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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把人弄到手 ...
衙役一见他道:“池大人,这案子要移交入刑部,劳您留个名儿交接。”
池融脑袋沉的像石头,扶着门框虚弱道:“这事要寻令史大人,我品级不够。”
衙役说:“李令史跟曹令史两位,刚才小人一进来就昏倒在地,被拉去太医院了。走时吩咐了,可请殿中随便哪一位先在旁记个小名。”
池融努力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那卷宗,没多想便拿起笔在上头留了一小行他的名字。
他署过名将卷宗拿进来,同僚们抬头暗戳戳瞟了眼,长松了口气。
过了两个多时辰,曹令史才被人扶着从太医院回来,池融上前跟曹令史秉了这事。
曹令史有气无力道:“小池啊,既然你署了名,那这案宗就交由你,现在人手不够,劳你去衙门跑一跑,把物证、口供都核对清楚,拟一封初审文书。”
池融:……
“令史大人,可下官手头还有三个案子。”
“你这段日子是累着了,待这个月的月俸发下来,我多拨一半给你。”
池融听着俸禄两个字,回了点魂过来,点头接下了这桩差事,当天出了宫门去衙门里奔忙。
他手头四五个案子,一连半个多月忙得脸都清瘦了一圈,深更半夜回了池府扒拉一两口饭,一倒头就睡。
某日深夜回府时,从角落钻出一沈府的小厮来唤他。
池融正愁不得见沈章鸣的面,跟着上了马车笑眯眯道:“章鸣兄,真是多日不见,心中甚念。”
沈章鸣一顿:“我亦心中甚念你,瞧融兄这形容……要多爱惜身子才是。”
池融无奈笑笑摸了摸自己瘦巴巴的脸,跟沈章鸣说上回食盒跟字条的事情。
沈章鸣思索道,“我父兄跟二殿下走得近,五殿下定是不悦你我私下结交。融兄,我今日寻你就是为了说这事,寻常不便相见,每月休沐时我们在书院后的竹屋见面如何。”
池融点头答应。
--
到了四月末刑部才得喘息,据传是五殿下进献了一仙丸,陛下服下之后竟稳住了病势,一日日有回转之相。陛下亲笔颁布御诏封了五殿下为暄王,一月刑部积压的大案交由三司会审,五殿下为主审官。
朝中一夜之间风云忽变。
暄王五殿下转眼成了朝中新贵,陛下宠爱之甚,日日留他在榻前侍奉汤药,在宣政殿当着百官的面称赞五殿下至纯至孝,人品贵重。
池融在官署中坐牢一样的熬了这一个月,这日到了下值的时辰,跟署令求得了半日歇息,他从长街一路往宫门走,迎面一群身形魁梧带刀的官差气势凛凛朝他行来。
池融去狱中抄录口供的时候见过这些人,生剃人血肉都不眨眼的。
他忙低头挪至墙边避让,但那为首的却直冲着他而来:“你可是池融?”
池融不知何事,慌得声颤:“是……不知大人寻下官——”
他未说完,为首的抬手一挥,后面的两人很快上前将他按住,池融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一团布条就塞进他嘴里,他想喊声冤都喊不出声,从长街一路被拖上了宫外的囚车。
那囚车的门重重一关,池融登时脸色煞白,万般惊惧之下昏了过去。
大理寺的在宫里当街捉刑部的人,一众官员亲眼所见,消息在官衙中很快传开。
说是因为威远伯府私造御物一案,池融经手的物证里缺失了一件玉带,那玉带牵涉另一桩倒卖军械案,里头藏着来往的密信名单。
威远伯府是七殿下母妃的娘家,这案子本就是烫手山芋,非同儿戏,谁接谁倒霉。
果不其然出了事。
“小池书令可惜啊,天牢里的手段,他一文人如何能受得住。”
刑部官署中有人哀戚戚的可怜道。
刘署令在案前捻着胡须思索再三,池融那副文弱的身板在狱中待上一晚怕是要一命呜呼了,他此刻面前摆着一个青云直上的好机缘……不费多时他想拿定主意,端起官帽,出了官署一路往乾宁门前去。
那头乾宁殿前,老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正在毕恭毕敬的送那位新封的暄王殿下离宫。
“庆七,去拿那盏明角提灯来给安公公。”大太监献媚笑道,“暄王殿下,夜深天黑,您小心瞧着点路。”
五殿下仪礼恭谨朝殿门一拜,而后徐徐迈下阶离去。
刚迈过乾宁殿的门,五殿下眉头一拧,拂袖朝身边的安公公伸手。
安公公俯首递了一张湿帕到他手中,五殿下攥着那张帕用力将双手擦净,而后将帕子一甩手丢回去。
伺候那个老皇帝喝药真是脏手,这孝子再演下去,徐元策忧心老皇帝的痨病哪日得沾到他身上不可。
真晦气。
他花了八九年时间才得的一颗延年丹白白便宜了那老不死的皇帝,罢了,徐元策暗叹,且让他多活个一年半载的。
安公公低声讨他的意:“殿下今儿下榻何处。”
徐元策缓缓笑道:“本殿记得你秉过那位池书令日日留在宫中挑灯值宿,今夜不知可还在否,去着人去宣到隆安殿,便说本殿要问差。”
“是。”
安公公在前头提着宫灯,一出长街拐角正遇着揣袖急的团团转的刘署令,刘署令一瞧见五殿下就一滚扑倒在地哀呼。
“署令大人,何事在此冲撞殿下。”安公公道,“奴正要前去寻你,殿中池书令现下可在。”
刘署令闻言更是呜呼哀哉,上前跪在五殿下脚前,“暄王殿下,下官正来求告此事,小池书令傍晚下值时,被大理寺的一干人压到了地牢之中,眼下还不知是死是活呢。”
徐元策愠声疑惑道:“所为何事?”
