《神州妖灵录》醉雨非烟

59、第 59 章

　　病床前，杨戬把几张A4纸放在被子上：“师叔，你看看”
　　姜子牙拿起来，是近日妖兽的资料，魑虬、菱尾、绛绡怨，还有这次水族缸里的妖兽，都是跟水有关。
　　杨戬指着绛绡怨说道：“这是我在致远二高收的妖，我离开那所学校的时候，校园里妖气浓重，我总觉得还有事没完”
　　姜子牙把资料放下：“你和那三位部长说了没？”
　　“外勤部天尊老爷让我把资料给你看一遍，也让我看看你怎么样了。”杨戬把资料收起来，“我现在得再回那个学校蹲一阵”
　　杨戬走了，窗外慢慢渗进水腥气。姜子牙把窗户推开，气味散了。水腥气又从门口透进来，姜子牙下床快步走到门外，推开门，走廊里气味浓重。
　　姬发来给他送水，张口结舌。又掉链子，他暗骂自己。
　　姜子牙没空管他，看向头顶，一团黑雾在顶灯上盘旋，随后向着姬发背后俯冲而下。
　　“让开！”姜子牙上前两步，忍着心悸，神力自掌心发出，分成几缕绕过姬发，在他背后汇聚，展开一个防护盾。黑雾撞在盾面上转了个弯，在姜子牙后心穿进去。
　　姜子牙疼得浑身一僵，气血翻涌着往上冲，他忍着疼调用神力，将浸入心口的黑气搅散。神力内收，他一下子脱了力，眼前发黑，几乎没了意识，垂着头跪倒在地。
　　姬发面对着他，看完了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姜子牙对着姬发倒下去，姬发下意识伸手护住他。姬发心里思绪万千，终于又触碰到他，没想到是这种方式，他感受着近在咫尺的人，不禁收紧手臂。
　　“小主子…松手！”姜子牙拧紧双眉，猛地呛咳，呕了口血。
　　姬发意识到自己太过用力，赶忙松开些，姜子牙似乎已经昏过去了。
　　妖兽被重创，又回光返照似的卷土重来。
　　姜子牙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感知着背后压上来的危险，他的声音微不可闻：“小心…”金光在他眉心明灭，神力随着他的意识一起下沉。
　　姬发听着他的耳语声，抬手召御鬼鞭，腕上的皮绳泛起墨色
　　清冷的琴音穿空而来，肃杀之气随着音浪铺展。
　　姬发认得，这是霜引的声音。
　　姜子牙身后的黑雾被琴音掀出五米撞在墙上，黑雾渐渐散去，地上有一只妖软成一滩，身上是一道道被琴声割开的口子。
　　伯邑考抱着霜引古琴快步走来，他看了一眼姬发，深深皱眉，随后朝着妖兽走去。他站在墙角观察，还好，这只妖被封神榜重伤，妖力减了大半，现在被霜引补了一下，已经是濒死。
　　姬发撞见伯邑考的眼神，赶紧低头，心想，事后大哥就算打死我，我现在也不能放手。
　　申公豹跑过来扒开他的手：“起开，没轻没重的，赶紧松手”
　　姬发被他一句没轻没重戳中了心窝，看着他把姜子牙带走。
　　武吉匆匆而来，看见姜子牙被带进病房，他没做停留，大步到了妖兽面前，把腰间的银扣拔出来，化作一把匕首。他单膝跪在地板上，面色冷静，一刀一刀把妖兽活剐，越剐越是手熟，他唇畔现出若隐若现的畅快。
　　伯邑考在旁边站着，化去霜引琴，几欲伸手抚他的肩，却不知用什么话来劝，索性不劝了，看武吉的模样，他心里那股火发不出来可能要出事。
　　伯邑考转身走到姬发面前，说道：“你克他”
　　姬发愣了，这句话不是疑问，没有戏谑，像是直接下了定论。
