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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幸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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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候多时了,黎神。”一个木隅模样的背影正对着他,声音格外刺耳。
江黎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往下一压:“那让你好等了。”
“只有你一个人吗,num11也不在?”“木隅”并未回头,高人做派一般,椅子上的其他木偶一瞬间消失不见。
厉闻言就要上前,却被韩问天拉住。
他不解地看向这个信任有加的姐姐,韩问天却摇了摇头,在他手心写了一个字。
有必要吗?他问。
韩问天点头。
“情况不太妙,我猜你会来,就让他走了。”江黎说得坦然。
“木隅”被这直白的言辞弄得一愣,而后笑了:“呵呵,那请坐吧,黎神。”
“找我有什么事吗?”江黎选了自己一贯的座位,当真询问道。
“木隅”一笑:“这话说的,分明是你们找过来的。黎神是有什么想要的吗?看在你我曾经交易过的份上,”她抬手,隔空虚虚地点了下江黎的眼睛,“我们可以考虑。”
江黎却起身,将一副扑克置于桌前:“跟你的木偶玩一把?”
“行啊,就按之前那样呗。”“木隅”稍微坐直了身子,手指往上一勾,很快凭空出现八个木偶。
木偶姿态各异,但不难看出各自对应。它们围成一圈,将扑克簇拥在中心。
江黎将三张扑克分至各木偶跟前:“时间宝贵,就按最简单的来就好。”
“木隅”靠在椅背上,兴致不算高。她只是随性地点头,扶着耳侧的耳机,确认外部的事态受控:“直接开吧。”
黑桃K,黑桃4,方块10。
红桃2,红桃8,黑桃5。
梅花5,方块6,黑桃J。
红桃K,方块4,黑桃9。
红桃3,红桃J,黑桃6。
红桃6,红桃10,黑桃A。
方块8,方块A,黑桃8。
梅花Q,方块Q,红桃Q。
“木隅”只扫了一眼。
“嗯,那个小姑娘会被boss开膛破肚,”
代表方舟的木偶倒下。
江黎手指一僵,却为剩余七个木偶依次摆放新牌。
去除第一张牌后,结果显而易见。
黑桃4,方块10,黑桃7。
红桃8,黑桃5,梅花K。
方块6,黑桃J,方块2。
方块4,黑桃9,红桃7。
红桃J,黑桃6,红桃9。
红桃10,黑桃A,梅花2。
方块Q,红桃Q,黑桃Q。
“你选择了韩问天小姐?可以,稍后她会支离破碎而亡。”
韩问天顿时身体一僵,但并未停止向外的步伐。
刚刚从暗门中出来,她尚未喘口气,一高一矮的两具尸体立在她面前。
“……还是,不要随便拿布当盖头啊。”韩问天的脸抽了下。
下一瞬。
“继续吧,我倒是很好奇,你下一个打算牺牲谁。”
江黎继续放置第三轮的纸牌。
这一轮本该用于区分棋子的双方阵营,但对于“木隅”而言,显然没有必要。
无论如何,代表“木隅”的木偶依旧挺立在桌面上,反观其余木偶,情况并不算好。
除去被执行死刑的几个,其他也或多或少受了伤。
“重复夺走你的这双眼睛,我实在有些不忍心。”又一轮,败局落到江黎头上。
“木隅”接着说:“有时候,我会后悔把你带进游戏。虽然你让我们的收益很可观,但实在太不稳定了。”
“你拥有一颗聪明的头脑,一点点的好运,一箩筐的进取心和好胜心,还有一副好看的皮囊。”
“我不否认,”江黎微笑道,“这也算是我立足游戏的资本所在。”
“你无私伟大,愈挫愈勇,你的灵魂跟钻石一样闪耀永恒,就连我都有些不忍心掐灭了。”
“但很遗憾,游戏不能容忍一个玩家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
“我暂时不清楚你用什么办法往返游戏内外,把我们亲爱的实验体重新带进游戏场地,也不知道你怎么就能突然就想到这一点。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不错,这个副本,就是在【离】之后,最接近游戏能源核心的副本。”
江黎不可控制地抬眼看她。
看到她轻蔑的笑容:“嗯,现在你知道这件事情了。”
“你又能……什么?”
