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妖灵录》醉雨非烟

112、第 112 章

　　门关着，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办公桌上的纸巾接住落下来的雨，那是沉积千年的泪。
　　三千年的月光，前世未能落定的名分，所有的一切，终于在此刻回到该有的位置
　　门被轻声叩响，接着是一段时间的沉默。很久很久，伯邑考从办公椅上起身，拉开门。
　　姬发站在门口，对他笑着装乖：“哥，你哭完了？”
　　伯邑考的脸上恢复了平日的神情，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沉声“嗯”了一声。
　　姬发的视线越过他往里面看，房间里还是干净整洁，看不出发泄的痕迹，他的目光落回伯邑考发红的眼眶，说道：“哥，这下好了，以后你再管我，就是奉相父之命了”
　　伯邑考没有接他的话，注视他片刻，走回办公桌前：“进来吧”
　　前世和今生，姬发可以很平常地喊出那声“相父”
　　而伯邑考看着自己本该得到的，不敢越界，生怕打扰，只得维持着得体的礼貌。
　　自己奢求的一切，在姬发那里，都只是寻常
　　姬发先是坐在沙发上，而后拎起椅子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看着伯邑考沉静的神色，把纸巾往他面前递：“哥，还哭吗？”
　　伯邑考见他拿自己找乐来了，抬眼看他。
　　姬发看见他冰冷冷的眼神，把手缩回来：“不哭就不哭，我没犯错，你不能打我”
　　伯邑考垂眸，拉开抽屉，把纸质文件收拾出几份，放进另外的文件袋。
　　姬发用手撑着侧脸看伯邑考：“哥，你想要这名分就早说啊，相父跟我说过，人长着嘴就是说话用的……”
　　伯邑考停下手，看着他。
　　“你干嘛？”姬发噌地站起来
　　伯邑考看向文件，手里恢复了动作：“你早就得到了，所以，你要好好珍惜”
　　不是在意名分……
　　三千年前，他是早逝的储君，相父本是昆仑仙，来到世间为姬家的家国殚精竭虑，在沙场浴血，满身风霜。而他纵然满腹安邦之策，奈何已是孤魂，连西岐门楣上的一粒尘埃也无法拂去。
　　三千年后，相父依旧与姬家休戚与共、肝胆相照，他也仍记得三千年前相父为了姬家征尘染身，心力交瘁的模样。
　　他曾无数次默默仰望相父，却没有合适的身份去靠近。如今他终于等到一个名分，让自己积存已久的敬重和迟来的孺慕有了归处。
　　飘荡了三千年的心，终得归宿。
　　姬发，我一直想要的，你早就得到了，所以你不会真正理解，这一次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姬发坐回去，翻着他桌上的杂志，忽然看见他起身走了，放下书追上去：“哥，去哪？”
　　伯邑考在前面走得很快。
　　八楼的一扇门前，伯邑考抬手轻轻敲门，锁芯很轻地“咔哒”响了一声。伯邑考推门进去，转身看见跟上来的姬发，伸手把门关上了。
　　姬发被关在门外，不太爽，抬手扇了一下空气。他感觉头发被抓了一下，抬起头看见横杠上蹲着一只黑猫。
　　猫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说：“你要是敢进来，你哥打死你，信不信？”
　　姬发和猫黄澄澄的眼睛对视，忽然伸出双手把猫抓下来跑了。
　　猫挣扎着抓咬：“嗷呜！放开我！再不放手，我吃小孩了！”
　　姬发把猫抱回办公室，拿出一袋灵兽用的宠物粮，倒在盘子里给他：“嘬嘬嘬”
　　“……”黑猫蹲在盘子面前，问，“你脑子在脑壳里吗？”
　　姬发伸手摸猫头，还没挨上，猫拍他一爪子：“不让摸！”
　　走廊里，姬昌拎着木质的小提桶，走到一扇门前，拿出手机给姜子牙发消息【咪咪，你醒着吗？】
　　那边秒回了好几条
　　【我没睡呢】
　　【你来啦？】
　　【主子进来吧】
　　【要我开门吗？】
　　姬昌用手机碰了一下门把手，门开了。
　　姬昌看见，姜子牙和伯邑考在沙发上，房间里开着暖色的灯，茶几上铺着归云墟的纸质文件。伯邑考温声询问，姜子牙悉心解答。
　　姬昌看着，眼眶发热，不忍心打扰，但是手里的小桶实在没地放，他抚上伯邑考的肩膀说道：“太晚了，差不多行了，给你相父收拾个吃饭的地方”
　　伯邑考点头，将桌上的文件收拾到一边。
　　姬昌伸手蹭蹭姜子牙的下颌：“要不要猜猜你今天晚上吃什么？”
　　“不猜不猜”姜子牙打开木桶的盖子把盘子端出来，今天的宵夜是一盘桃花形状的糕和一壶茶。
　　靠近走廊边的窗户开了，黑猫逃命似的窜进来，在茶几上刹停：“幸亏我跑得快啊，姬发要给我吃猫粮”
　　姜子牙被他说的话逗笑，摸上猫头：“你吃了吗？”
　　“我才不吃呢！”猫看见伯邑考，猫脑子思考了一秒，跳上他的肩膀趴下了，这里他还没趴过，趴趴看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