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他身上有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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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苒的道谢轻得像落在窗棂上的蝉翼，刚消散在播音间微凉的空气里，墙上挂钟的指针就稳稳指向了11：50。
不用她刻意去看时间，身侧陆璟汭低沉又清晰的声音便准时响起：“放歌。”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仿佛笃定她知道该选哪一首，也笃定她能精确操作。
林夕苒应声照做，指尖在键盘上轻快一点，提前备好的前奏便缓缓流淌出来，是一首节奏舒缓的纯音乐，像初秋午后的风，温柔地漫过整个房间。
她的注意力本集中在调音台上，余光却忽然闯入一道挺拔的身影。陆璟汭不知何时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了她的右侧，微微附身靠近调音台。刹那间，一股清列干净的皂角香挟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不算浓烈，却足够清晰地萦绕在她的鼻尖，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角的余光能瞥见他线条流畅的下颌线，以及垂落下来的碎发，还有那双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他的手指轻轻落在其中一个黑色的推扭上，动作缓慢而精准，一点点往上推动，目光专注地盯着音量显示屏，知道数值跳到合适的位置，又微调了旁边的音质旋钮，让音乐的质感变得更加柔和饱满。
全程他没说一句话，动作干脆利落，做完这一切后，便直起身，转身走回后面的沙发坐下，掏出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没再打扰她。
林夕苒直到听见沙发传来轻微的凹陷声，才缓慢松了口气，刚才紧绷的脊背也悄悄放松了些，只是鼻尖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久久不散。
不过她没心思多想，距离正式播音还剩15秒。林夕苒迅速收敛心神，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指尖在麦克风上轻轻敲了敲，确认收音正常，又理了理面前的稿件，将刚才被风吹得微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这一刻的她，褪去了刚才面对陆璟汭时的那点局促，周身瞬间笼罩上一层冷静自持的气场。若是不熟的人见了，只会觉得这个女生清冷又疏离，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可只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这份冷清之下，藏着怎样的温柔与鲜活。
15秒转瞬即逝，林夕苒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打开话筒开关，唇瓣轻启，一道温柔却不失力量的女声便缓缓流淌出来，透过广播传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声音不像那些清脆甜腻的嗓音，也没有过于低沉的厚重感，恰到好处的柔和里，藏着一份让人安心的力量，语调始终平稳冷静，没有丝毫起伏不定，却能轻易抓住人心。读稿件时，她吐字清晰，断句精准，每一个字都饱含着认真，既有播音员该有的专业沉稳，又带着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温婉细腻。
“大家好，这里是校园之声广播站，我是今天的播音员林夕苒。”
开场白落下时，教室里趴在桌子上休息的同学，操场上慢悠悠散步的老师，食堂里忙碌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停下手中的事，侧耳倾听这道格外舒服的声音。
有人说，听林夕苒播音，就像在初秋的午后喝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温柔又治愈。
此刻广播站里，陆璟汭坐在沙发上，原本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侧头看向那个坐在调音台前的纤细身影。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她微微垂着眼，神情专注而认真，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沉静，和刚才蹲在地上看稿子时那点不经意的局促截然不同。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夕苒沉浸在自己的播音节奏里，全然没注意到沙发上投来的目光。她按照提前标注好的重点，有条不紊地播报着校园通知、社团活动预告，还有几篇学生投稿的散文。她的声音始终保持着温柔有力的语调，读通知时清晰明了，让听众能快速抓住关键信息；读散文时又带着几分细腻的共情，将文字里的情感传递得淋漓尽致。
生人面前的她，永远都是这搬冷静自持，清冷又有气质，一言一行都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让人觉得舒服，却又不敢轻易靠近。可只有在向宛儿这样熟悉的人面前，她才会卸下所有防备，变得活泼开朗，甚至会不顾形象地大笑大闹，完全没有半分清冷的影子。
一篇篇稿件在她温柔有力的嗓音里读完，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时，林夕苒轻轻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嗓子，指尖熟练地切换到音乐频道，另一首舒缓的歌曲缓缓响起，代替了她的声音，继续在校园里回荡。
总算可以休息会儿了。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肩膀，刚想走到沙发旁喝口水，就听见向宛儿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传来：“苒苒，过来过来！”
林夕苒循着声音走去，只见向宛儿正猫着腰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头埋得低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着，连她走过来都没察觉。
林夕苒好奇地在她椅子旁蹲下，探头一看，才发现手机页面上全是各式各样的衣服，款式繁多，看得人眼花缭乱。
“师父，你在看衣服啊？”林夕苒轻声问道。
向宛儿这才转过头，脸上满是纠结：“可不是嘛！天气一天天凉了，我想挑几件入秋后能穿的衣服，可是挑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类型的，看得我头都大了。”说着，她把手机往林夕苒手里一塞，眼神里满是期待，“苒苒，你衣品这么好，帮我挑一挑呗！我相信你！”