“木隅”脸色猛地一沉,威压铺面而来,江黎不得不半跪在地上。
可此时的“木隅”没有任何心思欣赏他美丽的后颈,也无暇关注他疑似脆弱的呻吟,伸手握住他的脖颈,强行与他对视,一字一句道:“你做了什么?”
江黎的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
那天,韩问天说得不对。
她说,一直以来,他们对游戏的屏蔽效果只能起到五分钟的延迟作用。
江黎在第一次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的确心中一惊,但紧接着,便察觉到问题所在。
倘若当真如此,游戏当真如此主宰,他根本不可能接触到有关游戏的任何信息,【怀表】也不会只在暴露危险目的时才被制裁。
姑且不论是什么对她产生了误导,但既然能让她说出这番话,必然有她的考量。
这位侵占木隅身躯的游戏幕后者,可能在韩问天说出口的时候,便已经傲慢地将玩家们的错误推断算进了推演当中。
如果给他们五分钟。
“我不是在跟你赌吗?”细语从江黎的牙缝中挤出。
五分钟能做成什么呢?
2620手起刀落,一刀斩落伸向方舟的长手。
那双手漆黑如碳,却如硬石,2620指腹拂过刀刃,伴身多年的刀终于有了第一个豁口。
“有意思。”她说。
韩月时在方舟的保护下,飞速侦查副本周边的各类信号波动,多番尝试下,破除了层层封锁,将游戏供能的转运核心的最后一层防线锁定。
“确实很久没这么爽过了。”
【玩家读书郎……】
韩月时扬眉,很快暂停了游戏的危险行为。
韩问天也成功摆脱了两具不死不休的尸体,跟韩月时碰上了面,只是险些被杀疯了的方舟连坐。
韩问天拍拍她的肩:“江黎在罪空塔那边,走吗?”
“正好,我们的目标也在那一块。”韩月时收起设备,理了理微乱的发丝,起身道。
“哦对,来自【巡风】的诗者小姐,请告诉你们老大,”韩月时前半句依旧有些不着调的讽刺,但后半句明显认真起来,“让所有玩家集中在计算的安全区域内——稍后我会给他发一份坐标范围,以此尽可能减少能量冲击带来的伤害,也能够利用剩余能量应对接下来的未知环境。”
白研在此前依旧与外界保持着不错的沟通,那些来自其他地方的弹幕早已消失不见,与之沟通的除了【风巡】上下,还有各种不同的玩家。
“不用担心,”白研上前两步,在合适的距离定住,“风哥先前预料到了,坐标可能需要调整,但大家已经集中在【怀表】旧址区域了。”
韩月时顿了一下,久违地把那个黑名单长草的人拉了出来,但也只是发送了一份坐标。
对方收到后,很快回信。
巡风【风巡】:
-望安。
这份出自韩月时之手的坐标,与他们的旧址相差无几,对于巡风而言,也算是多了一份底气。
【风哥这次也太……居然跟黑何姐的值对上了……】
【我本来还不太想过来的,现在我飞速赶往现场。】
【礼貌询问,黑何姐这方面到底有多厉害?比巡风都厉害吗?】
【只能说机考给风哥打90分是因为有难题,给黑何姐打90分是她把阅卷机器修改了……】
【总之还好我一开始就有这种预感了,黎神回归后我一直都有关注这些动静……】
【前面的黎神是谁啊?我好像没印象。】
【正常其实,黎神是十多年前的玩家了,出于各方面原因被遗忘了而已……以后有机会能多说一些,现在我们先等下一步大佬们的指令哈。】
【我去十多年前,这么久了,楼上也是大佬吧,能知道他没有十多年也有八九年的资历了……能活到现在实在是有点实力的。】
【哈哈哈不算大佬,算个摸鱼的。】
这个副本已经有些崩坏了,江黎看着不远处的扑克与木偶,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也有些猜想。
“你们居然能利用所谓的延迟……算我小瞧你们,但你真以为,凭借你那可怜兮兮的‘爱’,就能让我们研发培育的num11改变吗?别做梦了!”
