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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破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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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平常的午后,温秀丽放学回来了。
她推开院子的门,闻到一股奶油的香气。
她走进屋子,看见奶奶坐在灶台边,老人看到她回来,脸上露出笑容。
“秀丽啊,来来来,”奶奶向她招手,“那个,瑁瑁同学啊,给你买了蛋糕。”
温秀丽走到桌子前,看到一个白色的小盒子,盒子上系着红色的丝带。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蛋糕,奶油上面点缀着几颗草莓,还有用巧克力写着的字:“生日快乐”。
温秀丽愣了一下,意识到她十四岁了。
温秀丽很感动,端着蛋糕,切了一块给奶奶,奶奶吃得小心翼翼,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每咬一小口都要在嘴里含很久。
“好吃。”奶奶说,眼睛湿漉漉的,“秀丽,你的同学对你真好。”
温秀丽笑了笑,没有说话,将剩下的蛋糕端回了房间。
白色的狐狸在她的床上躺着。
温秀丽将蛋糕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吃着。
“你许愿了吗?”狐狸问。
温秀丽抬起头,看着那只雪白的狐狸,它的体型很大,趴在床上占据了半张床的空间,像一团温柔的雪。
“许愿?”她想了想,“我希望……”
她停了一下,将最后一口蛋糕咽下去,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的奶油。
“我希望我能去好一点的高中读书吧,我反正不要继续在乡下了。”她说。
狐狸没有说话,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温秀丽的脸。
“快点吃。”狐狸突然说,有一种懒洋洋的催促,“我也想吃。”
温秀丽愣了一下:“你要吃蛋糕?”
“不是。”狐狸说,“等你吃完了,我要吃你。”
温秀丽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盘子里的蛋糕,忽然觉得它没那么诱人了。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着急?”她小声问,将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
狐狸没有回答。
温秀丽将空盘子放在一边,坐回床上,她看着狐狸,狐狸也看着她。
“你要怎么吃?”她问,“还是喝血吗?”
狐狸摇了摇头。
下一秒,白光在眼前绽开。
温秀丽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等光芒散去,她看到床上的狐狸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
一个白色的、俊美的……男孩。
他看起来和温秀丽差不多大,也许十三四岁,也许更小一些,白色的长发散在肩膀上。
温秀丽呆呆地看着他。
这是狐狸原本的人类样貌吧,说真的,比“李瑁”要好看多了,简直如同神话里的男神一样俊美非凡。
她以前见过狐狸变成成年男人的样子,但她从没见过狐狸变成这样,变成了一个和她同龄的男孩。
“怎么了?”狐狸歪了歪头,白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这个模样很奇怪吗?”
“不……不是。”温秀丽说,“为什么……”
“因为你只是个小女孩。”狐狸打断她,“如果我用成年人的模样,总觉得不太合适。”
他说这话时,微微侧过头去,雪白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温秀丽忽然觉得他很可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狐狸是吃人的鬼怪,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存在,怎么会可爱呢?
可是……真的很可爱。
“我饿了。”狐狸说,转回头来看着她,“你准备好了吗?”
温秀丽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来吧。”她伸出手臂,像之前每一次一样,将手腕递到他面前,“你咬这里吧。”
狐狸看着她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下隐隐可见青色的血管。他摇了摇头。
“不要咬手腕。”他说。
“那咬哪里?”
狐狸伸出手,十指修长而苍白,像十根小小的白玉柱。
他伸出食指,递到温秀丽面前。
“你来咬我。”他说。
温秀丽愣住了。
“什么?”
