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狐狸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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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回家后，奶奶已经做好了晚饭，温秀丽心里憋着事，又挂念着狐仙，她只简单和奶奶说了几句话，便把饭端到了自己房间吃。
说实在的，让这样好的狐狸住在自己破败的屋子里，确实有些委屈人家了，温秀丽这样想着。
她的房间里很暗，温秀丽把碗放在床边的矮凳上，又将那门费力地合上，门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狐仙大人。”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轻声叫唤道。
没有回应。
温秀丽在床边的水泥地面上坐下来，屁股贴着冰凉的地面，她把碗高高举过头顶，像一个向神明献祭的村妇。
“狐仙大人，吃饭了。”
她十分恭敬的说道。
下一秒，一道雪白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床上，两条大尾巴在身后缓缓摇晃。
狐狸来了后，温秀丽便把碗举得更高了些。
她表现得温顺又谦卑，简直像个求疼爱的小宠物一样……
不过，人类向狐狸求宠吗？真是奇怪。明明人类可是食物链顶端的家伙啊！
温秀丽把碗举到它面前，安静的说道，“狐仙大人，这是我的晚饭，您要吃点吗？”
狐狸很满意她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尾巴尖轻轻摆动，扫了扫她洁白的小臂。
说实在的，狐狸雪白又美丽，毛发当然也是极温热又柔软触感，温秀丽毕竟是个小孩子，天然喜欢毛茸茸，她几乎要忍不住摸它了。
“我不吃这个。”
狐狸开口，声音清朗。
温秀丽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她其实挺担心饿肚子的，要是狐狸大人把她的饭吃了，那她吃什么？！
温秀丽开始吃饭了，她毕竟是小孩子，饿了就想吃，之前为了讨好狐狸，她已经忍耐了很久了。
“侍仆，”狐狸突然说，“你只吃这样的东西吗？”
温秀丽愣了一下，低头看看碗里的粥，确实，晚饭吃白粥配家里自制的咸菜，确实太寒酸了。
“我家……没有什么钱。”温秀丽小声解释，她把碗放下来，又觉得不妥，重新端起来，“我吃不起很好的饭菜。”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有点难堪。
“这样啊，那你先吃吧。”
狐狸慵懒地侧卧在床上，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扫来扫去，像贵族把玩着手中的扇子，“你吃完了，我再吃。”
温秀丽点点头，继续进食。
她尽量吃得快一点，又尽量不发出声音，筷子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她便放缓动作。
她吃得很干净，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温秀丽每天的运动量都很足，几乎肚子永远填不满。
只过了一会，碗底最后一点粥水也被她用舌头舔过了，狐狸在一旁，一直看着她。
以人类的视角，毛茸茸的动物幼崽是很可爱的，狐狸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觉得她这样脏兮兮的小孩，也依旧很有几分可爱之处。
温秀丽被它看得有些惶恐，但她不敢抬头，只把碗放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嘴。
“吃完了？”狐狸问。
温秀丽点头。
“那我要进食了。”
温秀丽的心跳猛然加快，有点惶恐，她大概知道狐狸对她的身体味道很感兴趣，它甚至连李瑁的身体都吃......
它要吃“自己”，吃到什么地步呢？
温秀丽知道，自己在鬼怪眼里又一向稀缺特殊，肯定味道至少比李瑁好吃个一百倍，狐狸身为鬼的一种，肯定馋她身子很久了。
要是吃起来，一下子上瘾了，把她全部吃掉，那她不就死了吗？
*
温秀丽用小小的脑袋思考着。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里，肯定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这些妖鬼，像一个秘密的泉眼，汩汩地冒着它们渴望的水。
狐狸从床上跳下来，四足落地的声音极轻。
温秀丽往后退了退，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墙壁，她抱紧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她其实不太情愿被吃的。
但比起被狐狸锋利的牙齿啃咬，她先看到了光。
雪白的光从狐狸身上升腾而起，狐狸的身形在光中扭曲重塑，四条腿变成了两条，弯曲的脊椎挺直了。
温秀丽睁大了眼睛。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变化，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眼前的一切都超乎想象，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自然。
像是山间的雾会升腾，像是树上的叶子会落下，狐狸变成人，好像也没那么不可思议。
光芒散去。
坐在床上的，是一个男人。
白发的，清俊的男人。
他的头发很长，垂落在床沿，面庞清俊而冷淡，他身上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袍，不知是术法变的，还是狐狸的皮毛本身就化作了衣物。
温秀丽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害怕。
“狐狸……原来也想变人吗？”她在心里想道。
其实系统也给温秀丽科普过，其实，大部分鬼都是人类死后变的，变成鬼后的样子，也颇具人形。
因为人类的情绪最重，执念也最重，也最聪明。
那些山野动物，反而死后很难变成鬼怪，它们懵懵懂懂，浑浑噩噩，不会像人类那样，爱与恨都那么纯粹和激烈。
但死前是人类，死后就变成了狐狸吗？
温秀丽曾听系统说过，以前的时代很流行人祭，很多人死得很痛苦，很多被献祭的祭品人类，容易在死后被异化为更加奇形怪状的鬼神。
人被烧死，就会变成火鬼，人被溺死，就会变成水鬼，人被活埋，就会变成土鬼……
而如果是被剥了皮，被斩断四肢，被千刀万剐，被活生生地掏空内脏……
那会变成什么？
温秀丽忽然感到一阵寒意，她心想，会不会死去的李瑁，也会在某一天变成鬼来找她，那太糟糕了......