“小池书令经办的威远伯府一案,大理寺说丢了件证物,细的下官也不清楚。殿下!池书令任职一月,可谓是劳苦功高,人品秉性殿中众人都看在眼里,此事他定是冤枉的,下官心中痛心怜惜,才不得已在此冲撞,求殿下施手救他!”
刘署令声泪俱下的哭嚎到一半,五殿下就风风火火一振袖而去。
*
阴湿的地牢内,四周冰冷的砖墙,墙缝里一滴一滴渗着水珠,散着入骨的寒气。
“那条玉带现在何处!是否有人指使你偷藏证物。”
上头的酷吏一声呵,下面跪伏着的池融惊颤着背,忍着后背的刺痛,明明害怕的发抖但仍一字不改答道:“下官不知什么玉带,京兆衙门的物证里从未有过此物。”
“姓池的,本官念在你是个文人,才未动重刑,你识相点!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池融:“安到下官头上的罪名,按律令应到公堂上审问,岂可在刑狱中逼供。”
“哼!”那酷吏黑眉一横,“想不到你一文人还挺有骨头,来人,抬上来。”
他朝外头唤了一声,两人狱卒抬着一红火滚烫的炭炉进来,里头的烙铁烧的通红。
“这一烫上去,瞧你还硬不硬气。”
酷吏抬手一摆,狱卒夹着烙铁向他走过来,池融吓得直哆嗦,满身出冷汗,在地上拱着背向后躲了两下,后背一软又一回吓到昏死过去。
而后哐当一声。
狱门被一只脚猛得重重踹开。
池融又一回被冷水呛得清醒过来,头发湿黏在他脸边,他惊恐闭着眼不敢睁,一想到他身上被烫个大窟窿就止不住抖着哭。
狱中忽然安静的很,他捂着眼皮呜呜哭了一会,发觉身上没那么疼……是太冷了还是他已经到了阴曹地府。
池融心念他成了个冤死鬼,爹娘的面还没见,怎这般命苦,他蜷在地上,泪珠子汪汪往外冒。
“莫哭了。”
池融在一片寂静中听到有人说话,声音似乎是五殿下,池融眯着眼缝瞧了瞧,还是在冷阴阴牢狱中,合着他还没死呢。
一想到不知还有什么扒皮抽筋的酷刑等着他,他就死尸一样的瘫倒在地上,万念俱灰。
“咳—他背上似有伤,去扶起来。”
池融这回听的字字清楚,他抓着救命稻草一样一骨碌爬起来,抬头正迎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他未曾得见过五殿下的面,但莫名一眼就识得。
五殿下眉宇中浑然有种帝王之气,五官英挺,薄唇窄颌,黑眉之下压着一双凤眼,不怒自威,直勾勾的盯着人一股阴鸷之感。
“暄王殿下。”池融不知为何轰的一下子觉得是神仙菩萨来救他了,他一边哭一边半跪半挪的扑过去,抓着五殿下的裤角喊冤,“殿下,下官真不知什么玉带,求您开恩明鉴,饶小人的性命。”
池融哭的急,捂着胸口呛了两声。
“求殿下救救我。”
“莫哭,抬起头来回话。”
徐元策抬手抚上他的背轻拍了两下,掌心一湿,一瞧沾了细细斑驳的血迹。
“这是?”