“你咬我的手指。”狐狸说,他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红,那种红在苍白的肤色上格外明显,像是冬天里的一抹晚霞,“用力点咬。”
温秀丽看着那根递到面前的手指,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想试试。”狐狸说,声音里有种孩子气的执拗,“你快咬。”
温秀丽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
狐狸的手指很凉,她将他的指尖送到嘴边,张口,牙齿轻轻咬下。
“用力。”狐狸说,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用力咬,快一点。”
温秀丽加大力道,牙齿陷入他的皮肤,她能感觉到他的指骨在她的齿间。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她的脊背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身体里苏醒。
“再用力。”狐狸说,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脸上那抹红色更深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他连耳朵尖都红了。
温秀丽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咬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根手指在她齿间断开了。
温秀丽瞪大眼睛,猛地松开嘴,嘴里含着一截断指。
她惊恐地看着狐狸——他正捂着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痛苦还是别的什么。
“你……我……”温秀丽说不出话来,她想把嘴里的断指吐出来。
可奇怪的是,那截断指在她口中正在发生变化,像一块糖一样,慢慢融化,化成灰烬,消散在她的舌尖上。
她愣愣地张着嘴,灰烬从她的唇间飘落,像是灰色的蝴蝶。
狐狸看着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退。
他放下捂着手的手,那只手已经完好如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怎么了?”温秀丽问。
狐狸没有回答。
下一瞬间,他又变回了狐狸的样子,雪白蓬松的一大团,从床上跳下去,尾巴扫过地板,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房间门外。
温秀丽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门口。
“他突然怎么了?”
温秀丽在心里悄悄问系统。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情绪,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笑。
【可能他越来越喜欢你了吧。】
温秀丽愣了一下。
【狐妖: 56.7%】
一串数字浮现在她的眼前。
“可我什么都没有做。”温秀丽说,声音里带着真切的迷惑,“它难道很喜欢小孩子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这种话说得……】
它似乎在斟酌用词。
【把他说得和一个变态一样。】
*
苏女士坐在贵妇闺蜜家的茶室里,她杯中红茶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映出一张悲伤憔悴的脸。
“我最近总觉得,我的儿子,已经不是我的儿子了。”苏女士悲伤的说。
她的闺蜜正在往司康饼上抹奶油,“亲爱的,你这是精神压力太大了。”
她将司康饼递过去,“孩子都这样,我家的那个,上个月还嚷嚷着要改名叫‘黑暗瓦子’,说什么都不肯去上学。”
“不,你不明白。”苏女士摇头,眼眶红了一圈,“他变了。不是那种变化,是整个人都变了。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说话的方式,走路的方式,吃饭的口味,全都不一样了。”
闺蜜放下茶匙,神色终于认真了些,“你是说……”
“我怀疑我的儿子被脏东西附身了。”苏女士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压得极低,“你不是认识一个……”
闺蜜沉默片刻,像是做了一番心理斗争:“我确实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大师,但是……”
“但是什么?”
“那个大师确实很准,但价钱很贵啊。”闺蜜压低声音,“而且有一个怪癖,接单时很挑剔,不知道你这种事情能不能行。”
苏女士攥紧了手帕,“能给我联系方式吗?”
闺蜜叹了一口气,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低声念给她听,“不要说是从我这里拿的,他这个人……不太喜欢别人替他做宣传。”
苏女士点头,将号码存进手机里,存好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
吴晏遂住在城郊的别墅区里,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高档住宅,保安系统严密,绿化率极高,每一栋房子都隔着至少五十米的距离。
但吴晏遂的别墅,是这一片里最奇怪的。
从外面看,它和其他别墅没什么区别,红瓦白墙,铁艺大门,修剪整齐的草坪。
可走进去,就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楼的客厅被完全打通,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的正中央,是一尊女性形态的塑像,由某种深红色的材料雕成,表面泛着湿润的光泽,像是在呼吸。
吴晏遂跪在神像前。
他今年二十四岁,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T恤和牛仔裤皱巴巴的,完全不像个能买得起这栋别墅的人。
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血正一滴一滴地落入神像脚下的水洼里。
“丽姬娘娘,今日的供奉,还满意吗?”
