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将福气赏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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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融起身退至珠帘后头，他怎说也是堂堂新科进士，七品朝廷命官，当的是臣下又不是殿下的奴侍，尚有脸面底线在。
池融声音泠泠回拒道，“下官伺候不得殿下就寝，殿下用过膳，下官也该辞命回家了。”
徐元策敛了好性，支着腿散漫坐起来，眯眼盯了他好一会，而后别过脸乜然嗤笑了声。
明明戴着玉坠子勾他，一到见真章的时候又躲得跟个闺房女子一样，不过一魄落门第出来的，端什么架子，能爬他的床榻是旁人求都求不得的造化。
他淡淡道：“你不识抬举了些，本殿宠你一些就忘形了，这欲拒还迎的小情小意留到日后再施展，本殿现在没那个耐心。”
“脱了鞋袜，进内来伺候。”
池融听的云山雾罩的，本能觉得这园子不宜久留：“殿下还是唤仆童来，下官不懂您的意思，先行告退。”
他颔首拜了拜便不顾礼数的走，低头忙穿过屋里几道帘，听见后头珠帘被哗一声扫过摇曳作响，沉沉的脚步声循着他的后背而来，他心下莫名惊跳，急走了几步去抬门拴，被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紧紧的箍住了肩。
池融惊慌之下去拉门，屋外头竟挂了一把锁。
这是——
不等他思索什么，后头的五殿下一使蛮劲便将他强拉到怀中，“不得本殿的命就走，谁教你的规矩。”
池融后背被五殿下的胸膛一烫，他被吓得怔神，一回头鼻尖严丝合缝的贴在他侧边脸上，他无处可躲，急喘着热气说：“殿下这是作何，突然如此失礼凶悍。”
“你当本殿是清心寡欲的和尚，白跟你吃吃喝喝。”徐元策钳住他的抵抗的手，“你得了本殿的恩，又不是不明白，何必磨磨唧唧的。”
池融盯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后背直颤，直到五殿下伸手握住他的脸庞，意味不明的摩挲两下，欲凑过来贴他时，他才脑中轰隆一震，想起那日在去殿选的马车上他堂哥池宁的话，王公贵人素来风流好颜色。
他想起在奉先殿时五殿下命他抬头。
竟是这般，他恼叹一声，合着五殿下频频施恩是为了他这张容颜。
池融仓皇之下出了一头的湿汗，喉咙堵住一字也吐不出，一心只念着从此屋跑出去，他死命的挣着五殿下的胳膊，甚而垂头在他手背上用力咬了一口。
“你真是放肆了。”
徐元策面如寒霜，失了耐性一脱手将人放开，池融差点脑门砸在门框子上。
“胡闹什么你！”
池融颓力倚在门框上直心有余悸的喘气，他回了些神，俯身跪在地板上，断续结巴道：“下官不敢受殿下垂青，我愚钝无知，无心招惹殿下，殿下恕罪。”
徐元策烦躁在他身前跨着腰走了两步，“你此言何意？临到了头翻脸，怎么着跟本殿玩欲擒故纵呐。”
“下官倒想问……殿下何意？殿下年逾二十四尚未成婚，难道是有断袖之癖，爱好男风。”
徐元策俯了身，听了莫大笑话一般，“本殿是为了等到来日高娶，寻个名门淑女，你莫抬举自己，我这年纪榻上总得有个人来疏解，寻个男子来方便而已。”
池融闻言脸色一凉，王公贵人未娶妻前为避子嗣，有些会寻烟花柳巷的小倌来伺候。
他一下子眼前发昏，整张脸都要恶心白了。
徐元策见他脸愈发的惨白，伸手去握他的手腕，“起来罢，要闹到何时，都收了本殿的玉坠子戴身上了，又作此态为何？”
池融着急摆摆手，从颈中扯出绳子使力一拽，将东西奉在手中归还。
“下官心中只奉殿下为君，先前诸多误会，殿下之意恕下官不敢依从，今日原物归还，一干二净。”
徐元策反手将玉坠按回他胸前，气定神闲道：“误会？哼……好，本殿且当你之前真不懂吧！此时容你细细想清楚了，在你面前是何人！”
池融唯恐将那玉扔的慢了些，他一把丢出去，“殿下……暄王殿下，下官认得真真切切，我无心于此道，求您另觅旁人。”他说着逃命一样趔趄爬起来，门走不通，他就直冲着窗子去。
“池融！”徐元策声里飘着寒气喊定他，“本殿没那么多好性，也不缺你一个，今日走了，往后这福分落到旁人身上莫要追悔。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知趣的，便就此打住，要是怯疼害怕不敢伺候，本殿今日不强求你。”
池融头也不回的爬上窗框，“烦请殿下将此福分快快施于旁人，下官先行恭祝您大喜。”
