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第 ...


  •   第伍拾叁章南下初程

      踏出西直门的那一刻,邱莹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背负上了更为沉重、却也更为真实的“生存”本身。宫墙内是精致而窒息的囚笼,每一步都需计算人心、揣测圣意、谨防暗箭;宫墙外是粗粝而广阔的天地,危险更加直接,却也更加自由——至少在某种程度上。

      然而,这份“自由”并非意味着可以松懈。恰恰相反,江湖路上的危机,往往比宫廷更加赤裸、更加猝不及防。没有森严的宫规束缚,也同样没有成体系的保护。每一口饭、每一步路、每一个遇到的陌生人,都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凶险。

      曲澈岩显然深谙此道。离开城门不远,他便带着邱莹莹离开了人流相对密集的官道主路,拐上了一条更窄、更偏僻的乡间土路。这条路年久失修,坑洼不平,两侧是尚未开垦的荒地和高低起伏的土坡,视野比官道开阔,却也更容易暴露行踪,但同时,也便于观察前后动向,遇险时也有更多的腾挪空间。

      “官道上 眼 杂,盘查也多。这 条路虽难走些,但安全。”曲澈岩简单地解释了一句,脚步不停,目光却如同鹰隼般,不断扫视着道路前后及两侧的动静。

      邱莹莹默默点头,紧跟着他的步伐。她发现,曲澈岩行走的速度和节奏很有讲究,既不过快消耗体力,也绝不拖沓,始终保持一种可以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稳定状态。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和步伐,试图跟上他的节奏,同时也不忘用曲澈岩教的方法,留意着周围的环境——风中的气味、远处的声响、飞鸟惊起的方位、甚至地面车辙和马粪的新旧程度。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大亮,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但总算驱散了些许晨雾和寒意。路上开始零星遇到一些真正的乡民,或推着独轮车,或挑着担子,看到他们这对“逃荒兄妹”,大多只是麻木地瞥一眼,便低头赶自己的路。偶尔有好奇的孩童打量,也被大人匆匆拉走。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对邱莹莹而言,反而是一种安全感。

      晌午时分,两人在一片背风的土坡后停下休息。曲澈岩从行囊中取出水囊和干粮——依旧是粗面馍馍和咸菜。邱莹莹接过,小口吃着,冰冷的食物在口中艰难下咽,但她知道这是补充体力的必需。

      “下 午我们要 加快脚程,赶在天黑前到达 ‘柳林铺’。”曲澈岩一边喝水,一边低声道,“那是个小集镇,有几家脚店和茶棚。我们在那里歇脚,也顺便打听下 消息。记住,进镇后,一 切听我的,不要 多看,不要 多问。”

      “嗯。”邱莹莹点头,将最后一口馍馍咽下,又喝了几口水。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从进入第一个有人烟的地方才开始。

      休息了约一刻钟,两人继续上路。下午的路程更加辛苦,腿脚开始酸疼,肩上的行囊也似乎越来越重。但邱莹莹咬牙坚持着,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曲澈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疲惫,稍稍放慢了速度,但并未提出休息。

      申时末(下午五点),天色开始转暗,寒风又起。前方终于出现了稀稀落落的灯火,以及低矮房屋的轮廓。柳林铺到了。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散落着些店铺和民居,大多低矮破旧。因是交通要道上的小集镇,此时街上还有些行人车马,显得比路上热闹些。空气中飘荡着劣质酒水、牲畜粪便、以及食物烹煮的混合气味。

      曲澈岩带着邱莹莹,没有去主街上那几家看起来稍大、但也更显眼的客栈,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在一家门脸窄小、灯火昏暗的“刘家老店” 前停下。店门口挂着个破旧的布招,在寒风中无力地飘动。

      “今晚就住这里。”曲澈岩低声道,率先走了进去。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简陋,只有三四张油腻的方桌,几个脚夫模样的汉子正在就着劣酒啃着硬饼。柜台后坐着一个打着瞌睡、脸上有道疤的中年汉子,见有人进来,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住店?大通铺五个钱一晚,单间二十个钱,不管饭。”疤脸汉子声音粗哑。

      “要一间单间。”曲澈岩摸出二十个铜钱,放在柜台上,用的是略带口音的官话,声音平淡。

      疤脸汉子收了钱,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指了指后面:“拐过去,最 里头那间。自己打水,茅房在后院。”**

      曲澈岩接过钥匙,对邱莹莹使了个眼色,两人穿过狭窄的过道,来到了最里面那间所谓的“单间”。房间极小,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桌子,一盏油灯,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墙壁单薄,能隐约听到隔壁的动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但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相对封闭的空间。邱莹莹松了口气,将行囊放在桌上。

