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观鸟 他的生命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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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声音？”
“什么什么声音？”江黎没反应过来，只跟着厉的好奇心，往窗外看去。
青绿的树叶，藤蔓蔓延其上。往下看，黄色的小花开得灿烂，向他们报以笑容。
其间总有身影闪过，很快不见踪影。
江黎看不清它们的模样，也暂时没记起。
是春天啊。
医院，厉坐在江黎的床尾，看着医生一圈一圈地拆下江黎脸上的绷带。
“感觉怎么样？”虽说江黎的几回情况都一般无二，但医生还是照例问了一句。
她没想过能得到其他答案，毕竟这位从那种科幻的地方出来，能活命也算是了不起了。
江黎迟疑一瞬，说：“比之前清楚一些。”
离开病房，他牵着厉的手，往楼下走去。
两人都不说话，只是走着，仿佛一对陌生人。
但他们只是不知所措。
两人本来早已对此不抱希望，但江黎刚刚看清楚了些。
这本来也是件该高兴的事情。
但江黎那颗近乡情怯的心突然跳动起来，连带着厉也崩起了神经。
走出医院，江黎停下，松开了与厉交握的手。
“我想……”
他本来想说，他想一个人走走。但想起刚刚松开的手，手上尚有余温，被稍冷的风吹过，很快降下了温度。
“我想试着自己走回去。”
他说。
厉就站在一步之外，眉眼低垂：“好。”
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他察觉江黎心绪很乱，但自己也理不清，只好跟在江黎身后，避免遇到可能的危险。
江黎没按着一贯的路走，转了几个弯，绕去了个厉很陌生的地方。
他没来过这里，但也猜得出，这是个简单教育学院。
现在才是中午，有几个小孩在老师的注视中从门口跑出，蹦蹦跳跳地扑进亲人怀中。
他们笑着，他们看着。
江黎并没有看多久，继续按照心中的路线行走。
厉也一直跟随在他身后。
“猫哥！”
身后，清脆的声音响起。厉一时记不起是谁的声音，只好暂时往后看去。
女孩戴着黑帽，背着相机，从后面急急跑来。
忽地想起厉不喜人亲近，又忙急刹车，往厉身侧冲了过去，眼看着就要往江黎身上撞去。
厉只好伸手扯住她的肩膀，拦截住了这颗导弹。
江黎本来并不想停留，但听见了身后的动静，还是回过头来：“方舟？”
“是我！”方舟闻言抬了下头，朝他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江黎也才想起，这位也只是个孩子，却早早地被牵扯进游戏里，白白浪费了十多年的时间。
“在这做什么呢？”
他还记得最初与她相遇的某些细节。
那时的他已经习惯了戴上面具，很少以真面目示人。其他玩家手里传的图也都被安排失真化了，后来几乎没人记得他的脸，方舟也只记得他身边跟着的厉。
那时的她也还是这般大小，看上去不过十岁出头。相遇的时候，她瘦弱，蜷缩在角落里，被怪物驱逐。
那个副本他本来无意进入，只是意外被孙望找机会传话关于厉的消息。这群人等不及副本重开，直接破开入口，闯入了副本中。
他们恰好对上了怪物。将其驱逐后，搜寻时，在角落注意到了她。
她被江黎的动作吓了一哆嗦，江黎没有动作，只是等她反应过来。
她慢慢回神，将视线投向江黎，险些被江黎脸上的面具吓得尖叫起来。
之所以是险些，是因为江黎抢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抱歉，我也是玩家，不要害怕。boss刚刚只是暂时被击退，尖叫声会把它重新吸引过来。”
他只有眼睛裸露在外，如湖泊般沉寂的黑色，泛不起半丝涟漪。
女孩慌忙点点头，他才松开了手。
也在方才，他才真切意识到，这姑娘实在太小了。
小到她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吮血的游戏里。
所以副本结束时，他罕见地半蹲在人跟前，挑挑拣拣，选出一个帽子递过：“这是一个永久道具，具体功能你可以自行查看，送你了。”
“我在拍鸟！”方舟兴致勃勃地道，同时颇不见外地将手中的相机往江黎跟前凑去，“看，这些都是刚刚拍的！”
江黎单膝蹲地，努力辨认相机中的色彩，应和道：“真好看。”
厉也凑了过去，跟着评价道：“确实。”
“是吧是吧，”方舟叽叽喳喳道，“这附近的鸟好多，也有很多不同种的，有时候光听都能听出好几种来呢！”
她看起来对现实适应很好，就像个正常生活在城市中的普通孩子。
她在两人面前手舞足蹈地闹着，江黎看着有趣，视线一直跟随在她身上。
“其实我也只是回来后才对观鸟感兴趣的，”方舟走在前面，将双手背在了身后，“他们说，春天是个好季节。”
“我有段时间，不太喜欢花，它们太易碎了。”方舟说着，手指拨弄了绿化带中的黄色。
“但鸟雀多不同啊，它们飞得多高多远，声音也是既欢快又明亮，听着听着，心情都好起来了。”
说话间，几声鸟鸣自头顶响起，似是在应和她的话语。
但半秒后，身侧一棵树的鸟雀全然飞起，落到远处的另一棵上，他们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嗔怨他们打扰了安眠。
方舟还要在这里多留一会儿，江黎和厉无意打扰，很快往前离开了。
他们走上一条普通的人行道。这实在是再普通不过的地方，右手边的绿化带，每隔一端空隙生长着的巨树。
这里其实少有人来，或者说是少有人停留驻足，多数人只是匆匆行过，在路上留下几个脚印子。
所以藏在暗处的身影没被那份喧闹烦走，反而偶尔唱起歌来。
“我也听见了。”
“什么？”厉轻声问。
“是春天啊。”
他回头看向厉，恰好遇上一只鸟雀低空划过两人头顶，带着明媚的笑意感染了他们。
厉不禁上前，江黎也顺势牵起他的手。
两人的手都有些凉，不过很快被暖意染上。
而如今，他的生命也尚是季春。
“……我们刚刚走过的地方，是……”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观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