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妖灵录》醉雨非烟

145、第 145 章 濯水古

　　濯水古镇，天色渐亮。
　　姜子牙在糖葫芦小车前等着摊主给自己打包二十根糖葫芦。他的余光看见有人过来了，看过去，是那几个穿长袍的青年。
　　看见姜子牙的脸，周念脑子里“铮”地一声，回忆里那个给自己讲道理的模糊的影子，在此刻清晰了。
　　周念对姜子牙问：“你，是刚才告诉我们天道道理的人”
　　姜子牙挑眉，心里叹气，这就是半封记忆的坏处。
　　周念想再问，许行拉了他一把。
　　周念看他一眼，转回头问姜子牙：“我还有事不明白，都说修行要断情绝爱，那神仙都是修无情道吗？那样的话，他们怎么还会帮人？”
　　姜子牙面对着他，认真说道：“第一，把你手机里的修仙小说删了。第二，我说个反常识的东西，神仙修的不是无情道，或者说，无情道不是说的铁石心肠。
　　神仙修的是大爱。所以他们有爱，有情。懂爱，才能爱苍生。神仙不会杀夫证道，要从爱一人学会爱苍生。神仙会过情关，修得不被私情所困，才能爱所有人。神仙有道侣，但是不被一人所绊，如此才能渡所有人。”
　　周念看着他的双眼，神情有些怔怔，这是他自修行以来，第一次有人站在和他视线齐平的角度，给他讲这样的道理。
　　许行冷言冷语道：“凡人是凡人，仙人怎么会搭理凡人”
　　姜子牙看向他：“你也把你手机里的修仙小说删干净。然后我跟你说，凡人是一个名词，仙人也是一个名词。只是，仙人活得年岁长，凡人活得年岁短”
　　许行不屑，冷哼一声。
　　陈越在角落弱弱举手，问道：“神，真的会爱苍生吗”
　　姜子牙眉眼间含笑，神情依旧专注沉稳：“是啊。不爱苍生的，是伪神。你想想，一个东西，长着神的样子，被当成神供着。但它没有爱。它不懂情。它只是高高在上地看着你。它说‘我慈悲’，但你没感觉到温度。它说‘我渡人’，但你没看到它伸手。这不得越看越瘆人呐。”
　　“所以，我命由我不由天！”陈越说道，“有这样的神，就该反抗”
　　赵安在旁点头。
　　许行嗤笑出声：“刚才说了，仙人凡人都是一样，起心动念皆在天道，那就更说明无论神仙凡人，都无法抵抗命运。‘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句话真是讽刺啊。”
　　姜子牙轻轻摇头：“我命由我，也由天。伪神不是天。若是伪神压迫你，你就去反抗伪神。还记得吗，天道允许一切发生。不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对抗。是我命由我，天许我由我。天道允许我长成我想要的样子。你得了坏处认为天要亡你，那你得了好处的时候，有想过这是天安排给你的糖吗？天不抢功，也不背锅。天道只是在旁边说，我允许。”
　　许行眼神落寞，他想起有一次宗门大比，他受了重伤，独自在房间里，高烧不退，没有人给他送药。他强撑着，苟延残喘，终于烧退，他下床自己找东西吃，恢复体力后，心里的第一句话便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把这件事讲给姜子牙听
　　姜子牙神情认真：“那是你命由你不由师门，是你命由你不由对手，是你命由你不由伤痛。你命由你，不由那些伤害你的人。你尽管去反抗那些伤害你的东西。天什么也没有做，天只是在看着你。”
　　许行的眼神垂向地面，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微哑：“我记住了”
　　陈越好奇地问姜子牙：“你这么通透，如果你遇到非常意外的事，也会烦吗？”
　　姜子牙说：“我不预设未来，我允许一切发生。我没有意外这个概念。我想去做什么事就去做，我犯懒了就等一等，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好事或者坏事。”
　　陈越听了，点点头。
　　姜子牙看了一眼地面，问：“刚才下雨了吗？地怎么湿了”
　　许行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说，和伙伴们互相对视一眼。周念摇摇头：“不记得，可能是下雨了吧”
　　姜子牙放心了，看来他们不记得刚才妖兽捣乱、河水上涨时，两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家伙在这里显神通。
　　元始天尊已经买好了姜子牙点的菜，走过来问他：“我好了，你还有多久”
　　姜子牙拎着一大袋糖葫芦，说道：“我也买好了，我们走吧”
　　元始天尊揽过他的肩膀，两人转身离去。他们转身的瞬间，样貌在几个长袍青年心里变得模糊起来。
　　九龙沉香辇缓缓穿过朝霞，姜子牙趴在窗边吃糖葫芦，他把拉链拉开一个小口，拿着糖葫芦凑过去，兜里伸出一个猫嘴，把糖葫芦吃完了。
　　乔坤正和温良交班完，又看见九龙沉香辇，两人贴在窗户上，问：“有我们的吗？”
　　姜子牙递出去两根糖葫芦，懒懒地挥手：“挡着我的风景了”
　　乔坤和温良一人拿着一根糖葫芦飘远了。
　　元始天尊揉一揉姜子牙的头发：“有我的吗？”
　　姜子牙拿了一根糖葫芦塞他嘴里：“给，你的”
　　元始天尊笑着坐在他身边，跟他一起看窗外的景色：“我们姜儿道理讲得很厉害，糖葫芦吃得也很厉害嘛”
　　姜子牙撑着头，说：“我吃到了糖葫芦，他们得到了道理。天道说，我允许”
　　元始天尊笑容更深，轻抚着他的头发。
　　九龙沉香辇渐渐往归云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