池融垂着眉,微抬起了脸说:“狱吏大人未问清原委,便在小人背上施了针刑,这于法不合。”
“殿下,下官一律都按规矩办事,实在冤枉,求殿下命狱吏大人重查此事。”
池融眼中含泪,强忍着痛不哭,想着在贵人面前顾着仪容说话。
徐元策却垂眸盯着他的脸,在奉先殿隔着老远瞧还不觉,忽然近在眼前,乌发红脸,素容清俊,五官眉眼就像照他的心窝里长的一样,还温声怜语哭的这般委屈,如何不叫人心疼。
徐元策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他得把这人弄到手才行。
虽是个男子,但弄来暖暖床榻也而已,有何不可。
不过这人怎生的如此老实蠢笨,都被关在这狱中动私刑了,居然还一口一个狱吏大人的喊。
长没长心肝。
他要是晚来半刻,这张脸蛋上就要留疤了。
美玉生瑕,岂还有何意趣。
池融一心只顾着求他饶命,“殿下……下官家中还尚有父母,求您怜悯明鉴。”
“莫怕,本殿自当疼你。”徐元策提笔将罪状上池融的名字一抹勾掉,“现下无事了。”
池融撑着笑容谢恩:“谢殿下。”
徐元策指了指先前那酷吏,“此案你向本殿禀来。”
那人颔首走近,池融一看见他抖的不停,忙埋头躲在五殿下膝前。
“怎的了?是冷?”徐元策一抬手将袖袍遮在池融身上,压下掌心摸了摸背。
“殿下,就是这位狱吏大人拿针刺我的背,好痛,下官害怕。”
“喔?”徐元策抬头笑看那人道,“本殿瞧着你那条腿不错,你去取针来刺给本殿瞧瞧。”
“殿下……这?”
大理寺只归那老皇帝管,在京中素来眼珠子顶脑袋上横着走,行事作风令人闻风丧胆。
“怎么?本殿有圣谕在身,是我的话不管用,还是你这小小狱卒想抗旨不成?”
那人忙俯身跪道:“下官不敢。”
徐元策陡然冷了声:“不敢?案情不明,人证物证皆无查证,凭你等臆断便在这狱中刑讯逼供,草菅人命,究竟谁给你们的胆子。”
“暄王殿下,我等也只是急着办案,回陛下的命。”
“本殿得陛下诏命为主审官,大理寺压朝廷命官下狱,此等要事为何不来通报本殿,当着众官的面耀武扬威的在宫中长街上拿人,大理寺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下官……秉公办事,怕人逃案而已。”
“哼—他一舞文弄墨的读书人能跑到哪去,着实该死。”
徐元策抬唇一笑,摆了摆手,而后便进来黑压压的一群人,将狱中的几人按伏在地。
池融随之听到一声凄厉的哀嚎,他回头瞥了一眼兀自吓的一惊,那支火红的烙铁正死死压在那人的半边脸上,那人疼的形容可怖,池融看的有些吓怔了。
他慌张一回头,五殿下正气定神闲的托着脸瞧他。
那烫人皮肉的味道让池融不舒服皱了皱鼻尖。
“你受苦了。”徐元策抬手背轻撩了下他下巴尖上的水珠。
池融:“谢殿下关怀。”
他自觉贴在五殿下袖袍之下不妥,小心把五殿下的衣摆托起来理好,“下官的血弄脏殿下的衣裳了。”
“无妨,你过来些,让本殿瞧一瞧你的伤。”
池融转了转眼珠认真思索,为难道:“在衣里,怕是不方便给殿下看。”
“哼。”徐元策一只手握上池融大半个脸蛋摩挲,池融皮肤凉丝丝的,叫人由不得想摸他,“太医待会就到,本殿看你瘦了些。”
池融别扭,后挪了一寸躲开叩头:“殿下厚爱,下官不胜感激。”
“躲什么,见了本殿回回都这般拘谨,怕甚。”
“是…是下官胆怯无用。”
“到本殿身边来些。”徐元策命了一声,见人跪在原地扭捏,将掌心伸出来道,“本殿沾了一手的血,你来擦净。”
“是。”池融握上他的手腕,揪着自己胸前那一块干净的衣料给五殿下擦手。
五殿下倏而一笑。
安公公来一进来就看见此幕。他轻轻咳了一声秉道:“殿下,太医正在马车里。”
“将他扶出去。”
两个太监扶着池融出去,狱中那几人已伏尸在地一动不动了,脸上血肉模糊的太吓人,池融没敢看。
出门穿过地牢那道幽长的走廊后,池融便再支撑不住垂下眼皮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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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暂时先隔日更新,攒攒收藏。 挂个预收《在种田游戏里跟大妖结契》 《兄长不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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