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听雨声》却周

57、chapter 57 除夕

　　回到教室，大家忙着把东西重新归位，原本空旷的空间很快被塞得满满当当。

　　赵铭开完简短的班会后，寒假便正式开始。

　　寒风簌簌，庄晏一如既往拖着梁予澄走回家。

　　庄寒风簌簌，庄晏照例和梁予澄一起走路回家。
　　他拽着梁予澄的手腕，想走快些，身旁的人却偏偏越走越慢，步子拖得像在散步。庄晏觉得自己在冷风里都快走出汗了，忍不住侧头瞪向那个懒洋洋的身影：“你腿是借来的？舍不得用？”

　　“自己长的，还是一双大长腿。”梁予澄低头快速瞟了眼自己的脚，悠悠道，“但它刚跟我说，它今天不想自己走。”

　　庄晏没好气：“那你这腿长来有什么用？”

　　梁予澄一脸理所当然，“好看啊。”

　　“你能不能稍微谦虚一点？”庄晏蹙眉。

　　“不能。人嘛，还是自信点好。”梁予澄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步也懒得挪。

　　见他真打算要赖到底，庄晏撂挑子不干了，撒手，怒道：“我管你自卑还是自信的，你要是再不把你那两条起装饰作用的腿倒腾快点，就会挨揍。你信不信？”

　　“我信。”梁予澄小心翼翼望着庄晏怒气冲冲的脸，小声说，“你是不是累了，那换我来牵着你。”

　　“不用。”庄晏气头上，躲开梁予澄伸来的手。

　　“你看，那边是什么东西？”梁予澄冷不丁站住，眼睛定定地看着对面，语气十分惊讶。

　　“什么？”　庄晏扭头去看，对面一如往常，没看见什么异常情况，他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话音未落，手背骤然覆上一层温热。梁予澄得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不就牵到了？”

　　庄晏顿时反应过来，扭头无语片刻后，说：“梁予澄，我们不回家了。”

　　梁予澄牵着他的手腕，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那去哪儿？”

　　“去三院。”

　　“不去。”
　　三院的精神科是出了名的好，梁予澄稍微动点脑子就知道庄晏是在说自己有病。不理他的话，拖着他悠悠朝家的方向挪。

　　“寒假你有什么打算？”庄晏随口问。

　　“我？”梁予澄叹了口气，“当然是一个人在家，孤零零、凄惨惨地写作业呗。又没人约我。”
　　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继续唱独角戏：“想想别人，除夕有灿烂的烟花，情人节有浪漫的晚餐……唉，真是羡慕啊。“

　　“那你就好好在家孤零零地写作业吧。”庄晏顺着他的话，淡淡道，“我嘛，除夕要看烟花，情人节要去吃烛光晚餐，体验一下你说的浪漫氛围。”

　　“和谁去？”梁予澄脚步一顿。

　　“反正不是那个立志要在家写作业的人。”

　　“不行。”梁予澄手上力道加重，语气不容反驳，“我不允许。”

　　“谁管你？”

　　“你管我。”梁予澄转过身来，尾指勾住他的手指，小幅度摇了摇，很可怜地说道：“庄晏，不要和别人去，带我去。好不好？”

　　庄晏冷漠拒绝：“不好。”

　　“我不听。”梁予澄手掉了个方向，拉住庄晏的手腕，拖着他往前走，“说好的，寒假我来找你。”

　　庄晏：“……”

　　谁跟你说好的，庄晏对梁予澄厚脸皮的程度再次刷新下限。气极反笑，“梁予澄，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人这么霸道。”

　　“嗯 ，是很霸道。”梁予澄欠欠地说，“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叫我霸霸，这样你对我霸道的印象就会更加深刻。”

　　“梁予澄。”
　　“嗯？”

　　“滚！”
　　“好。”

　　——

　　高三的寒假短暂，仿佛只是几次日出日落的间隙，年关便已到眼前。

　　如今的年味似乎越来越淡，人们忙碌地收拾打扫，吃完一顿丰盛却流程化的年夜饭，便各自捧着手机，仿佛这样便算度过了除夕，平静的跟往常一般无二。

　　吃完饭，收拾完后，庄晏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其他人坐在旁边打麻将，麻将的哗啦声混着吵闹声，比电视里的节目小品还要热闹几番。

　　春晚实在是有点无聊，庄晏看得昏昏欲睡。忽然，刘浠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去不去放烟花？”

　　“嗯？”庄晏昨晚做题睡得晚，今天又忙了大半天大扫除，困得反应迟钝。

　　“刚才，梁予澄给我发消息，说想要去放烟花。他还说他给你发了消息，但是你都没回，让我帮忙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刘浠简短解释道。

　　“去。”庄晏点头，“去哪里放？”

　　“希南街，说是那里有一个小山坡。”

　　庄晏并没有听过这个地方。准备从沙发上拿自己的外套穿上，却被刘浠打断动作，他说，“冬天晚上会特别冷，你去我的衣柜里面找一件厚的穿上。”

　　“好。”庄晏跟着刘浠转身去卧室拿衣服。

　　等刘浠翻出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时，庄晏已经来不及拒绝了。
　　他拿着衣服，内心纠结，含蓄说道：“只有这一件吗？”

　　“你比我高，这件衣服的尺寸刚好是大号的。再说了过年就要穿得喜庆一点。”刘浠说。

　　庄晏看着刘浠身上黑色的羽绒服，说，“那你怎么不穿的喜庆？”

