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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苏然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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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余光时刻留意着身侧少年的神色变化,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与复杂。
他不动声色,微微侧身,凑近沈言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低语:“想什么?走神了。”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清冽柠檬香气,是独属于苏然的味道,暧昧又亲昵。
沈言回神,侧头看他,撞进他温柔深邃的眼眸里,心底纷乱的情绪稍稍平复,轻轻摇头,低声道:“没什么。”
苏然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心事,没有追问,只是指尖微微下移,轻轻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
他的掌心宽大温热,指腹干燥有力,轻轻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温柔又坚定。
十指相扣的瞬间,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抚平了沈言心底所有的纷乱与忐忑。
“有我在。”苏然低声吐出两个字,温柔又笃定。
简简单单三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沈言望着近在咫尺的温柔眉眼,心头酸涩翻涌,欢喜与怯懦反复交织。
他低头,任由对方牵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放松,无声回应着这份隐秘的温柔。
大厅灯光暖融融的,长辈的闲谈声温柔悠远,身侧之人掌心温热可靠。
这一刻虚假的圆满,温柔得让人甘愿沉溺,永世不醒。
晚饭很快备好。
长长的中式餐桌上摆满精致丰盛的家常菜,口味大多清淡温润,恰好都是沈言平日里爱吃的口味。
沈言看着满桌贴合自己喜好的菜品,心头微动。
苏家长辈并不会知晓他的口味,唯一的可能,是苏然提前叮嘱安排好了一切。
又是这样细致入微的温柔,不动声色,面面俱到,将所有偏爱藏在细节里,岁岁年年,从未间断。
众人依次落座,苏然始终牵着他的手不曾松开,待他坐好后,才顺势坐在他身侧,全程将他护在身侧。
苏家其他几位晚辈也各自携着伴侣落座,席间氛围松弛又温馨,处处皆是温情。
苏渡身姿温婉,安安静静靠在女Alpha程屿身侧。
程屿眉眼利落飒爽,周身带着Alpha独有的沉稳气场,却唯独对苏渡极尽温柔。
她始终将苏渡护在座椅内侧,避开餐桌往来的佣人与走动的长辈,指尖时不时轻轻搭在苏渡的腰侧,力道轻柔妥帖。
见苏渡偏爱面前的软糯甜汤,程屿便拿起汤勺,细细帮她撇去浮油,盛了一碗温度刚好的甜汤递到她手中,垂眸时眼底的凌厉尽数化作缱绻:“慢点喝,别烫着。”
苏渡微微点头,耳尖微红,乖巧接过,轻声道谢,模样温顺又缱绻。
主位旁,苏氏集团董事长苏砚辞坐姿矜贵挺拔,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眉眼沉稳凌厉。
他身侧坐着的傅氏集团董事长傅幸臣,同样是气场强大的Alpha,两人皆是商界顶尖人物,平日针锋相对、势均力敌,此刻在家人面前却褪去所有锋芒。
傅幸臣侧身靠着苏砚辞,姿态松弛,全然没有商场上的强势霸道,低声同他闲谈着两家近期的合作琐事,语气压低温柔,分寸恰到好处。
偶尔苏砚辞抬手饮茶,指尖微动的瞬间,傅幸臣便默契地替他递过湿巾,无声的默契藏在每一个细微动作里,强势双A的极致温柔,内敛又炙热。
末席的苏旭周身气场柔软。他身旁的符炎性格爽朗张扬浑身带着利落的少年气,唯独对着苏旭百般纵容。席间长辈说笑时,苏旭听得认真,嘴角带着浅浅笑意,符炎便一直侧头看着他,目光寸步不离。
见苏旭不好意思主动夹远处的糕点,符炎不动声色抬手,精准将精致的桂花糕夹进他碗中,还细心挑掉了边缘偏硬的部分,凑在他耳边低声调侃:“少吃点饭,留着肚子吃你最爱的糕点。”苏旭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眼底却盛满藏不住的笑意,温顺又娇软。
三对恋人各有温情,或温柔缱绻、或内敛深情、或鲜活甜蜜,衬得整桌家宴愈发圆满热闹。
用餐过程安静和睦,长辈们谈吐温和,不问私事,不探过往,只闲谈着日常琐事与趣事,氛围轻松愉悦。
张成偶尔会主动给沈言夹菜,语气温柔:“多吃点,看你身形偏瘦,平时多补补身体。”
“谢谢叔叔。”沈言礼貌道谢,温顺地收下菜品。
苏然坐在一旁,时不时为他剔除鱼刺、剥去虾壳,将处理干净的菜品稳稳放进他碗中,动作自然熟练,行云流水。
这般细致妥帖的照顾,不是刻意做给长辈看的戏码,而是刻进日常的习惯。
全程默默无声,却爱意尽显,落在众人眼底,温馨又真挚。
苏老爷子看着几对晚辈各得圆满、相伴相依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缓缓开口,语气郑重温和:“你们几个孩子,如今都有人相伴,往后好好相处,安稳度日,家里没有别的规矩,只盼你们顺遂开心就好。小然性子怪,从小执拗固执,难得对你这般用心,你们更是要好好珍惜彼此。”
这句话,是长辈最真诚的认可与祝福。
沈言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一僵,心头骤然一紧,酸涩瞬间涌上喉间。
他抬眸看向主位的老人,看着眼底真诚温和的期许,心底愧疚肆意蔓延。
他配不上这般郑重的祝福,更辜负了所有人眼中的圆满。
这场看似美好的相伴,从始至终,都带着虚假的外壳。
他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点头,声音微微发哑:“我会的。”
