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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罚跪祠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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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中已有夜星闪烁,院外有仆人拿着火点灯,玉衡直直站在厅里,直到看见有人走进来。
“姐姐,重伤的那位已醒了,听闻李大人带着其他人离开,他也想尽快去齐州。”聂衷疑惑地看着她,发觉她眼眶发红,又不像哭过的样子。
玉衡恍惚道:“醒了......跟你兄长说,再照料他两天,过两日我与他一起去齐州。”
话说完,连她自己也惊住,原来她对养育自己长大的祖父也会生出叛逆之心。
聂衷又看见地上早已干涸的茶痕,还有碎了的瓷盏,有些担忧地看向她,见她抬脚从自己身旁走过,便也跟了出来。
玉衡不清楚祖父为何对李月倾的态度有如此变化,又不敢再去问他,只能回自己房间。
知秋和清霜两人就在院中守着,方才也听见崔林甫与玉衡的谈话,见她自顾自回到房间,却不敢进去打扰。
两人对视一眼,知秋气道:“跟他沾边的就没好事,当初家主有多伤心,如今又来招惹。”
不仅招惹,还让太爷与家主生气,家主向来对祖父祖母都恭恭敬敬,竟然为他顶撞太公两次。
看家主的神情,怕也是不好受。
清霜叹口气,“这种事情怎么好说,家主既已认定他,就不会轻易放弃。”
她怕玉衡因此伤心,又怕家主再惹太公生气,他年事已高,医师说过不宜多生气。
“可我看这次太公也是说真的。”知秋还记得清楚,上次家主要与越清定亲,太公虽然生气却心疼家主,最后点了头,那次太公可没有如此疾言厉色。
转眼重伤的士兵已经活动自如,他背上受了一刀,没伤到致命处又处理得当,已恢复不少。
骑马赶去齐州对伤势影响不大,见他一心想要离开,从齐州回来的人也报齐州骚乱已被平息,玉衡便想带着聂家两兄弟回去。
她没去跟祖父祖母辞别,只让清霜前去说了一声,就吩咐人备马准备离开。
还没走到门外,清霜就急匆匆赶来,“家主,太公请您过去。”
玉衡让清霜前去就猜到会有这一遭,她脸色没有太大变化,对聂恒道:“一刻钟后还不回来,你们不用等我。”
聂恒不清楚发生何事,听到她吩咐就应下来。
崔林甫没在前厅,就在自己院中等她,刘氏也跟在旁边。
玉衡刚踏进门,就有什么东西从她脸侧擦着飞过,“嘡啷”一声,她回头看,是祖父常把玩的紫砂壶,现在已四分五裂。
“如今我真管不动你了!”崔林甫怒道。
刘氏在旁帮他抚背,劝道:“何必如此,阿衡最是听话,你好好跟她说。”
玉衡抿紧唇,低声道:“我是回崔家,三叔一人待在府里。”
崔晁是崔林甫的亲儿子,玉衡以为搬出他来崔林甫能有所触动,至少不会如此生气。
崔林甫声音却拔高道:“别用这混账来搪塞我,你回去齐州后能保证不与李月倾见面,若能保证我就放你回去,可如让我知晓你又与他在一起,以后我就没你这个孙女!”
玉衡不可置信地看他:“祖父,孙女不懂为什么,竟要为这事不认我?”
“是你为了他不要我这个祖父,不要崔家。”崔林甫无情道。
“阿衡,祖父是为你好,崔家是平民,他家可是皇亲贵族,你觉得你们二人能走在一起?”刘氏也在旁劝玉衡。
玉衡连忙解释:“或许是难些,但我们两个已经想好,定会让靖王爷答应亲事。”
“闭嘴!”崔林甫气得甩了拐杖,“去祠堂里跪着,没我命令不能出来。”
“天冷了,她这身子怎么能跪?”
玉衡走出房门的时候,听到祖母就这样劝着祖父,祖父如何答的她没有听清。
“她现在如此都是由你惯的。”崔林甫瞥了一眼刘氏,恨铁不成钢地说。
刘氏望着玉衡离去的背影,心疼道:“只有我一人惯的?你不与她讲明白,她自然要与你对着干。”
玉衡一走,崔林甫也冷静下来,说道:“她迟早能明白,若是李月倾有点担当,就该上我长金山的门才对。”
他看向落在门外碎掉的紫砂壶,也心疼地跟刘氏一起叹气。
玉衡许久没来崔家祠堂,这里摆放的牌位不多,只从她曾祖父开始,到她父母这一辈。
她点了香,一人跪在桌前的薄垫上。
崔家祠堂就建在长金山后山处,这里见光少,一天到晚都阴凉,如今入了冬到傍晚时便像进冰窖一般。
知秋偷偷给她拿了披风,玉衡不肯披,说祖父见到定然更生气,知秋又换了件厚些的外衣给她。
饶是如此,天快黑时,玉衡被风吹得身子直发颤,双腿已经快没知觉。
“家主,吃些东西吧,”清霜把餐盒放在她面前,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饭食,“暖暖身子。”
檀香气混着饭菜香味冲进鼻中,玉衡咬了下唇,她确实饿了,祖父只说让她跪着,没说不能让她吃饭,便端起热汤喝起来。
清霜在旁轻声劝她:“家主跟太公好好说说,他最心疼家主,一定能放家主出去,可别像上次一样......”