　　姜子牙躺在病床上，意识混沌着，清醒不了也晕不过去，可能是封神榜怕他睡着了人就没了，用神力吊着他的意识。平躺的姿势让他呼吸困难，他知道，这是心力衰竭的征兆。
　　他的耳边响起脚步声，脸上被扣上一个罩子，呼吸阻住，胸腔憋得难受，指尖泛起青白，微微颤抖。
　　设备开始送氧，窒息感一点点散去，呼吸平缓下来，心跳也渐渐趋于正常。
　　姜子牙昏睡了十分钟就醒了，睁开眼看见头上刺眼的白炽灯，宋穹舟穿着白褂帮他试体温。
　　又烧起来了，宋穹舟担心会加重心衰症状。姜子牙对他说话：“没事，我不难受，这次发烧是封神榜在调整磁场”
　　宋穹舟稍微放心，给他掖好被子：“睡觉吧，我去给你配药”
　　申公豹在门外看见情况稳定下来，走到床边，想对姜子牙说话，但见他戴着氧气罩，怕他回话时不舒服。
　　姜子牙拽一拽他的手，有点不满，怎么不是猫爪。
　　申公豹摸到他指尖发凉，用手心捂了一会，把他的手塞到被子里。
　　宋穹舟递了一张单子给申公豹：“我去配药室帮他配输液的药，你把器械领回来”
　　两人难得和平，一起走了。
　　姜子牙闭上眼睛，睡不到半分钟，姬发进来了，站在他床边不出声。
　　“怎么了，小主子”姜子牙的声音透过氧气罩传出来。
　　姬发想关心他，但痴念作祟：“相父，你说当年镇妖籍出，神仙入世捉妖，你曾回来过。那时父王已去，你就没有留在西岐。可…那时候是我在位，你怎么不留下看看我？”
　　姜子牙不想回答，他想说，大鱼是他主子，小鱼也是条鱼。他还想说，主子是主子，小主子是看在主子的面子上才是小主子。想到最后，他只说：“小主子，你什么时候听见的，拆完我芯片还给我装窃听器了是吧？装在哪了？”
　　姬发见他岔开话题，紧紧咬了咬唇：“相父，其实，我对于你，没有那么重要，是吧？”
　　门开了，姬昌冷着脸走进来，对姬发道：“出去”
　　姬发不动，也不说话。
　　姬昌斥道：“你什么时候能不添乱？你有眼睛吗，没看见你相父病着，你让他歇也歇不安生！”
　　姬发理亏，刚才自己冲动了，问的话确实不合时宜。
　　姬昌见他不动不言地装鹌鹑，心里一股火烧上来：“你又做这副样子干什么，你冤枉吗？那时候他回不来人间，本就心里难受，你不体谅他，还埋怨他。他想做什么，难道还要征求你的意见？”
　　“您是既得利益者”姬发开口了，声音平静中带着颤抖，“相父愿意追随您，愿意把一颗心剖开呈给您，所以您不急，您不能体谅我心里的难平”
　　姬昌拍了一把桌子，指着他问：“我只问你，你有什么话不能等他好了再说，为什么非要在他病着的时候来质问他！”
　　“主子…”姜子牙无力地搭上他的手臂，面罩后的声音细微虚弱。
　　姬昌赶紧离他更近了些，顺便扫了一眼仪器，心率异常了。姜子牙紧拧着眉，扶着他，想起来。
　　姬昌把他扶起来，让他偎着自己。
　　姬发有些呆住了，他回忆起伯邑考的话：你克他
　　姬昌看着他，一股无名火：“滚出去！”
　　姬发往门口走了。
　　姬昌侧头看着姜子牙，见他有气无力地呼吸，不禁眼眶发酸。
　　姜子牙缓过来了，对他笑：“没事的，我歇一会就好了。”他没说假话，他只要不动，封神榜就在修复他的经络血肉，奈何整天遇上事，歇也歇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