*
狐狸坐在床沿，白发垂肩，冷淡的看着温秀丽。
而温秀丽恭恭敬敬地跪坐在他脚边，双手叠在膝上，表示出谦卑讨好的样子。
“狐仙大人，”她斟酌着字句，“我可以这样称呼您吗？或许，我应该了解您的大名。”
狐狸垂眸看她，“我不记得我的名字了。”他说。
温秀丽微微怔住。
狐狸的语气散漫道，“侍仆，你就叫我狐狸吧。”
侍仆……
温秀丽在心里念了念这两个字，并不反感，觉得比直接叫“食物”体面多了。
狐狸轻轻看着她，上下打量。
温秀丽今年十三岁，瘦得两颊凹陷，下巴尖而小巧，整个人蜷起来大概也就他狐狸形态时一爪子圈住那么大。
虽然她的气息香而诱人，但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让它毫无胃口。
“你浑身没有几两肉。”它说，“就算下口，也无处下口。”
温秀丽觉得这话听着很像村里屠户嫌猪瘦。
但她不委屈，反而有点庆幸。
“狐仙大人，”温秀丽低头看看自己瘦巴巴的手臂，有些惭愧，“您为什么要变成人形呢？”
狐狸平静地回答：“因为我要喝你的血了。狐狸形态，我怕控制不好力度撕碎你。”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像是在解释为什么今天要用筷子而不是直接上手抓饭。
温秀丽沉默了几息。然后她举起手腕。
细瘦的、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横在两人之间，她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请狐仙大人享用。”她柔声说道。
温秀丽是真的不在意。
狐狸帮她吃掉了她身边的鬼，那些日日蹲在屋檐上的、飘在窗外的、藏在床底下的可怕东西，一天之内，几乎全部消失了。
今天她去上学的时候，一路上竟然干干净净的，一个也没有。
她不用再假装看不见了，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控制自己的眼神和呼吸了，不用再每走一步都在心里念着“不要看不要看”了。
她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
狐狸看了她一眼，垂下头，尖牙刺入她的腕间。
温秀丽轻轻吸了一口气，没有躲。
她以为会很疼——可能鬼咬人的时候都特别疼吧——可是狐狸的牙尖让她也不是很痛苦，像是蚂蚁蛰了一下，连刺痛都算不上。
狐狸咬出一点点血珠，就收了力，低头将那滴血舔去。
这样，温秀丽的皮肤上只剩一个极小的红点，几乎连皮毛都没有伤到了。
狐狸舔干净伤口后，又变回了狐狸。
蓬松巨大的白色狐狸盘踞在她的小床上，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利的犬齿，然后将下巴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
温秀丽怔了怔，“不喝了吗？”
狐狸没理她。
她小心翼翼地问：“是我……不好喝吗？”
狐狸的耳朵动了一下。
“是太少了。”狐狸懒洋洋地开口。
温秀丽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忽然觉得有点抱歉。她又瘦又小，连当食物都不够格，真是太没用了。
“所以，”狐狸闭上眼睛，像是不想再多看她一眼，“把你养大养胖之前，先这样吧。”
温秀丽想了想，觉得这话的意思应该是——暂时不会吃她吧，也不会让她的身体缺少零件……
她松了口气，真心实意地说：“谢谢狐仙大人。”
狐狸没再回应。
温秀丽把脸埋进膝盖里，不知道它对自己是什么想法，只吃了这样一点点血，狐狸有没有得到满足呢？
就在这时，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狐妖：48.7%】
系统用那种毫无感情的语气说道。
【它对你的爱，上升了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