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妖灵录》醉雨非烟

52、第 52 章

　　圣净雪山响着低沉的嗡鸣，那是古老的山灵在发出沟通的讯息。它们与这座雪山相伴而生，在千万年前就已经存在了。
　　嗡鸣声止住，周围回归沉寂。
　　景棠沟通完，转身走回来，把记录的本子往鹊林手里一抛：“这是它们的需求，交给你们了”
　　“衔霜，来”鹊林握着笔记本招手，衔霜把要用到的灵器摆在雪地里，砚台底下摆上加热垫，红砂混入墨汁里，用毛笔蘸着，在纸条上画着符文。
　　不远处的营地里，姜子牙坐着，架着手机拍天上飞过的鸟。
　　姬发走过来，往他手里递了一块冰
　　姜子牙把它举起来，冰块晶莹剔透，没有气泡和杂质，像玻璃似的。“有刀吗？”他问姬发。
　　姬发被他问得一愣，他看见这块冰凝得好，拿来给他玩，怎么忽然要刀了。
　　武吉把腰带上的银扣拔下来，扔给姜子牙。银扣在他手里变成一把玉鞘的小刀。姜子牙拔开刀鞘，在一整块冰上刻着。
　　武吉眼尾斜挑，扫了一眼姬发。
　　护山法阵起，风更清冽了，鼻尖上掠过清新的雪香。
　　姜子牙把刀还给武吉，他手里的冰已经是一只晶莹的小猫了。
　　黑猫从他兜里探出头，舌头还没舔上小冰猫，嘴就被姜子牙捏住。
　　“小心舌头被冻在冰块上”姜子牙声音轻快地在他耳边吓唬。
　　猫呜了两声，四爪并用爬进他领口里。
　　布设法阵的那两位回了营地，换恒简出去干活。
　　姬昌走过来，碗里冒着热气。
　　姜子牙给他看自己刻的小冰猫。
　　“飞机上有制冷仓，一会带回去”姬昌蹲在他旁边，把碗递给他，里面是一碗果羹。
　　姜子牙吃了半碗就觉得腻，放下了。
　　几分钟后，恒简回来了，跟姬昌汇报工作：“阁主，我做完了。等我们离开后十分钟，我设在这里的法阵就会起效，掩盖掉我们来过的所有痕迹。”
　　姬昌向他点头：“走吧，出雪山”
　　撤帐篷，出雪山。
　　姬发在手机里报了人数，他们到山下时，程送车已经停在这很久了。
　　姜子牙上了车就开始睡觉，醒来时听见沙沙的响声，微睁双眼，窗外的竹林随风摇曳。
　　回来了…
　　他转过头，桌上摆着一个制冷的玻璃罩子，里面扣着他的小冰猫。
　　姜子牙看看自己，他的衣服被换过，不知道是哪个动的手。床头挂着一件白青的风衣，他披在睡衣外面，要出去看看。
　　姬昌开门进来给他送药，正好撞见他下床：“怎么，要跑？”
　　姜子牙坐回床上：“来了不让走吗，阁主？”
　　“我倒是想不让你走”姬昌眼里露出无奈，“可我也不能拘着你。你回去吧，伤好了要回来看我”
　　“我会的”姜子牙接过碗喝药，这次他心里没有抗拒，喝得很珍惜，这是最后一次了。
　　“还有一件事”姬昌对他说，“他想跟你单独告别”
　　屋外，姬发的工作报告写了一半，接到姬昌的消息，匆匆忙忙往这边走。
　　竹林边，武吉幽幽地挡到他面前，白衣在太阳底下刺眼。
　　姬发不知他要干什么，隐隐感知和姜子牙有关。
　　“你喜欢他什么？”武吉眼神冷冷地在他脸上一定。
　　姬发知他不愿让姜子牙受旁人觊觎：“武吉，你听我说”
　　武吉不想和他套近乎，自从来到万象阁，他何时说他是武吉了，开口便问：“你喊谁？”
　　“行”姬发顺着他的意思，“辞雪兄，我对他，是真心倾慕的。”
　　武吉转着手里的小刀，不说话，也不让开。
　　姬发受不了这种氛围了：“你不爽就捅我两刀，别冷着折磨人了行不行？”
　　武吉把刀往上一抛，接在手里变回银扣，插回腰带上：“靠近他可以，但是，该想什么，不该想什么，你最好知道”
　　“我知道，我不会莽撞的”姬发向他保证，“我发誓”
　　姬昌等了半天不见他来，出来找人正看见他们两个在竹林旁对峙。
　　武吉听见脚步声，用余光瞥了一眼，转身走了。
　　姬发如释重负。
　　“他等你呢，你去吧”姬昌嘱咐他“千万记着分寸”
　　姬发郑重点头。
　　房间里，姜子牙坐着木椅，研究桌上的制冷罩，小黑猫蹲在旁边，用爪子按在上面，留下一个猫爪印。
　　门轻轻地开了，姬发走到他面前，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心里渐渐乱起来。完了，本来就怕在他面前说不出话，现在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姜子牙抬头看见他，笑着招手：“怎么在你自己家还这么拘谨，有什么话坐下说”
　　黑猫跳到姜子牙肩上趴下，像一条黑围巾。
　　姬发用目光丈量着距离，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他不知道此时应该与他叫什么，斟酌了半分钟，还是决定延续旧称呼。其实他期待着改变，但他怕一旦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他也就真的不会再与他有交集了。
　　“相父”姬发小心地开口，“你，一路保重”
　　“怎么，你这表情好像我不回来了一样”姜子牙笑着说，短暂分别而已，搞得这么郑重做什么。
　　姬发猛然抬头，眼眶发红：“可是…上次你也说会回来，我信了，没有和你告别，你一走就是三千年！”
　　“上次不一样”姜子牙耐心安抚着他的情绪，“封神之前，仙人能入世，能在凡人面前显神通。封神过后，天规言，神仙不能以本貌入人间”
　　姬发垂着眼，吞咽着情绪，极力不让泪落下来：“那你回来过吗？”
　　姜子牙如实告诉他：“我那时候住在玉虚宫，经常在镜子里看你们。我看见了，你坐在王位，广听谏言、轻徭薄赋、安定民生，你做得很好。”
　　姬发再也忍不住了，声音掺上了哽咽，可想说的话还是说不出来：“相父…”
　　“我知道，我都知道。好孩子不哭了”姜子牙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站起来，手在他肩上轻按，“我现在回去养伤，等我好了肯定会回来。反正清霄事务局跑不了，你得空去找我。”
　　姬发转过头，看着姜子牙往门外走的背影。你知道，你就是知道得太多了，不论多难过的事，你都这么轻飘飘地拨过去。姬发起身跟上他。
　　外面，元始天尊已经到了，他拉着姜子牙，跟姬昌稍微示意了一下，师徒两个往外走。
　　姬发远远看着，神情怔怔，他往那边跟了两步，怅然若失地停下了。
　　武吉从他身边路过，目不斜视地朝着姜子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