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章 你这剑，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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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金紫色的光越来越强烈，乐桃被刺得捂住眼睛跌坐在椅子上。
完蛋了，肃澄的剑跟过来了。
她不懂什么叫剑灵，只觉得是肃澄在搞鬼，便在心里连喊了好几遍他的名字，试图把罪魁祸首叫出。
可是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门窗紧闭，连阵风都没有。
乐桃居然隐隐有些失望，闷闷不乐地睁开眼，却见那剑转了个身，正要往门外飞去。
她怕这剑当真如古崇所说有些隐患，会伤到无辜的人，急忙跳起来扑到门边抓住它。
忆淘并不挣扎，只是带着乐桃一起往门上撞，撞得门“哐哐”响。
门外，若泠和若澜正走过。听到撞门声，若澜作为大师姐不能不管小师妹的安危，便敲了敲门，问：“师妹可好？”
“师姐，没事！”乐桃喊道，“这门有点漏风，我在修门。”
若澜望着被震得发抖的门，满腹狐疑，又问了句：“当真没事？”
“真的没事！”乐桃努力让自己听上去平静些，夹着嗓子假笑道，“谢谢师姐关心！”
若澜还是不愿信，若泠却扯了扯她的胳膊，说：“师姐，快回去歇息吧，不然今晚你值夜没得休息。”
若澜这才蹙眉离开。等二人走远了，乐桃立马开口劝起那忆淘来：“忆淘，你别激动，我知道你想去肃澄身边，但肃澄离我们很远，万一路上你被别人发现了，他们又要把你关起来的。”
乐桃没指望它能听话，没想到忆淘当真平静了不少。它呆呆地横在空中，似是在思索该去往何处。
乐桃这才有机会揉揉自己被震得发麻的胳膊，好在随着忆淘变回原样，它的体温降低不少，否则她的小臂定要被烫掉一层皮。
趁着忆淘发呆，乐桃把手轻轻放在它的剑鞘上，从上往下抚摸着它，就像是安慰一只小猫一样，一本正经安慰道：“忆淘，我叫乐桃，我是肃澄的朋友，他救了我，你也发现了是不是？我和你一样，都想见他，你如果能和我一起安心等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了，我就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说到“想见他”时，乐桃不禁为自己不假思索的谎言脸红心跳，她默默斥责自己，以后要做个好人，少骗点人。
忆淘还是僵硬地愣在原地，乐桃便说：“我不强迫你，你有选择权，想去哪就去哪，但如果你愿意耐心等一会儿，说不定……”
乐桃话都没说完，忆淘这回却有了反应。它剧烈抖动着玄黑的身子，再次发出耀眼的光，随后变成一根针大小，从门缝里钻出去了。
乐桃满脸黑线，但倒也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尊重它的选择。只是倘若它能留得久些，说不定它就能在这个房间碰到肃澄。
此前，她就隐约觉得猫大仙就是肃澄，而今日听到“忆淘”二字，她更加确信这猫大仙和肃澄脱不了干系。
但猫大仙自昨晚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她也没办法当面和它对峙。
她又隐隐有种预感，肃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这才不能用正常的人形来见她。随即，她便否定了自己这个念头。
开玩笑，用他自己的模样来清沐派，是嫌事情不够复杂？
乐桃撇撇嘴，望着门外，默默祝忆淘早日找到自己的主人，转头坐回桌边，把玩起洛廷给她的那把扇子。
那把扇子真的很普通，灰扑扑的，摇起来“嘎吱”作响，倘若不是存在藏宝阁里，就这么把它落在街头，估计都没几个人想捡回去充场面。
乐桃把扇子横过来扇了扇，又竖过来扇了扇，只扇出两阵凉风，便知道自己并没有与它缘分。
而相比于如何让扇子发挥作用，乐桃当下更关心这扇子到底曾经属于谁。
古崇说这扇子的主人也是个榆木脑袋，那这个人是做了什么才落得如此评价？
当然，乐桃并没觉得自己不是个榆木脑袋，她坦然接受事实，以她如今的状态和基础，在这些修仙大佬面前确实提不上筷子。
正想着，她面前忽地再次闪过一道熟悉的金紫色光芒。
忆淘穿过门缝，气急败坏地冲到乐桃面前，上蹿下跳，把桌子撞得“砰砰”响。
乐桃已经知道它是个暴脾气，苦笑着伸出手一把拽住忆淘，问：“你不是走了吗？改变主意了？”
忆淘把身子往上一提，剑身“嗖”地拔出，留下个空剑鞘在乐桃手中，随即满屋子乱窜，不知在找什么。
它闪着寒光的剑刃卷起风，把乐桃的窗帘、柜子割出一道道小口子，乐桃急了，但又不好贸然出手抓它，只能对着它大喊一声：“好啦，别动啦！”
兴许是她体内残留的肃澄之气当真对忆淘有点束缚作用，这家伙竟然硬生生停在了窗前的柜子边。