他翻身过窗，狼狈摔在外头地上，然他不顾得痛，连外衣都没穿，爬起来两腿像踩了风火轮一样地狂跑而去。
园中的侍从奴婢瞧见人了如此狼狈奔逃，心生奇怪，想上前揪着他却被他撞到在地，满园子里闹的慌乱了一遭。
徐元策未曾料想有朝一日被小吏羞辱至此，他一脚踹翻了那扇窗户，真是好个池融，天杀的蠢货！真当他自己是个人物，敢这样在他面前放肆。
安公公听见园中的动静，忙轻步迈进来问徐元策的意，瞥着主子那骇如阴司的脸色，他声音轻不可闻道：“殿下，池书令疯跑出了园子，莫不是作下了什么事，可要着人拿住他。”
徐元策静坐着不语，一味盯着那地上丢的玉坠子看，反手抚着池融鼻尖蹭过的那处皮肤，眸光晦暗。
安公公小心翼翼的拾起来，用绢子包了搁在案上，惜命退了出去。
徐元策拧眉笑笑，他定要那人自个再来求着戴回去，他出了屋门命道：“去唤骆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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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融惊魂不定的跑回池府，坐在堂中冷汗直下，莹娘忙倒了杯温茶与他，“表兄怎这大夏日的盗汗，可是不舒坦，我替你把把脉。”
“无事，出去遇着煞了。”
“表兄不是说去书院么，是夫子不应昌哥儿如入书院的事？”莹娘拿了湿巾子来递给他，才看见他的衣裳问道，“欸？怎外袍也不穿，是冲到什么煞了。”
池融擦了汗摇头不语，将怀中那封书信拿出来丢进香炉中烧了，跟莹娘道：“若四婶娘来了说一声，我情面不够夫子不愿收，昌哥年纪还小，上别的书塾也一样。我累的很先回房中歇一会。”
莹娘忧心盯着他。
池融三缄其口走出堂中，又折返回来叮嘱她：“莹娘，药铺的生意暂时先慢些开，你近来就待在家中不要乱走。”
“是。”
池融回了他的小书房中，疲惫万分的躺在榻上，心乱如麻。
盛京中不乏俊郎美人，五殿下此等天潢贵胄的人物，榻上定不会孤寂，他辞了殿下的意，想来五殿下当会作罢，另寻旁人吧。
他只能先这般侥幸想……后日还要去官署上值，一时半会也无地可走。
刑部不是久留之地，为今之计只能想法子寻章鸣兄了。
池融忧心忡忡的在屋中待了一整日，傍晚吃晚饭时可谓是食不下咽，在父母面前强撑着笑，堪堪吃了几口便回了房中歇着，莹娘搬来了院里，他只能挤在这小书房中，夜里蝉鸣不止，闷热难眠。
天光稍亮时，他穿戴好衣裳出了池府，一路往沈家府院前去，到了墙根底下悄摸蹲着。
等到了临近上值的时辰，几个仆童围着沈章鸣出来，池融啾啾啾学着鸟儿叫，沈章鸣循着他的声儿看过来，池融雀跃朝他露了一下脸。
沈章鸣喜上眉梢点头示意，他摆手让仆童们退下，马车往街拐角行了几步停下，池融跑过去，沈章鸣从马车里探出手来扶他进车厢。
“融兄，那封信是何意，我醉到夜里才醒，急死我了。”
池融急的冒烟，话到嘴边又难以启齿，没说半个字脸就烧起来。
“信是五殿下昨日来竹屋中命我所写……”池融诺诺说，垂眸不敢看沈章鸣的眼睛，“章鸣兄，我寻你是想问可有什么法子能不经五殿下的手调离刑部。”
沈章鸣思索了下摇头。
“没法子。”
池融苦着脸正愁，马车窗上轻轻叩响一声，一道雄浑的声音：“池书令，暄王殿下命我来接送您上下朝，您不该来此，请回。”
池融心里惊跳推开窗看，“你是何人。”
“五殿下赐给池书令的马夫。”
骆毅板着脸像堵墙一样，池融一露头就被他提着后领子塞到了后头的马车里。
他怯的声颤，强作从容问：“去哪。”
“送池书令去上值。”
“我还有一日病假，今日不去上值。”
“暄王殿下道池书令行步如风，在府中装病躲懒，命您今日就上值。”
池融跌坐在木板上，后背森森发寒，埋头在膝盖上像个鹌鹑似的枯坐，这人估摸打他出池府的时候就跟着，五殿下这是不愿罢休。
入了宫门进殿时，池融心跳如擂鼓，他定了定神后推门进去，刘署令红光满面的朝他笑了一声，“今日就来上值，小池书令你的伤都养好了？”
池融回笑道：“署令大人的恩德，下官没齿难忘，本为大人备了点薄礼，但今日仓促出门，明日奉上。”
刘署令呵呵笑，池融拜了拜回了自己案前，他铺了张纸抄写案宗，临近下朝时，他手中满是冷汗笔都握不太稳了，只好停下来盯着殿门祈求再三。
别来……别来……
然不遂他的意，散了朝没一息的间隙，安公公幽幽推门进内，“奴来传命，殿下稍后至此巡视，烦殿中诸位备好迎接。”
池融沉沉喘息，额头上的汗浸湿了官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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