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妖灵录》醉雨非烟

51、第 51 章

　　雪山飘了一夜小雪，早上天放晴，温度逐渐回升。
　　姜子牙喝了一碗药，饱了。姬昌给他换了条围巾，包裹严实，带他出了帐篷。
　　姜子牙望过去，万象阁的外面套着黑色冲锋衣，旁边有一抹亮眼的白。武吉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耳机线延伸进衣领里。
　　看来这孩子只带了一件红外衣，倒像是把整个衣柜的白衣服搬来了。
　　松风抱着小雪豹出来，它的伤结痂了。景棠把绯卢召来，让它送小豹回家。绯卢呜了两声，带着小雪豹跑远了。
　　姬发看了一遍人数。
　　申公豹抱着双臂，在旁边说话：“看仔细了，回来可别多一个”
　　姬发没理他，走到姜子牙身边，递给他一副手套：“山上冷，相父，别着凉”他此时的神情自然多了，看来是内心挣扎了挺久，也不知道是想开了还是麻木了。
　　姬发自己知道，昨夜在帐篷里，他是拉扯着自己，心里又纠结又难受，折磨了一整晚。临近天亮的时候，困意浓重，过分活跃的心绪纷纷蔫了，他索性想，不管了，又不是多陌生的人，既然离远了难受，那就靠近了再说。
　　“看起来挺暖和，多谢你”姜子牙笑着接了。
　　姬发心里像被清风掠过时轻巧地一拨，他眼底透出温柔，垂目错开他的目光：“合你的意就好”
　　武吉皱着眉，往这边走。
　　申公豹抬眼一扫，走过来挡在姜子牙面前，背对着姬发，给姜子牙戴上手套：“多谢万象阁执行主事的手套，我哥哥戴什么都好看”
　　姜子牙已经想象到姬发的表情了。
　　“走吧”姬昌提醒姬发，他再不开口，姬发能在这愣一上午。
　　一行人往雪山上走，姬昌拉着姜子牙，怕他摔。
　　姜子牙精神不错：“大王拽我来巡山～”
　　姬昌笑，姜子牙就拽他：“我没说错啊”
　　南边山坡上长着几株芦什草，松风采下整株，收进罐子里。他小心翼翼，不破坏积雪，雪层底下是这种草的嫩芽，来年才会长成成草。
　　他们绕着山坡往北边去，在背阴处采了两株赤叶砂。
　　从上午十点绕到下午日斜，未见异常。申公豹伸个懒腰，变成猫跳到姜子牙怀里睡觉去了。武吉松松散散，无聊地转着手里的玉鞘小刀。
　　姬昌回头问姜子牙累不累，姜子牙跟他说：“我们队伍好像变长了”
　　在他们队尾，几个黑影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们。
　　“是雪山里横死的。夏泽”姬昌召渡灵司主，“去看看吧”
　　夏泽点头，向着那几道影子走过去，远远地，他凝神静心，一边走近，一边低声念诵咒文。他和亡灵被白光笼罩着。亡灵渐渐变得更加透明，由白光引着往地府去了。
　　夏泽做完，站在原地平稳了一下呼吸，回去汇报情况。
　　姬发看着渐暗的天，问姬昌：“今天回去吗？”
　　姬昌转向鹊林，问道：“护山法阵天黑之前能布设完成吗？”
　　鹊林和衔霜对视一眼，摇头：“我们两个得用一个上午。”
　　姜子牙拽了姬昌一下：“主子，这个我会，让我们来嘛”
　　姬昌不愿他再费精力：“布设法阵涉及的东西太多，他们有经验，让他们去吧”
　　“嗯，不用急”恒简说道，“反正还没到回去的时间。我抹除咱们的气息还得花些时候呢”
　　“休息吧”姬昌看了一眼天，要是等天黑再扎营就不方便了。
　　篝火旁，姜子牙坐在凳子上，转手里的烤签。申公豹挨着他坐，嗅着烧烤的香气，沉醉了。
　　不远处的药香飘过来，姜子牙叹气：“早上刚喝的药，又炖上了”
　　“你让他研究点好吃的”申公豹扒拉他的手，“哥哥烤的什么呀，给我看看”
　　“给你看，两口就看没了”姜子牙推他，让他上一边去。
　　申公豹被戳穿，眉眼弯弯地笑，小猫一样蹭蹭他的颈窝。
　　“来手里”姜子牙伸出一只手，申公豹变成猫，蹲在他手心。姜子牙把烤好的食物晾凉喂给猫吃，喂完了就把猫揣进怀里，让他睡觉。
　　夜里来送药的是武吉，他端着药递给姜子牙，吐出清冷的两个字：“喝药”
　　姜子牙捏着他的脸颊肉轻拉了一下：“哦，我就不喝”
　　武吉微皱了一下眉，伸手捏他的下巴。
　　“诶呦喂，胆子肥了，要给我灌？”姜子牙抓他的手腕，武吉探到一半转了方向，被预判了动作，手腕被他攥住，挣也挣不脱。
　　“跟我玩这个是吧”姜子牙看见武吉脸颊上浮起的绯红，“输给师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打不过你元爷爷”
　　武吉把头转向旁边，他看见姬发的身影，顾不得拘谨，眼里浮现一层敌意。
　　“怎么了？”姜子牙用气声问他，“看他不爽啊？他是谁，你知道吗？”
　　“知道”武吉声音冷冽，“他要是敢碰你，我照样揍”
　　“嘘”姜子牙看见姬昌走过来了，捂住武吉的嘴。
　　姬昌走到他们面前，没听见他们的谈话：“在父慈子孝呢？”
　　“他不喝药”武吉把药碗往他手里一递，跑了。
　　姬昌端着碗，俯下身来：“听说我们家丞相不愿喝药啊，昨天怎么答应我的？”
　　“想跟着你就得喝药”姜子牙闭上眼，接过碗喝了，其实不算难喝，但是日复一日的苦，即使很微弱，也会让他有点抗拒。
　　姬昌给他倒了一杯酒：“好了，药喝过了，喝口酒压压这阵苦”
　　酒在口中弥漫着果香，姜子牙好受多了。他知道，如果没有药，那他在那天夜里打完架就得昏睡个两天两夜。
　　“要是困就睡吧”姬昌见他蔫蔫的，眼神也有些暗淡。
　　“还不困”姜子牙摇头
　　姬昌坐到他身边，每次他说不困，聊两句就会睡着：“我陪你说话”
　　姜子牙见他靠过来，心里放松下来，已经开始困了。
　　“冷不冷？”姬昌给他披上保暖毯，让他往自己身上枕。
　　姜子牙闭着眼摇头。
　　姬昌看着他的模样，又唤：“飞熊？”
　　姜子牙极轻地“嗯”了一声，呼吸变得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