林夕苒握着温热的手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啊？可是我很多衣服都是我妈给我从她店里带回来的，我自己平时也不怎么逛街挑衣服，我也不算会挑。”
她这话倒是实话。她的母亲蒋芷凝，年少是美术生，有着极高的审美天赋，后来在大学里选了平面设计专业，又凭着对服装的热爱，转而学了服装设计，毕业后便开了一家小小的服装店。蒋芷凝的设计风格独特，兼顾美观与舒适，店里的衣服很受欢迎，生意越做越大，到现在，已经在全国各地开了一百多家分店，成了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
林夕苒从小到大的衣服，大多是蒋女士亲手设计，或是从自家店里挑选的，根本不用自己费心去挑，久而久之，也就没怎么培养挑衣服的眼光，只是耳濡目染之下，审美比普通人要好上一些。
“哎呀，这有什么关系！审美好就行了！”向宛儿摆了摆手，丝毫不在意，又催促道，“你快帮我挑挑，我去准备播新闻稿了，等会儿给我答复！”
说完，她就站起来，快步走到另一边的桌子旁，拿起新闻稿翻看起来，一副忙碌的样子。林夕苒看着手里的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也没真的推辞。既然向宛儿这么相信她，她便认真帮着挑挑看把。
她滑动着手机屏幕，耐心地浏览着每一件衣服，按照向宛儿的身材和平时的风格筛选着。向宛儿性格活泼开朗，长相甜美可爱，平时穿衣服大多是休闲运动风，林夕苒想着，或许可以帮她换一种风格，尝试一下温柔慵懒风，应该会更合适。
翻了十几分钟，林夕苒终于看中了一套衣服，是上衣加半身长裙的款式，面料是毛茸茸的，摸起来应该很柔软舒服，保暖性也不错，很适合入秋后微凉的天气。衣服以粉色为主色调，边缘用白色描边，点缀着一些小小的刺绣图案，看起来既温柔又可爱，还带着几分慵懒随性的感觉，和向宛儿甜美的气质很搭。
这套衣服还有一个黄色的款式，黄色温柔淡雅，更显温婉气质，而粉色则偏向可爱俏皮，更贴合向宛儿平时的性格。林夕苒仔细对比了一下，觉得粉色更适合向宛儿。
她拿着手机不紧不慢地走向向宛儿，轻声说道：“宛儿姐，我挑好了一套，看看？我觉得你更适合粉色这款。”
向宛儿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报纸，凑过来看手机屏幕。当看到那套粉色的毛茸茸套装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忍不住惊呼出声：“哇！这套也太好看了吧！我从来没试过这种风格哎苒苒，完全戳中我的审美点了！我太喜欢了！”
她激动地抓着林夕苒的胳膊晃了晃，语气里满是雀跃，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满意。林夕苒看她开心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温柔。
可就在这是，向宛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一把将手里的报纸塞到林夕苒手里，说道：“"那什么，苒苒，既然你挑得这么好，那你就帮我把新闻给播了吧！我去看看评论，赶紧下单，不然等会儿就没货了！”
林夕苒：？？！！！
说完，她不等林夕苒反应过来，就一把抢过手机，快步走到沙发旁坐下，低头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下单流程，头都不回一下 拔高音量说道：“向宛儿！我没播过新闻啊！！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播！”
她虽然跟着向宛儿学了快一个月的播音，也独自播过几次常规稿件，但新闻稿和普通稿件完全不一样，她完全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速和感觉去读。
椅子上的向宛儿头也不抬，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没事的没事的，为师相信你！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加油！”
林夕苒看着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狠狠一抽，心里满是无奈，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默默地看着她，嘴角抽搐着吐出两个字：“……师父。”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底的无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控诉：“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等会开会站长才教我们怎么读新闻稿。？”
林夕苒看着手里的报纸，又看了看沙发上专心下单的向宛儿，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既无奈又紧张。无奈的是向宛儿的不靠谱，紧张的是自己从未播过新闻，万一播砸了怎么办？
广播站里的音乐还在缓缓流淌，陆璟汭坐在沙发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林夕苒一脸无奈又无措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等着看这个冷静自持的小姑娘会如何应对这场突发的挑战。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玻璃窗洒在广播站的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林夕苒握着报纸，指尖微微用力，心里做着激烈的挣扎。播，还是不播？不播的话，向宛儿肯定不会放过她，而且新闻播报的时间快到了，总不能空着；播的话，自己又没经验，万一出错了怎么办？
纠结了片刻，林夕苒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硬着头皮上吧。
她坐下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只剩五分钟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快速浏览稿件，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向宛儿下单成功，抬头看到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嘴角的笑容始终没压下去。
陆璟汭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悄悄把手机音量调小，生怕打扰到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