她想清楚这件事情的速度并不算慢,或者是她耳机对面的人顶着延迟的速度不算慢,总之,她话音刚落,厉一圈砸碎了活板门,三步作两步地走上来。
“很好,num11。”她对厉的反应颇为满意,厉也如同受人控制的木偶,机械地行走在地板上,最后立住。
“现在,”“木隅”松开了握住江黎的那只手,江黎跪伏在地面上,被突然涌入的空气呛得咳嗽不停,“num11,杀了他。”
“我不在乎那些东西了,游戏进行不下去就进行不下去,少了这个实验场还有下一个,少笔明面的大量资金来源也无所谓,我不在乎,我就要你死。”
厉认真听着她的话,走到江黎身边,轻声问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问这个做什么?”江黎笑。
厉认真回答:“因为你要死了。”
“遗言就是,就是,”江黎随口胡诌了一句真话,“我爱你。”
厉点点头,说:“嗯,我知道了。”
江黎几乎想到下一瞬间会发生什么,几不可闻地笑了。
上一次的死亡也是厉被迫动的手,这次也算是,游戏对这种事情到底是有多执着啊。
“你笑什么?”预料当中的疼痛没有袭来,江黎听到厉的提问,只好再睁开眼。
“是还有什么遗言吗?”
“你怎么对遗言这么执着?”
江黎半真不假地吐槽道。
厉却在思索后回答:“因为遗言是应该被认真对待的东西,我之前也有过帮陌生人传递遗言的经历,遗言值得重视。”
“还不快动手?!”一旁的“木隅”面对厉的失控,歇底斯理喊道。她手中不知何时拿了把斧子,冲江黎袭来。
砰——
寒光一闪,光洁的刀面映射出来人的影子。“木隅”明显不是她的对手,斧子被挑开,她也落在刀口下。
“江黎!”其余人见到这副场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韩月时看见厉悬挂在江黎身侧的利刃,浑身血液几乎冰冷。
仅存的理智让她从口袋里摸到了一个微型开关,轻轻一摁,厉的意识在瞬间模糊起来,径直倒在地上。
方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赶忙过去扶两人。江黎摆了摆手,指了指厉。
“这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厉第一次回来的时候,我在他体内种下的,”韩月时说话的时候,身体下意识靠住韩问天,眼泪忍不住流下,“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好怕啊……”
但抒情的话还得往后靠,现在情况并不算好,白研不得不打断几人:“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她说话时,看向的江黎。但江黎只是用袖口抹了把嘴角的鲜血,随后只是靠在墙上,轻闭双眼,暂作休息。
“找到供能,打破,然后整个游戏失效,到时候会有人来接应。”
“如果万一没有人来接应,我们就去附近看看,这地方都说是实验场地了,没有观察室可以理解,但总该有临时护理保养的地方。”
话说到这里,韩问天重新看向2620:“帮个忙呗。”
2620却迟疑地说:“我是依托游戏而生的。”
“嗯,我们知道。”
“如果游戏没了,我应该也会消失。”
“这件事恐怕不太好求证。”韩问天并不正面回答。
“能帮我留句话给2924吗?”
“当然。”
“……谢谢了。”
江黎在此时出声道:“我刚刚暂时跟供能核心暂时建立了联系,突破防线后不用再费劲了,从我这里入手就好。”
过程如何,没有人再询问。
韩月时的蓝眼亮起,最终落到桌上那盏微亮着的灯上:“就在桌子底下,恰好对应着这盏灯。”
2620的刀本就不同寻常,正如她的存在。
刀刃深插于地,韩问天眼眸微动,凭空起符为周围人开盾。
光芒从细缝中迸出,吞没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