      “我出去弄点吃的,顺便打听下。你在这 里等着,闩好门,不是我敲门,谁 来也别开。”曲澈岩快速交代完,便转身出去了,并带上了房门。

      邱莹莹依言闩好门,坐在硬板床上,这才感到浑身酸痛。她揉了揉小腿,又检查了一下门窗是否牢固,然后走到窗边,用指尖捅破窗纸一角,向外望去。外面是黑黢黢的后院,堆着些杂物,寂静无人。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外面街上的嘈杂声隐约传来,混合着风声,更显得这小屋的孤寂与不安。邱莹莹握紧了袖中的匕首,耳朵竖得尖尖的,留意着门外的任何动静。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门外传来了三长两短的敲门声,是曲澈岩离去的暗号。邱莹莹连忙起身开门。

      曲澈岩闪身进来,手里提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个还温热的菜包子和一小包卤豆干。他将食物放在桌上,又掏出水囊,里面已装满了热水。

      “先吃点东 西。**”他低声道,自己先拿起一个包子,三两口便吞了下去,显然也饿极了。

      邱莹莹也顾不得许多,拿起包子小口吃着。包子馅是白菜豆腐,没什么油水,但在这寒夜赶路后,已是难得的美味。

      “打听到些什 么?**”邱莹莹边吃边低声问。

      曲澈岩喝了口水,压低声音道:“镇上 近日确实不太平。有几拨形迹可疑的外地人经过,有的像是江湖客,有的则 鬼 鬼 祟祟,不像善类。柜 台那个疤脸,以前是在漕帮混过的,眼 睛毒得很。他说,前两日有一 队人马,押 着 几口沉甸甸的箱子,在镇外的 ‘土谷祠’ 歇脚,神情戒备,不让人靠近。听口音,不是本地人,也不像北方的。”

      押着箱子?神情戒备?不是本地人,也不像北方的?难道是“影刃”从南方调运的物资?还是其他势力的人马?

      “还有,”曲澈岩继续道,“镇上 唯一 的茶棚老 板说,昨日有个独行的汉子,打听有没有看 到一 对 ‘年轻的逃荒兄妹’,说是家里走失的亲戚,但描述的样貌 ……” 他看了邱莹莹一眼,“与你我有几分相似。那汉子腰间鼓囊 囊 的,像是藏着 家伙,神情也不对劲。”

      有人已经在打探他们的行踪了!而且描述相似!是“影刃”的眼线?还是接了悬红的江湖人?又或者是……宫中派出来的人?董均安?还是管白?

      邱莹莹的心提了起来。“那我们……”

      “不用慌。”曲澈岩神色平静,“这 种荒郊 野店,消息传得快,也传得杂。那人未必确定是我们,只是循例 打听。不过,此地不宜 久留。明日天不亮,我们就走,不走大路,改走小道,绕过前面的 ‘涿州’。”**

      邱莹莹点头。谨慎无大错。

      两人快速吃完东西,曲澈岩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然后将油灯拨到最暗,只留一点微光。“轮流 守夜,上 半 夜 我来,下 半 夜 叫你。抓紧时间休息。”**

      邱莹莹和衣躺在硬板床上,盖着自带的一条薄毯。床板硌人,霉味刺鼻,但极度的疲惫让她很快沉入一种半睡半醒的浅眠状态。耳中,却始终留着一丝清明,留意着屋外的风声、更漏声,以及曲澈岩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与偶尔极轻的移动声。

      子时前后,她被曲澈岩轻轻推醒。“该你了。留 意门外和窗外的动静,有异常立 刻叫我。**” 曲澈岩低声交代完,便和衣躺到了床的外侧,几乎瞬间便呼吸均匀,进入了睡眠——这是一种长期行走江湖练就的、随时可以入睡、也随时可以惊醒的本事。

      邱莹莹坐到桌边的椅子上,握紧匕首,强迫自己驱散睡意。黑暗中,时间仿佛被拉长。她听着曲澈岩平稳的呼吸,感受着自己心脏的跳动,目光在门缝和窗纸透入的微弱光影上巡弋。寒冷、困倦、紧张交织,让她倍受煎熬,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她保持清醒。

      约莫丑时末(凌晨三点),就在邱莹莹眼皮有些发沉之际,她忽然听到后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野猫踏过瓦片的声响!紧接着,似乎有人影,在窗外一闪而过!

      有人!而且身手不弱!