她看着玉衡,声音低下去。
上次?
玉衡记得清楚,李月倾逃婚,她气势汹汹回到长金山,冷静下来后要冲去官衙,让官衙登榜帮忙寻人。
可还没出大门,人就被拦下,越家院子被烧的消息已经传进祖父耳朵里,祖父让她跪在祠堂里,直到晚上她逃出去,等山荏县第二日开城门才进去。
回去后祖父没说什么,她寻人无果,其余时间倒只剩怨恨和伤心。
这次她不敢再逃,祖父比上次还要生气,只能等他不再生她的气后去解释。
等知秋清霜都离开后,祠堂只剩她一人。
角落里有什么在走动,玉衡眼都没抬,这里经常有老鼠蛇虫,天凉了大概是老鼠出来觅食。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投下的窗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于是又坐直。
“都不用守着,退下去吧。”是祖母的声音。
刘氏只拿着一件厚点的毯子,关上门走进来。
玉衡垂眼,喊了声“祖母”。
刘氏在她身旁跪下,先磕了头,而后看向她,“可还饿吗?”
玉衡摇头,刘氏便将带来的毯子盖在玉衡腿上,道:“自小到大你都听话,唯有跟他有关的时候,才会这么犟。”
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抿了抿唇说:“他也为我做了许多。”
刘氏深深叹口气,“你祖父常对你说要以崔家为重,可遇到你的事他总会替你着想,你也该体谅他……”
玉衡偏着头看她,烛火将刘氏的脸照的忽明忽暗,她看见祖母笑着抬手,帮她掖好毯子。
“等他不气了,再提让你出去的事,先在这儿静几天心。”祖母说完,收回手起身离开。
门被关上,案上烛火摇曳,正燃的檀香火星闪烁火星,玉衡眨眨眼睛,外面骤然暗下来。
仆人走动,原来是檐下灯笼落了下来,有人在外面喊:“下雪了。”
寒风从门窗缝隙吹进来,玉衡深吸口气,竟真闻到寒冽的雪味。
一大早知秋就提着餐盒来到祠堂外,今早一出门,院子就披上一层雪衣,她又拿了一件厚点的外衣,想家主应该能用上。
府中仆人已经扫出一条小道,她推开祠堂的门,就见里面的人已倒在垫子上睡着,身上只披着一件毯子。
知秋轻步走过去,将餐盒放下,刚想喊家主,却见她脸色不正常的红润,又伸手一摸,额头滚烫。
她连忙跑出去禀报崔林甫,崔林甫下令让人将玉衡会自己房间,又喊去医师给她诊治。
“着了风寒,要注意保暖。”医师开了药,提着药箱走出去。
刘氏点头,崔林甫不肯来,她便自己来,又嘱咐清霜和知秋几句,人才离开。
回到前厅,崔林甫正在喝茶,刘氏脸一黑,“真对孙女不管不顾了?”
崔林甫面色如常,咽下去后才问:“病得重吗?”
刘氏翻着白眼,没有应他的话,崔林甫只得唤来旁人去问玉衡的病情。
玉衡病得不重,昏睡半天就醒来,她让知秋等人不要将消息传去祖父耳中,怕他又罚自己去祠堂跪着。
清霜无奈:“太公哪里有那么狠心。”
她不吭声,心中在想军中的事,按照她知道的消息,二殿下已派人去寻徐原朗的踪迹,若是能抓到他最好,若是抓不到徐原朗逃去叛军那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徐原朗手下已没有多少能用的人。
如今天气寒冷,又飘了雪,军中那些将士一定不好过。
清霜拿蒲扇给她扇着药,说:“对了家主,方才他们去县里采买,听说城里都在征兵。”
玉衡狐疑,上次军营受到袭击,损失并不大,李阳昇等人再跟他们汇合,力量只会更壮大,为何又要征兵?
那些叛军只盘踞在一处,没有其他人助力,在寒冬中撑不了多久,除非......
她皱眉,心中已有不好的猜测,立即穿衣起身,往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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