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阑珊》美女邱莹莹

69、第 69 章 第六十

　　第六十九章生死一线

　　地下石室中，死寂得只剩下暗河单调的潺潺声，以及邱莹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怀中的玉佩和墨玉石灼热得烫人，那急促的震颤和预警般的脉动，像一根根烧红的针，刺在她的心上。夏安出事了！这个念头如同毒藤，瞬间缠紧了她的呼吸。

　　“老孙头！老孙头！” 她冲到石室入口，对着外面嘶声呼喊，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

　　外面毫无回应。老孙头或许正在警戒，或许……也遭遇了不测。巨大的恐惧和孤立无援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该怎么办？在这里干等吗？不！她做不到！夏安可能正在流血，正在被追杀！她必须做点什么！

　　就在邱莹莹心急如焚、几乎要不顾一切冲出去的时候，石隙入口处传来极其微弱的摩擦声，以及一声压抑的、短促的闷哼。

　　是夏安！？

　　邱莹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入口，手中紧紧攥着那把淬了麻药的匕首。

　　“夏……夏公子？是你吗？” 她颤抖着声音，低声问道。

　　“是我… …” 一个虚弱却熟悉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咳嗽。随即，一个浑身浴血、步履踉跄的身影，艰难地挤进了石室入口，正是夏安！他身上的夜行衣多处破碎，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将他半边身子都染成了暗红色。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邱莹莹的瞬间，迸发出如释重负的光芒，随即又被浓重的疲惫和痛楚**所取代。

　　“夏公子！” 邱莹莹惊呼一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扔掉匕首，扑了上去，手足无措地想要扶住他，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

　　夏安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但他强撑着，用染血的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生疼。“别……别慌……我没事……” 他急促地喘着气，每说一个字，嘴角都溢出一丝 血 沫， “快… … 关上入口… … 有… … 有追兵… … 不远了… …”

　　邱莹莹如梦初醒，连忙扶着他踉跄走到石床边，让他半靠在石壁上，然后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拖动入口处那块沉重的伪装石板，将其严丝合缝地堵上，并按照夏安之前教的，扣上了内部机括。做完这一切，她浑身都已被冷汗湿透。

　　“药… … 我的怀里… … 金疮药… … 还有… … 白色瓷瓶… … 内服… …” 夏安气 若游丝，勉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邱莹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破碎的衣襟，触手一片湿滑粘腻，全是血！ 她的眼泪扑簌簌地往 下 掉，强忍着 心头的剧痛和恐惧，从他怀中摸出两个小瓷瓶，还有一卷干净 的绷带。她先打开那个白色瓷瓶，倒出两粒清香 扑鼻的药丸，喂到夏安嘴边。夏安勉力吞下，闭上眼，运起残存的内力化开药力。

　　接着，邱莹莹又打开那个装着金疮药的瓷瓶，看着夏安身上那几道狰狞可怖的伤口，尤其是左肩那道，几乎见骨，血还在不断渗出。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别怕… … 直接撒上去… … 按住… … 用绷带缠紧… …” 夏安睁 开 眼，看着她泪流 满面的样子，嘴角勉强扯出一 个极 淡的、 安慰性的笑容， “你… … 你做得到的… …”

　　邱莹莹深吸一 口气，用力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坚毅起来。是的，她必须做到！ 她不能让他就这样流血而死！ 她咬紧牙关，将金疮药均匀 地撒在那几处最 严重的伤口上，然后用干净 的布条（撕下自己内衫的衣摆）用力按压 住，再用绷带 一 圈一 圈，尽可能紧地缠绕包扎好。她的动作 笨拙 却无比 专注，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所有伤口都被粗略处理好，血 终于暂时止住时，邱莹莹已经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上，手上、 衣襟上全是刺目的血 迹。夏安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眼中也恢复了几分神采。那内服的药丸果然神效。**

　　“谢… … 谢谢你… …” 夏安看 着 她，目光温柔 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艰难地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想要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和血污。