      邱莹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伸手,轻轻推了推床上的曲澈岩。

      曲澈岩几乎在她手指触碰到他的瞬间便睁开了眼睛,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毫无睡意。他无声地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如同狸猫般贴到了门边,侧耳倾听。

      外面的声响消失了,只有风声。

      但两人都知道,那不可能是错觉。

      曲澈岩对邱莹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躲到床榻内侧的阴影里,自己则缓缓拔出了腰间长剑,剑身在微光下泛起一丝寒芒。他屏住呼吸,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却异常清晰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中响起!既不是店小二的敲门方式,也不是曲澈岩约定的暗号!

      来了!

      邱莹莹握紧了匕首,心脏狂跳。

      曲澈岩没有回应,也没有开门,只是将身体贴墙站好,长剑斜指地面,蓄势待发。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应答,似乎有些不耐烦。接着,传来极轻微的、金属拨动门闩的声音!那人竟然想撬门而入!

      就在门闩被拨开一条缝隙的刹那!

      曲澈岩动了!他并未开门,而是猛地一脚踹在门板上!单薄的门板应声向外撞去!同时,他手腕一抖,一道剑光如同毒蛇出洞,自门缝中疾刺而出!

      “噗嗤!”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哼!门外显然有人中剑!

      “有硬点子!并肩子上!”一个粗嘎的声音低吼道!

      紧接着,数道破风之声响起!暗器!从门缝、窗纸外同时射入!目标直指屋内两人所在的方位!

      曲澈岩在出剑的同时,已身形急闪,避开了大部分暗器,同时长剑舞动,将射向床榻方向的几枚暗器磕飞!暗器打在墙壁和桌椅上,发出“咄咄”闷响,显然是淬了毒的梭镖或飞刀!

      邱莹莹蜷缩在床榻内侧的阴影里,听得心惊肉跳。她知道自己此刻出去帮忙只会成为累赘,只能紧紧握着匕首,强迫自己冷静,观察着战局。

      门外显然不止一人!一击不中,他们不再隐蔽,开始强攻!“砰!” 一声,本就脆弱的房门被彻底踹开!三道黑影手持兵刃,悍然扑入!当先一人,肩头血迹斑斑,显然就是刚才被曲澈岩刺伤的那个。

      屋内空间狭小,不利于多人围攻,但也不利于腾挪闪避。曲澈岩毫不畏惧,长剑展开,化作一团凛冽的寒光,将门户守得密不透风,同时剑招狠辣刁钻,专攻敌人要害。他的剑法没有太多花哨,却快、准、狠,每一剑都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杀气,显然是千锤百炼的实战杀人技。

      三名黑衣人武功不弱,配合也默契,但在曲澈岩这般凶悍的剑法下,一时竟也占不到便宜,反而被逼得连连后退,其中一人手臂又被划开一道口子。

      “点子扎手!用网!” 那粗嘎声音再次喊道。

      其中一名黑衣人闻言,猛地向后一跃,从怀中掏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抖手便朝着曲澈岩兜头罩来!是一张带着倒钩的铁丝渔网!这东西在狭小空间内极难躲避,一旦被罩住,便是任人宰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蜷缩在床榻阴影中的邱莹莹,猛地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包着石灰粉的布包,狠狠砸向那名撒网的黑衣人面门!同时尖声叫道:“石三哥小心!”

      她这一下时机把握得极准,正是那黑衣人全神贯注撒网、无暇他顾的瞬间!布包砸在脸上破裂,石灰粉四散飞扬,顿时迷了那黑衣人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 那黑衣人惨叫一声,手中渔网失了准头,歪向一旁。

      曲澈岩岂会放过这等良机?他身形如电,避开歪斜的渔网,长剑顺势一抹,便割开了那名被石灰迷眼黑衣人的咽喉!血光迸现!

      同时,他左掌一挥,一股凌厉的掌风拍向另一名试图趁机偷袭的黑衣人,迫得对方不得不回刀自保。

      电光石火之间,三名黑衣人一死一伤(肩头中剑那个),只剩那个粗嘎声音的头目和另一人。头目见势不妙,眼中凶光一闪,竟不再攻击曲澈岩,而是猛地转身,扑向床榻方向的邱莹莹!显然是想擒贼先擒王,或者至少制造混乱!

      “找死!”曲澈岩怒喝一声,长剑脱手,如同流星般射向那头目的后心!同时,他身形急追而上!

      那头目听得背后风声,知道厉害,不得不放弃邱莹莹,回身挥刀格挡飞剑。“铛!”一声大响,飞剑被磕飞,但曲澈岩已追至近前,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柄短刃,直刺其心窝!

