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戴铁牛

7、纠缠1

　　何律师很高兴，事情比想象的还要顺利：“我让他来给你道歉。”
　　“不用了，我不想看见他。”咏诗赶紧拒绝。
　　这个正常，发生这种事，女孩都会有抵触情绪，何律师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赔偿协议，这是专门给姚天准备的范本，金额那里是空着的。
　　“那，我们来聊聊赔偿方面的问题吧。”
　　“他不是在医院账户充了十万么，够了。”
　　何律师略显惊讶的抬眼看了女孩一眼，行，给姚老板省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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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咏诗走出西港分局，一眼看到姚天和另两个人也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她迅速的低下头，故意放慢了脚步，与他们避开。
　　姚天却抢先一步看到了她，她的衣服上还有着明显的污渍，是在那条小路的墙上和地上蹭的，他似乎回味般，勾起一丝邪笑。她胳膊上是醒目的淤青，两个眼睛哭的像核桃，嘴唇也肿着，他忽然想到，寸头捂着她的嘴，他好像还没有品尝过那里的甜美。
　　姚天嬉皮笑脸的调侃她，道：“宝贝，跟我闹脾气也得有点限度，你这是浪费人家警力知道吗？”
　　咏诗当听不见，贴着墙根儿迅速的从他旁边溜过去，见女孩不搭理他，他又感觉自己一拳落在了棉花上，姚天直接两步冲到女孩面前，挡住她的去路，咏诗吓得慌忙的后退，何律师见状立刻伸手拦住了他：“姚先生，有事，出了西港局再说。”
　　姚天转头看了眼阻拦他的何律师，又歪头看着吓的瑟瑟发抖的咏诗，看到有人经过，露出无耻的坏笑，故意大声的说：
　　“小宝贝你可真没良心，你忘了你问我要你妈住院费的时候，可是紧紧的夹着我的腰叫哥哥真好呢！”
　　咏诗顿觉羞愤难当，眼泪登时滚了出来。何律师皱眉，申斥道：“姚先生，这是西港分局，请你注意言辞。”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唉，女人心，海底沟，欲壑难填呀。”说完笑嘻嘻的和另两个人扬长而去。何律师尴尬的对她笑了一下，紧随其后的离开。
　　咏诗看着他们离去，她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被这么欺负，却什么也做不了，为了忍住眼泪，她掐着手掌，把嘴唇咬的发白，眼泪却仍然似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凌晨安静的西港局大厅的角落里，一个女孩低低的呜咽起来，细听，甚是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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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在那夜开始，在那夜结束，快的好像没发生过，除了身上的伤痕会提醒她那件事存在过。
　　事情刚发生后的几天，她失眠，明明很困，可刚有点睡意，就不自觉的想起那晚的痛苦和屈辱，恐惧驱散那一丁点的睡意，她瞪着眼看天花板，再也睡不着。
　　一连几天魂不守舍，面容憔悴，妈妈和舍友都问她问么了，尤其舍友，发现她炎炎夏日，竟然穿了一身长衣长裤，翻领的拉链拉到了头，连脖子都挡了个严严实实。
　　她只说自己感冒了，冷。说完后，又害怕不小心被舍友看到，干脆连睡觉都不脱。
　　躺着的这几天，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姚天处心积虑的设了一个圈套，可她无论怎么复盘重演，都想不到破局之法。打从姚天盯上她起，她就逃不掉了。
　　她辞掉了网吧的工作，在校内奶茶店打工，时薪5块，堪堪够吃饭，但她很是满足了，如今的她宛如惊弓之鸟，只有待在学校里，才能让她感到安全。
　　她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给妈妈买药，她当然没说实话，只说是常规药，一个月后她看着妈妈的病历报告，癌细胞果然明显减少，她喜极而泣，觉得生活总算有了些希望，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伤痕的愈合，事情也快烂在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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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三点，人容易犯困，店里没客人，小胡子店长回了休息室盘点，咏诗一个人站在吧台，看着窗外的暖阳，微风吹拂的柳树，有些发呆。
　　突然，一个人闯进她的视野，看到那人的瞬间，她周身的血液像被抽走，惠风和畅的午后，霎时间如同冰窟地狱。
　　她嗖的一下蹲下身体，把自己藏进吧台之中，她不明白姚天怎么会出现在学校里，好不容易忘记的痛苦和屈辱，现在像毫无预兆的海啸，席卷身心。
　　门口挂着的迎宾小鸭子发出：“欢迎光临。”的声音。
　　她不知道进来的是姚天还是普通的客人，她只感到后背的凉意一点一点往上爬，那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刚痊愈的伤口上，闷闷的发疼，。
　　脚步声戛然停在吧台，那人的身型挡住了阳光，投下一片暗影，一个她不想回忆的声音，再一次钻进她耳朵里：
　　“好久不见，宝贝。”
　　她不知道自己抖的有多厉害，她看到地板上是她掉落的两颗泪。她不愿意面对，蹲着身子没动。
　　姚天看着她的瑟缩，目光暗了暗，冷声说道：“你怎么每次见到我，都像见到了鬼一样呢。”

　　咏诗逃不脱，只能硬着头皮面对，她站起来，尽量让自己声线平静：“姚公子，有何贵干。”
　　姚天冲他笑笑：“一个多月不见了，想我了没？。”
　　看着这幅无赖的嘴脸，咏诗的眼角渗出恨意，她掐着掌心，强撑着镇定，咬着牙重复：
　　“姚公子，请问你有何贵干。”
　　姚天脑袋一歪，眯着眼睛看她：“你还真现实，拿了钱就不理人了。”
　　咏诗没想到他会提钱，想到何律师的话，她觉得胸中坦荡，便迎上他的目光，说：“那是赔偿款，是你做错的赔偿。”
　　这一听就是何律师的话术，姚天控制不住的发笑，他一脸坏心思的盯着咏诗，反问他：“我做错什么的赔偿？”
　　看着咏诗没反应过来，姚天一边摸着吧台的桌面，一边慢悠悠的开口：“哦，想起来了，是我对你太粗鲁赔偿？伤好了吗？”
　　反应过来的咏诗涨红了脸，这边姚天已经转到了侧边，眼看就要走进吧台，咏诗惊着后退，道：“你别过来，这是在学校。”
　　“我知道啊。”姚天一脸无所谓的踏进了吧台内，
　　咏诗被逼的步步后退，她带着哭腔和不解，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姚天故作羞涩的说：“看上你了，想跟你好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