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妖灵录》醉雨非烟

56、第 56 章

　　从宴海市到明都，姜子牙只用了一个小时。他一路上一直在给四不相打电话，回应他的只有忙音。他给宋穹舟打，接通之后是一片电流声。踏入镜海大楼，周围的磁场晃了一下。
　　姜子牙赶紧进入地下室，门一开，一阵气浪迎面冲出来把他掀飞，怀里的猫跳出来变成一道闪电飞到他身后，给他充当了一下缓冲气垫。
　　姜子牙手有些抖，胸腔充斥着隐痛。
　　申公豹扶着他：“我帮你找人，你指挥战斗怎么样？”
　　姜子牙推了他一把，迎面又是一阵气浪从两人中间掀过。
　　“是我太紧张了，心率有点快”姜子牙走进去，“来吧”
　　两人先后进入实验室外间，这里一片黑，海洋墙里有东西在撞击玻璃。
　　申公豹手指一搓，指尖萦绕着紫色的闪电，把手往下一按，紫色闪电充进电路，电灯一闪一闪。
　　灯亮起来的瞬间，一阵玻璃爆开的声音响起，姜子牙只来得及看一眼，海洋缸里的生物巨大，占满一面墙。玻璃碎片飞溅，海水充满地下室。姜子牙在水里睁开眼，辨别了一下方向，转头看向紧闭的内间门。
　　“怎么水这么多，你哥是不是把大海通过来了”申公豹在水里拍拍姜子牙。
　　“别贫，你是救人还是打它？”姜子牙指着游过来的巨大阴影问道。
　　“我跟它比划比划”申公豹像条鱼一样对着那生物窜上去了。
　　姜子牙到了内间门口，他想到宋穹舟说过，实验室内的器材不能泡水，他犹豫开还是不开，实验器材和人命在他眼前交替闪了一瞬，他把门拆开了。
　　实验室里只有一盏小灯，偌大的屋子空空荡荡的，看来器材已经搬空了。
　　姜子牙给自己撑起一个随身结界，琉璃镜和白水鉴在空中旋转，无数镜子在身侧展开。姜子牙看见其中一面镜子中，宋穹舟和四不相站在和这个一模一样的实验室里，他拨通了四不相的电话，把手机伸进镜子里一半。
　　四不相接起来了：“你来了？”
　　“我来了，你们在镜海大楼吗？”姜子牙问。
　　“对，我们在实验室”四不相有点激动，“我们现在出门之后还会回到这，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是在哪？”
　　“不知道，听起来像空间监狱”姜子牙如实说道，“不过我能接你们出来，等着”
　　宋穹舟严肃地对电话里说：“你别来”
　　姜子牙迈进镜子里，眼前一黑。空间坍缩了，他感到整个胸腔被挤压了一下，喉中一阵腥甜，他跪在不知能不能称之为地板的地方，阵阵耳鸣。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空间法术玩脱了。
　　他忍着头晕抬起头，不知道是不是幻听，眼前的黑暗中传来海浪的声音，海水包裹着他，把他拉进更暗的深渊。
　　一声鞭响，破空声撕开混沌，墨色的火烧尽海水。
　　姜子牙被一个人扶起来，他认得这无比熟悉的气息。
　　“主子，你怎么找到我的”他的意识断断续续，不免疑心眼前是幻觉。
　　“发儿拆过你的芯片”姬昌一手抱紧他，心揪着疼，“后来我也查看了你的行踪。你要怪就怪我吧，只是我怕你再不辞而别，一别几千年”
　　姜子牙伏在他肩上，眼皮沉重抬不起来：“我回去过的，主子，我回去看过你。秋分祭月，我看见你醉倒，还不忘给我的空座倒了一杯…”
　　姬昌想起，当年祭月夜里，他一人醉在大殿，夜风吹洒了空座上的酒，意识朦胧之际，姜子牙从门外踏着风走进来。
　　原来那不是梦。
　　姜子牙断断续续地说着：“我还看见你给我写传记，刻在铜器上。你说，神话太过飘远，写入历史才能让后世之人相信我的存在，飞熊才能名垂青史…”
　　姬昌感受着肩上的温度，血已经渗进自己的衣裳了：“你别说话了”
　　姜子牙摇头：“主子，封神过后，神不可无故入世。我借捕捉妖兽的由头，提议入世捉妖，想挣一个回去找你的机会。镇妖籍做好的第二天，我去看你，你已经不在了…”
　　姬昌侧头看着他，看见姜子牙眼神失焦，眼里的泪无意识地往下淌。
　　姬昌揽紧他：“我带你出去”
　　姜子牙眉头松开，意识沉下去了。
　　姬昌把鞭子在手里缠了两圈，软鞭在身前一抽，墨浪破开晦暗，他抱着姜子牙走了出去。
　　医院病房外，申公豹抓着四不相的领子摇晃：“你们到底去哪了？”
　　“松手啊，我哪知道”四不相翻着白眼拍他的手臂。
　　宋穹舟走过来，对姬昌说：“他各项指标趋于平稳，很快就能醒了”
　　姬昌松懈下来，他看着宋穹舟眼下的青黑，说道：“辛苦了”
　　宋穹舟点了点头：“各位跟我去休息室坐一会吧，这边我们医护守着”
　　姬发留在门口，透过玻璃往里面看，拆芯片不过是一时的执念作祟，怎料世事无常。他想，看来遵从本心，也不一定会如预想的那样打出坏结局。
　　他的左肩搭上一只手。
　　姬发转过身，神色微惊：“哥”
　　伯邑考把手收回来，脸色稍微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