身侧的苏然敏锐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握着桌下他手背的指尖轻轻摩挲安抚,抬眸看向老爷子,语气沉稳笃定,一字一句,郑重出声:“爷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一辈子都不会负他。”
话音落地,掷地有声。
一辈子。
三个字,清晰响亮,穿透喧闹的餐桌,直直撞进沈言心底。
他猛地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暖黄的灯光落在苏然眉眼间,褪去了所有清冷疏离,只剩极致的认真与深情。
他眼神坦荡坚定,目光灼灼地望着前方,可掌心的温度却牢牢锁着他,句句承诺,皆是为他而言。
不是一时兴起的戏言,不是逢场作戏的敷衍,是跨越岁月、奔赴余生的郑重许诺。
沈言心口剧烈震颤,眼底瞬间泛起温热的湿意。
原来他等的从来都不是短暂陪伴,原来他谋划的从来都不是一场虚假圆满。
他要的,是他的岁岁年年,是余生相守,是破尽所有隔阂与怯懦的一辈子。
沈言的心思早已彻底纷乱。
眼前的美食再可口,他也尝不出半分滋味,心底只剩下那句滚烫的一辈子,反复回荡,灼烧着他的理智,撼动着他多年的防备。
他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这场始于假意的恋人戏码,从头到尾,清醒沉沦的只有他自己。
苏然从来都在戏里,真心以待,步步情深,从未退场。
只有他,自欺欺人地守着虚假的分寸,一边贪恋温柔,一边畏缩不前,把一份滚烫真挚的深情,当成不敢触碰的泡影。
晚宴过半,气氛愈发和睦。
苏洛偶尔会和苏砚辞、苏然谈及几句公司事务,点到即止,从不多问深究,给足了他们自主决断的空间。
他和张成通透豁达,从不干涉子女的感情与事业,唯有满心祝福与包容。
这般和睦温暖的家庭氛围,是沈言从未拥有过的温柔。
他安静坐在苏然身侧,默默听着众人闲谈,心头的情绪起起伏伏,久久无法平息。
待到晚宴结束,夜色已然深沉。
皓月当空,星光璀璨,半山晚风清凉温柔,吹散了白日所有燥热。
席间众人纷纷起身散场。程屿自然地抬手,轻轻揽住苏渡的腰身,护着她避开人群,缓步朝外走去;傅幸臣与苏砚辞并肩同行,两大集团总裁身姿挺拔,并肩而立,背影默契般配,低调相依;符炎顺手拿起苏旭的外套,温柔披在他肩上,低头叮嘱他裹紧衣物,生怕晚风冻到他。
苏然陪着长辈稍坐闲谈片刻,便主动起身告辞:“爷爷,爸,时间不早了,我先带沈言回去,改天再来看你们。”
“好,路上开车慢点。”张成温柔叮嘱,“有空就常回来。”
“嗯。”
苏然应声,自然地牵起沈言的手,和长辈道别后,并肩走出主楼大厅。
踏出大门的瞬间,脱离了众人的视线与温和的祝福氛围,沈言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彻底松懈下来,心底的酸涩、愧疚、欢喜、怯懦尽数翻涌上来,交织缠绕,堵得他胸口发闷。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山间微凉的湿气,吹散了脸上些许燥热,却吹不散心底纷乱滚烫的情绪。
一路沉默走到车边。
苏然替他拉开车门,待他坐进副驾驶,才绕回驾驶位落座。
车厢密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氛围安静得过分。
没有了长辈在场的克制,也没有了刻意维持的体面从容,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尽数落在无声的氛围里。
苏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侧头看向身侧沉默不语的少年。
昏沉的车厢灯光勾勒出沈言清隽柔和的侧脸,他垂着眸,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低落与沉寂。
“在想什么?”苏然轻声开口,打破沉默,语气温柔又耐心。
沈言沉默良久,指尖轻轻蜷缩在膝盖上,心口闷闷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压抑不住的酸涩:“苏然,我们这样,是不是很自私。”
虚假的恋人,骗取家人的祝福,沉溺短暂的圆满,自欺欺人,掩耳盗铃。
苏然看着他眼底的愧疚与纠结,心头轻轻一软,缓缓倾身靠近。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织,暧昧丛生。
他目光深邃温柔,牢牢锁住沈言的眼眸,字字清晰,温柔又坚定:“不自私。”
“沈言。”他轻声唤他的名字,音色低沉缱绻,“这场戏,我从来都不想演假的。”
“从始至终,我想要的,都是真的你,真的相守,真的余生。”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上沈言微凉的侧脸,动作温柔至极,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是我贪心,是我步步算计,是我借着演戏的由头留住你。所有的虚假,都是我为了靠近你的借口。”
“所以不用愧疚,不用不安,所有的错,所有的私心,都在我。”
夜色沉沉,车厢静谧。
沈言抬眸,撞进他盛满深情的眼眸里,看着眼底毫无保留的真心与坦诚,积攒了许久的隐忍与克制,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眼底温热的湿意彻底泛滥,酸涩席卷全身。
他终于明白。
不是他一厢情愿,不是他独自执念。
是双向的心动,是经年未改的深情,是他独自怯懦退缩,是他不敢直面真心。
苏然等了他太多年,从年少盛夏到岁岁经年,耐心耗尽所有时光,只为等他一次心甘情愿的奔赴。
沈言喉间哽咽,声音轻颤,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苏然……你为什么……这么执着。”
执着于他,执着于一段看似没有结果的过往,执着于一场真假难辨的相遇,执着于遥遥无期的岁岁年年。
苏然望着他泛红的眼尾,眼底深情汹涌,温柔又滚烫。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气息相缠,低声呢喃,字字句句,皆是肺腑:
“因为年少一眼,余生皆是你。”
“我的所有耐心,所有温柔,所有偏爱,从来都只为你一人而生。”
“沈言,我等你,不止一时,是年年岁岁,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