　　邱莹莹一 把 抓住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 上，眼泪又一 次汹涌而出： “你… … 你吓死我了…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 … 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荒园… … 邪阵… … 已经 … … 进入最后阶段… …” 夏安断断续续地，将自己夜探荒园、 发现祭坛、 被秦尊主发现、 一路血战突围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邱莹莹的心上。

　　“秦尊主… … 祭坛… … 活人祭品… … 荧惑守心… … 仪式可能会提前… … 我们… … 我们的时间… … 不多了… …” 夏安剧烈地咳嗽起来，又吐出一口带着血块的淤血。**

　　“别说了！ 你先好好休息！ 养伤要紧！” 邱莹莹心痛得无以复加，连声道。**

　　“不… … 不能休息… …” 夏安摇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他挣扎着 想要 坐直身体， “我们… … 必须… … 立刻制定… … 新的计划… … 邪阵不能… … 不能让它启动… … 璱人兄… … 不能白死… …”**

　　提到龚自珍，他的眼中闪过一 丝 深刻的痛楚与恨意。**

　　“可是你的伤… …” 邱莹莹看着他那惨不忍睹的样子，心如刀绞。

　　“我的伤… … 不碍事… … 还死不了。” 夏安勉力挤出一 个笑容，但那笑容看在邱莹莹眼中，却比哭还让人难受。 “扶我… … 去桌边… … 地图… … 还有… … 那块碎片… …”**

　　邱莹莹知道阻拦不了他，只能含泪扶着他，一步一挪地来到石桌边。夏安几乎是瘫坐在石凳上，额头冷汗涔涔，但他咬着 牙，用颤抖的手 展开 了那张染血 的详 图，目光死死盯着 上 面标注的 “ 生门” 路线和祭坛位置。

　　“按照… … 我刚才… … 实地查探… … 这条‘生门’ 路线… … 确实存在… … 但出口距离祭坛… … 还有约莫… … 三十丈的距离… … 中间是… … 开阔地… … 守卫森严… …” 他喘息着 说道，用手指在地图上 虚划着， “而且… … 秦尊主… … 似乎能感应到… … 那碎片的气息… … 或者是… … 与祭坛同源的力量… … 我们… … 带着它靠近… … 很可能会… … 立刻暴露… …”

　　这是一个致命的难题。不带碎片，无法干扰祭坛；带着碎片，又会暴露行踪。而夏安如今重伤在身，战力大减，根本无法在守卫森严的开阔地带杀出一条血路，接近祭坛。

　　“那… … 那我们该怎么办？” 邱莹莹的心沉到了谷底。**

　　夏安沉默了。他的目光在地图和那块黑色碎片之间不断游移，眉头紧锁 成一 个死结。石室内的气氛压 抑得令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夏安的目光骤然停 在了邱莹莹的脸上。他的眼神变得无比 复杂，有挣扎，有痛楚，有不舍，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深沉如海的决绝 与 … … 温柔。**

　　“有… … 一个办法。” 他的声音低沉沙 哑，却异常清晰， “但… … 需要你… … 冒极大的风险。而我… … 我可能… … 无法陪你到最后。”

　　邱莹莹的心猛地一 揪，她直视着 他的眼 睛： “什么办法？你说。只要能阻止他们，我… … 我不怕。”**

　　夏安深深地看 了她一 眼，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缓缓道： “‘天枢’ 与 ‘地辅’ … … 力量相辅相成… … 但性质截然不同。 ‘地辅’ 主‘定’，能稳固地脉，镇压异力。而‘天枢’ … … 主‘引’，能与天地特殊能量共鸣… … 甚至… … 打开‘通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之前一直在想，如何用‘天枢’ 的力量去激 活或中和那碎片，去干扰祭坛。但或许… … 我们的方向错了。或许，我们应该… … 利用‘天枢’ 的‘引’ 之力，不是去对抗那混沌之力，而是… … 去引导 它！”**