他对着那神像说,语气里没有多少虔诚,倒像是在和一位不好惹的房东商量房租。
神像没有回答。
但祭坛上的烛火,突然齐齐一晃。
一股潮湿的气味从神像的方向弥漫开来。
吴晏遂没有抬头,他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神像里走出来。
先是一缕湿漉漉的长发,从神像的底座处垂落,像水草从河底长出。
接着是一只手,苍白修长,那手按在神像的底座上,像是在从什么看不见的泥沼中借力,慢慢撑起一个身体。
薄丽姬从神像中走出来,如从一幅画中步出。
她身量纤纤,身长两米,比寻常女子高出两个头,却并不显得突兀,反而有种步步生莲的优雅。
作为鬼来说,她长得很拟人了,以人的审美来说,她面容极美,眉是远山黛,眼是秋水横,唇是樱桃点。
薄丽姬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吴晏遂,看着他手腕上的伤口。
“又割腕了?”她开口,“妾身记得,上个月你才割过一次。”
“恢复得快。”吴晏遂说,“不影响生活。”
薄丽姬轻轻叹息,弯下腰,苍白的手指捏住吴晏遂的手腕,指尖触到伤口边缘,一阵温热漫上来。
吴晏遂看着自己的伤口在她指下迅速愈合,连疤痕都不剩。
“你的力量,远远不如你的姥姥厉害。”薄丽姬收回手,“妾身本以为你的父亲已经是弱得令人发指了,但你居然比你的父亲还弱。”
“是是是,我给您丢人了。”吴晏遂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里半点惭愧都没有,“没办法,现在是科技化的时代嘛。”
“科技化。”薄丽姬重复这个词。
“娘娘……时代变了。”吴晏遂走到一旁的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冲掉手上的血渍,“鬼怪的力量在消退,灵师的力量也在消退,您也要赶上时代,没事多玩玩手机吧。”
吴晏遂又说:“要是以前的时代,我还想和您主动解除契约,让您找更强的“灵师”去,但现在,连我这种半吊子都很难找咯!”
其实,灵师没有什么攻击力,而且,因为他们天生更容易吸引鬼怪,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比正常人更危险。
所以灵师通用的对策,大多是和更强大,并保留理智的鬼怪签订契约,让鬼怪保护自己。
“妾身知道。”薄丽姬说,“但妾身饿了。”
吴晏遂的动作顿了顿。
“你要想办法,带妾身去狩猎。”薄丽姬说。
吴晏遂心中警铃大作。
“那个,上个月才带您去过——”
“那是个杀了妻儿的畜生。”薄丽姬说,“妾身吃得很干净,果然,活人可比妾身的同类好吃多了......”
“我知道,我知道,您吃得很干净,但警察那边我费了好大劲才——”
“这个月,妾身还没有进食。”薄丽姬打断他。
吴晏遂闭嘴了。
他清楚,薄丽姬并不是在威胁他,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一个百年怨灵,如果不定期进食——吞噬其他恶鬼、消化那些怨念与执念,她的力量会逐渐衰弱,最终消散。
“行。”吴晏遂叹了口气,“我这就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单子。”
话没说完,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吴晏遂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他划开看了一眼,神色变得微妙起来。
“怎么了?”薄丽姬问。
“有人下单了。”吴晏遂说,一边翻看订单详情,“是个母亲,怀疑自己儿子身上有脏东西。”
“母亲,儿子?”薄丽姬的声音微微一动。
吴晏遂没注意到,他正盯着屏幕上的地址,“嗯……儿子。十四岁。住在——”
他的手指停住了。
地址那一栏,写着一个极其偏远的小村落,村名他从未听过。
吴晏遂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想回绝。
因为每一次,每一次丽姬鬼母去这种偏远的村子,她都会发癫,都会!
那种地方,正是最传统的地方,重男轻女,家暴频发,遗弃女婴,拐卖妇女——全都是让她发癫的引子。
“我觉得这个单子不太合适。”吴晏遂小心翼翼地说,同时悄悄把手机屏幕翻过去,不让薄丽姬看到。
已经晚了。
薄丽姬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他的身后,那两米的身量投下湿冷的阴影,将吴晏遂完全笼罩。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母亲的长篇大论的哭诉,看着那句“我怀疑我的儿子被脏东西附身了”,沉默了很久。
“真可怜。”薄丽姬说,“母亲失去孩子。”
吴晏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村子,很远吗?”薄丽姬问。
“特别远。”吴晏遂赶紧说,“在山里,开车都不太方便。”
“妾身陪你走。”薄丽姬说。
“好吧。”吴晏遂把手机收起来,认命地说,“那只能接下了。”
“但您得答应我——”他转过身来,“这次,不能把那些人家拖到井里,最多就吓唬吓唬。”
“妾身,只是去看看。”薄丽姬轻声说,“看看那个孩子,是不是真的被脏东西附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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