　　刘浠笑说：“我长得喜庆，就不用再锦上添花了。”

　　庄晏认命套上衣服，看着明显长了的袖口，问：“你怎么买这么大的衣服？”

　　“这是颜女士买的。”刘浠说，“我前段时间长胖了很多。我妈笑话我这是在二次发育，再胖下去以前的衣服就穿不下了。然后她预测我的体重发展，直接买了一个大码。”

　　“结果，没想到，我后来一个月又瘦回来了。”说到这，刘浠还有点嘚瑟。

　　庄晏跟着他出了房间，刘浠走去找颜青要电车钥匙，随口问了一句他们去哪，然后只叮嘱他们注意安全，就转头继续打麻将。

　　不出所料，希南街确实很远。他们花了接近四十分钟才到。

　　路上，远远近近的烟花声此起彼伏，偶尔能瞥见天边绽开的一小片绚烂。

　　远远的便能瞧见远处两个小山包，上面没有上面树木和杂草，被修理得平平的。

　　刘浠把车停在路边，两人顺着小路走上去。庄晏发现地上的草长得好极了，是一种在冬天见不到的清脆的绿。

　　梁予澄他们已经在玩了，手里拿着“滋滋”燃烧的仙女棒，细碎的金色火花在黑暗中划出亮痕。庄晏走近，发现杨喃也在。

　　梁予澄正专注地看着手中闪烁的星光，一转头看见庄晏，立刻拿着仙女棒跑过来。他将那束小小的光亮举到庄晏面前，问：“你以前玩过烟花吗？”

　　“没有。”庄晏看着眼前跳跃的光芒，摇了摇头。

　　“我也没玩过。”梁予澄说，目光落在仙女棒上，“我以前觉得烟花很没意思，转瞬即逝。现在我突然就不这么觉得了，他漂亮到让我觉得时间可以为它而停留。”

　　仙女棒很快燃尽，化作一缕轻烟。梁予澄拉着庄晏走到几个黑色塑料袋旁，从里面掏出两个方正的大盒子，扭头大声问：“这种烟花怎么放？”

　　“我来教你！！！”王朝煦把手上仙女棒一股脑的塞给刘浠，立马跳过来。

　　“这种要排成一排，引线朝上，点着就行。”王朝煦手脚麻利地将那种方块烟花沿直线摆好，然后退开几步，大喊：“你们谁要点火？”

　　“庄晏说他想要。”梁予澄抢先喊道。

　　“我来！”向阳也同时举手。

　　向阳和梁予澄同时大喊。

　　庄晏：“？？？”
　　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要去？

　　他扭头看向梁予澄，却发现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梁予澄的目光像是月光一样的温和宁静，他朝烟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轻声说：“去吧。”

　　庄晏和杨喃走到王朝煦旁边，两人拿着打火机，对着烟花研究了一会儿，愣是没找到引线在哪，只好一起看向王朝煦。

　　“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忘记把引线弄出来了。”王朝煦讪笑着蹲下，利索地撕开包装纸，拉出引线，起身叮嘱，“点着以后马上跑！跑远点！炸完会有灰落下来。”

　　两人点头，同时蹲下身。咔哒一声轻响，引线瞬间被点燃，发出“滋滋”的急促声响，火星向前蹿去。

　　“跑！”庄晏低喝。

　　两人转身朝对面飞奔。另外五人已随意站成一排。光线晦暗，庄晏却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梁予澄，甚至能看清他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

　　他在梁予澄身边站定，仰头望向天空。

　　“哔——砰——哗！”

　　第一朵烟花在夜幕中轰然绽开，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规律而有力的炸响，像是黑暗中巨大的心跳。

　　绚丽的光彩依次照亮年轻的脸庞。远处也有烟花声传来，却都成了此刻的背景音。

　　烟花易冷，盛放后只余短暂的余温，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硝石气味。

　　“还有很多花样呢！”王朝煦蹲回那堆袋子前，如数家珍，“金玉满堂、珍珠满地、旋转烟花、三分钟、发财树、孔雀开屏……想玩哪种？”

　　“我带了相机，”向阳从包里掏出相机和三脚架，开始调试，“把‘珍珠满地’摆一排，我们拍照。”

　　大家七手八脚将那种会喷出银色细雨的烟花筒排好。刘浠问：“这样行吗？”

　　向阳看着取景框：“可以了，点火吧。”

　　几人蹲下点火，引线嘶鸣。他们迅速跑回位置站好。向阳按下定时快门，快步冲进队伍。

　　“除夕快乐——！”

　　几人蹲下点火后，银色的烟花如同喷泉一般，倾泻而出。几人迅速站好，向阳调好定时，快速跑过去。

　　“除夕快乐！！！”大家齐齐喊着。

　　喊声与烟花升空的啸音同时响起。银白色的光泉从地面喷涌而出，宛如瞬间凝固的星河，将每一张笑脸映得清晰而灿烂。

　　拍完照后，王朝煦突然蹿到众人面前，右手抚胸，弯腰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绅士礼，朗声道：“大家好！我是今晚的主持人王朝煦！开幕式圆满结束，现在，请大家尽情享受属于你们的、未来的每分每秒。”

　　没等他说完，大家便齐齐笑着喊出了后半句，声音在空旷的坡地上传开：
　　“祝我们万事如意，美梦成真！”

　　在这不朽的青春，希望我们永远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