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妖灵录》醉雨非烟

168、第 168 章 夜深，

　　夜深，风吹起亭檐上的铜铃，八角琉璃灯亮着暖色的光。
　　姜子牙有些醉了，他离开席位，走到栏杆前，望着青山的方向。
　　姬昌跟上来，把手轻搭在他的后颈：“三十年前，那座山上曾经……”
　　“主子”姜子牙看向他，“你不用讲鬼故事吓我”
　　姬昌见被他识破，笑了。
　　姜子牙把头转回去，眼神放空，让风卷走酒意带来的燥热。
　　姬昌的手放在他头顶：“以前，你也喜欢在最热闹的时候离席。是不喜欢吵闹吗？还是我们咪咪有‘不是人间客’的感悟了？”
　　姜子牙摇摇头，蹭着他的手心：“就是喝醉了，出来醒醒酒”
　　姬昌轻轻抓他头顶的软毛：“好，什么时候困了，我领你回去”
　　申公豹端着酒杯走过来，用腕背碰碰姜子牙的肩膀：“哥”
　　姜子牙侧头看他的杯：“你别洒我身上”
　　申公豹把酒杯凑到自己嘴边喝了一口，向另一边指指：“那边好像打起来了，挺好看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姜子牙看向席位中，大家已经是醉的醉，睡的睡了，没醉没睡的撑着头装睡看热闹，现在就只有武吉、伯邑考、姬发三人完全醒着。
　　桌上倒扣着一只青瓷小碗。伯邑考对两人说：“好了”
　　姬发看着碗底，半天没说话。武吉说：“松果”
　　伯邑考掀开碗，碗里有一颗小松果。小松鼠跳过来抱走松果，回到吕洞宾肩上。
　　伯邑考倒了三杯酒推给姬发：“喝吧”
　　姬发服输，端起来喝空：“再来”
　　伯邑考把碗递给武吉：“你来覆”
　　武吉把碗倒扣，另一手快速翻了一下碗沿：“好了”
　　伯邑考掂了掂手里的空杯，说：“我知道了”
　　姬发看他一眼，正想着刚才武吉手那么快能在碗里藏什么。他看武吉桌上少了一只汤匙，说道：“汤匙”
　　伯邑考笑了一下，说：“小虎”
　　姬发一脸震惊地看向他。
　　武吉掀开青瓷碗，毛绒绒的小白团抖了抖毛，小白虎飞到武吉肩上蹭蹭。
　　姬发忍不住问：“这是怎么放进去的？”
　　武吉没理他。伯邑考在姬发面前摆了六个空酒杯，依次倒满：“喝吧”
　　“行”姬发一杯一杯喝了，心想猜物是他们拿手的，轮到他覆要换一个。
　　“该我了”姬发写了一个字扣在碗下，“你们俩猜吧，猜不出来你俩一人喝九杯”
　　武吉眉头挑了挑，和伯邑考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姜”
　　姬发掀开碗，把倒扣的纸片翻开，一个“姜”字躺在桌上：“二位用什么神通了？”
　　“射覆各凭本事”伯邑考把小碗拿过来，说，“轮到我了，既然你写字，那我也写字让你们猜”
　　“你俩单纯就是想灌我酒吧？”姬发感觉酒劲已经上头了，他看伯邑考都重影。
　　栏杆边，姜子牙拽拽姬昌：“主子，小主子要喝成酒心巧克力了”
　　“走”姬昌拉着他向席位走过去，笑着问，“玩的什么，我也来猜”
　　伯邑考笑着说道：“您请射”
　　姬昌在小碗前站定，说：“你说‘您请射’，您字拆开是你和心，请字有言，射字有寸。你把心藏在言里，用分寸去量，你想看的，是‘相’”❶
　　伯邑考掀开碗，纸片翻过来，纸上一个“相”字。
　　“我说对了”姬昌拿起纸片，笑着看向姜子牙，“我们丞相，文能治国，武能安邦，是吧？”
　　姜子牙想起自己批过的奏折山：“那还得多亏主子赶懒猫上房，催老虎撒娇”
　　姬昌笑得眉眼弯弯，把纸片搁在空碗上❷：“行了啊，大家吃得差不多了，二儿带着收拾一下。伯邑考，来给你相父端药”他转身带着姜子牙走了。
　　姬昌和姜子牙并肩往廊下走去，身后传来碗碟轻碰的声音。
　　伯邑考走向竹林边的房子，武吉与他顺路，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击了个掌。
　　姬发看见那四个人走远，把写着“相”字的纸收起来，和“姜”字放在一起。他心里又苦涩起来，相？他对相父是相望，是单相思，可相父对他，只是相父。

　　【❶属于《梅花易数》里的字形拆解法，把字拆成偏旁、部件，再串义解读。
　　您——你 + 心
　　请——言 + 青（你取“言”）
　　射——身 + 寸（你取“寸”）再把“心、言、寸”串成“心藏言里，用分寸量，看相”】

　　【❷写到这里时，我犹豫了一下。姬昌把纸片拿走还是放下？哪个会崩人设，哪个会更符合他的做法？
　　最后我还是让姬昌把纸片放下了，如果是平常的好友关系，姬昌会把关于姜子牙的纸片拿走。但姬昌是当过帝王的人，他把纸留在桌上，就是留给所有人看的：
　　“你们闹的这点事，我看见了。你们自己掂量。”然后他领着姜子牙走了。“我的人我带走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收拾。”
　　姬发最后偷偷把纸片藏起来，姬昌不需要管，他只要让姬发知道，他藏的那张纸上写的字意味着什么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