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估值》南山篱笆

35、团圆

　　傍晚，外婆家的小院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年夜饭的香气从厨房阵阵飘出，夹杂着孩子们的追逐笑闹和大人们爽朗的谈天说地。
　　苏昭质和周文青坐在一众亲戚中间，周遭是暖意融融的喧闹。
　　酒过三巡，话题不知不觉就绕到了小辈们的终身大事上。
　　小姨周文秀“啪”地放下筷子，声音又亮又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实在：
　　“昭质！不是小姨说你，你这公司开得再大，钱赚得再多，过了年就二十九了，个人问题必须摆上日程了！一个女人，没个自己的家、没个孩子拴着，挣下金山银山心里也是空的！”
　　她手一挥，直接指向电视里正在唱歌的温澈礼：
　　“找就得找这样的！有名气、有模样、能挣钱！趁着你现在年轻漂亮，事业又好，赶紧挑个好的定下来！不然好的都让别人挑走了，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妈！您说得可真轻巧！还‘找就得找这样的’，您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呢？温澈礼这样的，全国十几亿人里也就出了这么一个！顶流巨星哎，那是随便能‘挑’的吗？”
　　“就是就是！温澈礼可是男女老少通杀！从幼儿园小朋友到跳广场舞的奶奶，没谁不喜欢他！年轻的想让他当老公，年纪大的都想让他当女婿呢！妈你还想‘挑’？排队都排不上咱们家！”
　　周文秀被自己两个女儿一唱一和地当众拆台，饭桌上顿时响起一片响亮的哄笑声。
　　她脸上有点挂不住，轻轻拍了下大女儿的手臂，故作嗔怪地瞪了一眼：“去！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我这不就是打个比方嘛，意思是让你表姐眼光朝这个标准看齐！”
　　笑声渐歇，一直安静坐着的周文青，目光在电视屏幕上停留片刻，温和地开口：
　　“这孩子，眼神干净，神气正，确实很适合做女婿。”
　　苏昭质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
　　春晚节目过半，苏昭质起身去厨房帮外婆端水果。
　　经过通往卫生间的走廊时，她听到角落里传来压低的、却难掩兴奋的叽叽喳声。是小姨的两个女儿，正蹲在角落，脑袋凑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上温澈礼的舞台特写激动不已。
　　“我的天！我老公这身西装是真空上阵吧？！你看这锁骨！这喉结！啊啊啊我没了！”
　　“啧，这腰臀比，这长腿……姐姐我可以！真的好想睡他啊！”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带上点纠结和惋惜，声音压得更低：
　　“不过……话说回来，哎，你说……这种顶级神颜的男人，会不会反而……不太行啊？”
　　一个声音带着点“资深”的口气，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哎，我跟你说，我混的粉丝群里有个‘业内’爆料，说这种长得特别精致、自律到变态的男人……那方面反而不太行，中看不中用！说是精力都用在管理身材和脸上了，你懂的……”
　　“啊？不会吧！这么惨？呜呜呜我的幻想破灭了一半……”
　　“哎呀，睡不到看看也好啊！光是这张脸，就够我舔屏一年了！”
　　两人正说得起劲，一抬头，就看见表姐苏昭质端着果盘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俩。
　　“呀——！”
　　两个小姑娘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开，脸“唰”地红成了熟透的番茄。一个双手捂脸跺脚，另一个恨不得把手机塞进墙缝里，自己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表、表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们……我们什么都没说！真的！”
　　苏昭质看着她们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故意绷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准备继续往前走。
　　其中一个表妹胆子大些，眼看“偶像”话题被撞破，索性心一横，快步凑上来，挽住苏昭质的手臂，眼睛亮晶晶地，带着讨好又兴奋的语气问：
　　“表姐！我们听说……你的公司跟温澈礼有合作，是不是呀？”
　　另一个也赶紧凑过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表姐你见过他真人吗？是不是比电视上还帅一千倍？”
　　“表姐～”表妹摇晃着她的胳膊，开始撒娇，“你最好了！能不能……帮我们要个签名照呀？一张！就一张好不好？”
　　“要是能合个影就更好了！”另一个赶紧补充，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苏昭质被两个小姑娘一左一右地围着，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请求，看着她们充满期待和崇拜的眼神，再想到她们刚才那些“虎狼之词”，心中不禁莞尔。
　　她面上依旧保持着波澜不惊的淡定，轻轻抽出手臂，语气平常地说：
　　“合作是有。真人……也就那样吧。”
　　她顿了顿，在表妹们瞬间垮掉的小脸中，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签名的事，看机会。”
　　“哇！表姐万岁！”
　　“表姐你最漂亮了！”
　　两个表妹立刻欢呼雀跃，心满意足地跑开了。
　　不行吗？
　　苏昭质看着她们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春晚的歌舞喧嚣被隔在身后，她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暮色渐深，院中灯火温润，人声渐稀。
　　苏昭质站在廊下，冬夜的清冷拂上脸颊。
　　远处零星的爆竹声，衬得小院愈发安静。
　　手机屏幕在掌心轻轻震动。
　　她看着那个名字，指尖微暖，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喧嚣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他清晰的呼吸声。
　　一阵短暂的沉默，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隔着千山万水轻轻呼应。
　　听筒里隐约传来电视直播中倒计时的欢呼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巨大的声浪过后，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昭质。”他低沉而温柔的声音传来，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心尖，“新年快乐！”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郑重的温柔，
　　“现在，是我们的第一个新年。”
　　远处，一朵烟花在夜空中无声地绽开，映亮她眼底浅浅的笑意。
　　苏昭质握着手机，抬头望向墨蓝天幕上那轮皎洁的圆月，唇角无声地弯起。
　　“嗯，”她轻声回应，仿佛一声叹息，又像一个承诺，“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