      那头目武功最高,临危不乱,侧身避开要害,短刃只在他肋下划开一道血口。他反手一刀,逼退曲澈岩,同时对剩下那名黑衣人道:“风紧! 扯呼!”**

      两人再不恋战,虚晃一招,撞破本就破烂的窗户,翻身落入后院黑暗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曲澈岩没有去追。穷寇莫追,且敌暗我明。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被石灰迷眼、已气绝身亡的那名黑衣人,从其怀中搜出一块黑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图案和一个小小的“幽”字。果然是“影刃”的“幽”字号杀手!而且,从其怀中还掉出一张折叠的纸,上面用简笔画着两个人的头像,虽然粗糙,但眉眼神态,与易容后的邱莹莹和曲澈岩竟有六七分相似!旁边标注着“北直隶南下,男 ‘石三’,女 ‘阿莹’,** 高额 赏”等字样。

      画像!他们竟然有画像!而且连化名都知道!这绝不是普通江湖悬红能做到的!宫中,或者“影刃”在宫中的内应,恐怕早已将他们的信息(至少是邱莹莹的信息)泄露了出去,并且提供了相对准确的画像!

      “此地不能留了!”曲澈岩脸色阴沉,迅速将令牌和画像收起,对邱莹莹道:“收拾东 西,立 刻走!”**

      邱莹莹也知道事态严重,强压下惊魂未定的心悸,飞快地将行囊背好。曲澈岩则走到那个疤脸掌柜的房外(他早被惊醒,但缩在房里不敢出来),隔着门低声道:“柜 上 的,尸首和血 迹你自己处理。今 夜 之 事,若敢透露半 个字, ‘幽’ 字号的下 场,你知道。” 说完,丢了一小块银子进去。

      里面传来疤脸汉子颤抖的声音:“好汉饶命! 小的什 么都没看 见,什 么都不知道!”

      曲澈岩不再理会,带着邱莹莹,从后窗翻出,落入后院。后院墙不高,两人轻松翻过,再次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这一次,他们不敢再走任何可能有人的道路,而是凭着曲澈岩对地形的熟悉和星斗辨别方向,在荒郊野岭中一路向南疾行。寒风刺骨,道路崎岖,但两人都顾不上这些,只想尽快远离柳林铺这个是非之地。

      直到天色微明,估计已离柳林铺有二三十里地,进入了一片更加荒凉的山丘地带,两人才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停下,稍作喘息。

      邱莹莹累得几乎虚脱,靠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着气。一夜惊魂,加上长途奔逃,让她身心俱疲。但她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画像……他们怎么会有画像?”邱莹莹喘匀了气,问道。

      曲澈岩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峻:“只有两种可能。一 是宫中有人(可能是 ‘影刃’ 的内应,也可能是其他势力)泄露了你的画像和信息。二是 ……” 他眼中寒光一闪,“我们离开 京城时,就已经被盯上 了,有人记下 了我们的样貌和化名,并迅速通传了出去。不管是哪种,都说明,对方的能量和反应 速度,远 超我们的预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邱莹莹感到一阵寒意,比这清晨的山风更冷。本以为出了宫,离开了权力中心,能暂得喘息,没想到追捕的罗网,早已覆盖了江湖。

      “改道,加速。”曲澈岩斩钉截铁道,“既然画像已经流 出,我们原本的易容和化名效果 大减。必须改变装束,甚至分开 行动一 段时间。但在此之 前,我们需 要 先甩掉可能的尾巴,并且 ……” 他看向东南方向,“我们需 要 去一 个地方,弄些更好的 ‘皮子’(指□□或材料)和确切的消息。”**

      “去哪里?”

      “‘保 定府’ 城外,有一 处 ‘鬼 市’。”曲澈岩低声道,“那里三教 九 流 汇聚,消息灵通,也有人专门做这 种见 不得光的买卖。我们必须冒险去一 趟。不过 ……” 他看向邱莹莹,目光严肃,“鬼 市凶险,规矩也多。到了那里,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 我,不能说话,不能乱看,一 切听我安排。能做到吗?”**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用力点了点头:“能。”

      她知道,前路只会更加凶险。柳林铺的夜袭,只是一个开始。画像的流出,意味着他们的伪装已被部分识破,行踪变得更加透明。接下来,不仅是“影刃”,恐怕那些觊觎悬红的江湖亡命徒,也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但她已无路可退。唯有向前,在这危机四伏的南下之路上,于生死搏杀与迷雾探寻中,继续前行。

      “休息一刻钟,然后出发。”曲澈岩不再多言,自己也抓紧时间调息。

      邱莹莹靠坐在冰冷的岩石上,望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空。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荒凉的山野,也照亮了她眼中愈发坚毅的光芒。

      江湖路远,杀机四伏。但这条路,她必须走下去。

      第五十三章,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