乐桃走近它，把剑鞘给它套上，问道：“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
她还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的，但你刚才那样真的很危险。”
忆淘像个被吼之后委屈的孩子，浑身颤抖，拒绝乐桃靠近，乐桃无奈，便把手背在身后，说：“我不动你，你请自便。”
忆淘却跳到乐桃面前，把身子横下，随后抬起剑柄指引乐桃往柜子侧边看去。
乐桃疑惑探头，就发现它于方才的一阵慌乱中，居然在柜子上留下了几个硕大的字。
“找不到……”乐桃读着那三个用剑头刻下的宛若狗爬的字，问忆淘，“找不到什么？”
忆淘听了，又从剑鞘里挣脱出来。柜子上已经被它方才的大字写满，它便往墙上刻，不消片刻，又两个硕大的字就出现在乐桃眼前。
苏澄……
“苏澄”这个名字乐桃熟得很。
但这个名字可以出现在传闻里，可以出现在岑有山口中，就是不应该出现在清沐派内门弟子的宿舍里。
忆淘不愧是宝剑，那刻字入木三分，刚劲雄厚，就差把墙给刻个对穿。
乐桃吓得满头大汗，下意识用袖子去擦这两个字。擦了两下，她就发现自己真是急昏了头，刻的字要怎么擦掉，遂赶忙又扑到柜子边，使出吃奶的劲把柜子顶到写了这两个字的墙前。
一通忙活后，“苏澄”这个名字终于只剩下一个草字头留在了柜子外。乐桃不放心，又搬了把椅子，把自己的一床被子叠好放在柜子上，这才彻底挡住了这个不该出现在她房里的名字。
忙完这一切，乐桃老泪纵横地躺在地板上，对忆淘哭道：“你下次要刻字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我不想被赶出去……”
她哭了，忆淘倒是乐了，围着她绕了三圈，随后作势又要在另一面墙上刻字。
乐桃受不了了，弹跳起身，伸出胳膊摆出个“大”字挡在墙边，祈求道：“你还是走吧……多找找，肯定能找到你主人的。”
真是什么人配什么剑。这家伙和肃澄一个德行，只是肃澄好歹还维持着人形，长着人脸，所以还多少要点脸。
忆淘又愣住了，就在乐桃以为它当真在思索要不要离开之时，它突然又变成了一根针大小，随后钻到乐桃放在桌上的墨汁里。等它爬出来后，它就大摇大摆地在乐桃上次画了一半丢在桌上的符纸上写了起来。
“他不在这世间。”它写道。
乐桃气得脸都红了，它明明能用更好的方法表达！但它用了最讨人厌的那种！
但事已至此，墙又不能推倒重新砌，乐桃只能好声好气对它说：“以后你要说话，就写字，别刻字啦。”
忆淘对她的态度很不满，在方才写下的那句话下重重画了条横线，明晃晃地指责乐桃心不在焉、答非所问的行径。
乐桃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问：“什么叫‘不在这世间’？”
忆淘又去墨汁里打了个滚，带着稀稀拉拉的墨滴在纸上写道：“不在人界，不在魔界，感受不到他。”
“那他会在哪？”乐桃问。
“不知道，”它写得很急，“他死了吗？”
这话倒是把乐桃问住了。他死了吗？
他这样的存在，也是会死的吗？
乐桃回忆起那张越发模糊的精致容颜，和他弥散至发丝的清高，问自己，你相信他会死吗？
她不太相信，如果他死了，清沐派内部至少会有动静。不说放炮仗庆祝，怎么也得给每个弟子发些糖果糕点什么的。
如果真有那一天，她不确定自己高不高兴得起来。或许她不该高兴，她才刚和忆淘说自己是他的朋友，即使她已经单方面和他决裂了。
忆淘以为乐桃是个文盲，看不懂“死”字，便又换了种写法：“他还活着吗？一千年了……”
乐桃脑袋有些懵，她原本以为猫大仙就是肃澄，甚至已经做好了和它对峙的准备。但忆淘却说感受不到他的存在，那说明猫大仙就不是肃澄。
乐桃对自己说，还好猫大仙不是肃澄，不然她又要和他决裂一次，免不了再次伤心。
想了想，她吞吐回道：“我不知道……我上次见到他，是半个月前。他当时……还很健康。”
“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忆淘连写了三遍，写到最后墨都干了，只在纸上留下一条淡淡的刻痕。
忆淘的心碎不用语言都能感受到。有了它的悲伤做参照，乐桃忽然觉得自己好坏。
她一会儿觉得他没有众人口中那么残忍，想要利用他的强大为自己谋好处，得了好处后又试图把自己放在正人君子的位子上，塑造一个正派好人的身份，想到他便要和他划清界限，提起他便要说自己不认识他。
但……他确实强大到她不得不害怕的地步，她好像也没有那么罪不可赦。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忆淘缓缓恢复了原样，从剑鞘里起身，随后平地唤起了一道黑焰，当着乐桃的面投入那熊熊烈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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