　　“引导它？” 邱莹莹一怔。**

　　“是的。” 夏安的目光锐利起来， “既然那碎片是祭坛的‘钥匙’ 或‘坐标’，既然‘天枢’ 能与天地特殊能量共鸣… … 那么，如果让你… … 在‘地辅’ 的全力护持下，同时握住这 块碎片和 ‘天枢’ 白玉佩，尝试用你的意念和‘天枢’ 的力量… … 不是去对抗碎片的混沌，而是去模拟 、 去共鸣 、 甚至… … 去暂时地 ‘欺骗’ 或 ‘引导’ 那股即将被祭坛引动的混沌星力！ 让它的流向发生偏移，哪怕只是一点点，就可能导致整个邪阵的能量平衡被打破，从内部引发反噬或崩溃！”

　　这个想法大胆到了极 点，也危险到了极点！ 这等于是让邱莹莹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作为桥梁，一头连接着代表秩序与生机的 “ 天枢”，一头连接着代表混沌与毁 灭的邪阵核心力量！ 稍有不慎，她就会被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彻底吞噬，魂飞魄散！**

　　“这 … … 这可能吗？我… … 我能做到吗？” 邱莹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惧怕，而是一种面对未知巨大力量的本能战栗。**

　　“我不知道。” 夏安坦 诚地摇头，目光深深地凝 视着 她， “这只是我的推测，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天枢’ 的本质力量，赌的是你与它之间的联系和… … 你的意志。但… …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有效，且不需要我们强行杀穿重重守卫、 正面对抗秦尊主的方法。我们只需要在仪式即将开始的那一刻，潜入到足够近的距离（比如‘生门’出口附近），由你来执行这一步。而我… …” 他的声音低了下 去，眼中掠过一 丝 深刻的痛楚与不舍， “我会在你身边，用‘地辅’ 和我全部的力量护住你的心脉和灵台，并… … 为你挡住所有可能的攻击。但是… … 一旦你开始，我可能… … 无法分心顾及其他，也… … 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的话，等于是在说，他将用自己的生命作为最 后的屏障，为她争取那一线生机和机会。**

　　邱莹莹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澈和坚定。她握住夏安冰凉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愿意试。我们… … 一起。不管结果如何，我们… … 一起面对。”

　　“莹莹… …” 夏安第一 次，在这样的情境下，唤出了她的名字，而不是“周娘子”。他的声音轻得像一 声叹息，却重得像一 句誓言。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所有的恐惧、 不舍、 担忧，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一种同生共死的决绝 与默契。

　　没有时间再儿女情长。两人立刻开始了最后的准备。夏安不顾伤势，开始为邱莹莹详 细讲解如何在 “ 地辅” 的护持下，同时感应和引导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如何在灵台中构建平衡，如何在关键时刻“欺骗”或“引导”那股混沌星力。他的讲解深入浅出，但邱莹莹知道，这其中的凶险和难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同时，他也开始 不顾一 切地运功疗伤，甚至不惜动用了某种激 发潜 能、 会留下严重后患的秘法，只为了在明日之前，尽可能地恢复一些战力。他要为她撑起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实的屏障。**

　　时间，在这种悲壮而紧张的气氛中，飞快流逝。窗外（通过折射）的天光，逐渐由深黑转为灰白，又由灰白转为明亮。新的一天，也是决战的日子，到了。**

　　邱莹莹握着 手 中温润 的白玉佩和沉稳的墨玉石，看着身边闭目调息、 脸色依旧苍白却脊 背挺直如松的夏安，心中所 有的惶恐与不安，都奇异地平静 了下 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 未有的宁 静 与力量。**

　　不是为了所谓的天命，不是为了虚无的大义。此刻，她只是为了身边这个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男子，为了那个用生命为他们铺路的长者，为了心中那份不愿看到无辜生灵涂炭的最 朴素的善念。

　　“无论结果如何，此生能遇见你，足矣。” 她在心中，轻轻地对身边的人说道。

　　第六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