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前后夹击 “带他上来 ...
-
麻绳专挑细处断,没等楚廪顶着左右脸的巴掌印爬起来,一声巨响,他后脑勺“砰”的一声就又砸了地。
疼得头晕目眩感觉要升天,楚廪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儿里差点没喘上来。风中残烛似的一哆嗦,他眼角浮现了点儿水光。
而陆行霈看他还有心思哭,心想他应该是还死不了,所以也不着急慰问,只皱着眉四下张望着,想找一找巨响的源头。
结果不等望出个所以然来,又迎来一阵剧烈的摇晃。
这才发现原来是大夜弥天的外部似乎被什么给狠狠撞了一下,连带头顶天花板的灯光也像歌舞厅的霓虹灯球一样疯狂闪烁起来,众人的平衡失去,脚踩在甲板上被甩得左右前后的摇晃,仿佛一起在跳一个很癫狂的舞步。
晃得最激烈的时候,陆行霈不得已单膝跪在地上,展开军靴上的重力场,勉强把自己锚定在了原地。
依稀所见刚才爆炸所产生的零件碎片在空中乱七八糟的翻滚着,随机瞄准一个方向冲将过去就能做了暗器。
踉踉跄跄的亲卫队员想向楚廪围靠过来进行保护,可中途不是被这些杂物拦腰撞出去,就是互相撞了满怀。楚廪在一旁抱头护着脸,忽然气急败坏的怒吼了一声,吼完消停了半晌,才哑着嗓子质问:“怎么回事?!”
人荒马乱的,陆行霈怕他乱动再死了,赶紧一手撑着甲板,一手死命按着他的胸膛往甲板上使劲抵住。
直到发现效果不太好,陆行霈便将上半身俯得更低了些,手试着离开甲板,腾出来又按住楚廪的脑袋往自己怀里压了压,按完也不抬手,就那么护在他脑瓜顶上:“有敌袭——”
话音未落,一通紧急播报就响彻了全舰:“十二点方向发现未知舰群接近,检测到能量武器蓄能信号,自动化防御系统已激活。”
“警告,我舰受损严重!”
“点防御系统已启动——”
“两翼炮组已启动——滋——滋啦——”
不等舰上的士兵们听个仔细,广播就在出现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后突然中断了信号,是大夜弥天所搭载的中央智能体在干扰电波的侵蚀下做完了它最后的效力。
陆行霈眼中厉色一闪,瞬间意识到了重力锚定器也即将在敌方的干扰下失去作用,澎湃浩瀚的精神力迅速铺展开来,将他与手边的楚廪,以及离得近的一部分士兵一起牢牢钉在了脚下剧烈震动的金属甲板上面。
可是,士兵的人数未免多了些。而他又太过贪心,总觉得能拉得住这个,就没道理不去拽住那个。于是精神力分出去太多缕,再粗壮的神经触手也变成了风筝线。
为了不让风筝线断掉,遗失了另一头连着的风筝,他唯有艰难强撑。
过度透支的精神力逐渐使一层细密的冷汗从他额角冒了出来,脑袋越来越沉重,陆行霈晃了晃头,无意识的睁眼看向着前方,眼神有些恍惚。
茫茫然的,他感觉自己看到了颐恪。心里顿时恨得要了命,因为认定颐恪是在看他的笑话。
“好好的,你释放信息素做什么?!收一收!太多了!”
陆行霈听见有人喊了这么一声,但已经顾不上了理睬,他挑衅一般的望着颐恪,执意想从那张脸上找出点异样的表情。如果俩人再没什么好话可以说,那就再也不说,可若叫他发现颐恪还想找他的麻烦,那他也绝不怵,一定奉陪到底。
“喂!”
胳膊上终于挨了掐,疼得陆行霈猛打一个激灵,回了神。低头一看,颐恪根本不在,怒瞪双眼看着他的,是楚廪。
无声无息的一喘,他发现楚廪紧拧眉头的模样看起来已经快像要在他的信息素中溺死过去。紧接着,靠近机库闸门的舱壁再次从外部发生了爆炸,巨大的冲击波令他们脚下固定甲板的螺栓一颗接一颗的崩飞了出去。
甲板迅速松动起翘,千钧一发之际,陆行霈只来得及猛的拉起楚廪,反手将人紧抱在怀里,两个一起重重的砸向了不远处一艘伫立的舰艇上。
闷哼了一声,陆行霈用自己的脊背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力,然而顾不上了疼,他顺势拉住舰艇轮毂,同时另一只手死死薅住了楚廪的胳膊。
太空内外巨大的压强差带起的气流,形成了一阵洪大无比的烈风,让他感觉自己所抓住的楚廪,其实只是一捆随波荡漾的水草,生就一股子缠绕的劲儿,坠得人胳膊生疼,又很有韧性的不肯断掉。
其实偶尔会有一瞬间巴不得那水草可以断掉,偏偏又一个劲儿的缠在手上。陆行霈束手无策,只好狠咬了咬牙,先致力于把漂浮在半空的楚廪使劲往上拉了拉。
大臂的肌肉鼓出了贲张的迹象,楚廪终于被他拉高了一个身位,艰难的也拽住了一处能够上手的位置。
这时再回头透过一片狼藉看去,才看到机库闸门一侧的舱壁处已经被洞开了一个巨大裂口。星舰内外悬殊的压强差就是自此主宰了这片空间,风声和尖叫声统一的在某一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众人徒张的口型。
失重感终于捕获了每一个人,其中大多都因来不及抓住什么而被抽向了外面那一片永恒而无尽的黑暗。
陆行霈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知道此回凶险,但没想到敌人会是这样的不遗余力。
——黑暗之中无数银白的光点忽然亮起,密密麻麻的整齐排列着,其中间或夹杂着几抹曳尾的红,突兀,且杀意凛然。
光点放大展开,化作了一艘艘赫斯提公国的战舰,一连串雨线一般的炮火猝不及防的席卷向了大夜弥天残存不多的能量护盾。
大夜弥天用来喷出纳米粒子修补舰体的作业枪,在这些炮火的攻势下显得了心余力绌,陆行霈来不及细看,飞快腾出手来,摸过腰间的能量枪瞄准舱壁裂口正前方的一艘重型舰艇,砰砰两枪击中了将它固定在原地的锁定阀。
得了自由的舰艇立即被吸力吸了过去挡在洞上,机库内的压强差变小了些,他二人这才像两张飘飞的旗帜终于等来了无风的时刻,一起泄力摔倒在了地上。
回神看去,士兵只剩寥寥,甲板掀飞露出了下一层盘根错节的钢骨,仿佛远古殒身的巨兽化石。
楚廪欲哭无泪的赖在地上不想起来,精致的头发丝都好像发了疯,怔怔的躺得仰面朝天,他像是被人蹂躏了一通。
陆行霈一骨碌爬起来:“抓紧走!”
不过他喊也是白喊,互相对视一眼,他们谁也听不见了彼此。陆行霈尝试着用精神力向楚廪喊话,楚廪很不耐烦的捂着头晃了晃,恨不得是逮谁咬谁:“滚!”
他闭着眼握拳使劲砸了一下地,他翻身爬起来就要跟上陆行霈的脚步。
只是还没等迈开步子,他先踉跄了一下,陆行霈下意识上前搀扶,飞快的低头一看,这才看见他一条腿上划破了一个大口子。
口子就在右腿髌骨下几寸的位置,陆行霈一看就皱了眉头,不容置喙的把楚廪背到了身后。
楚廪脸色难看的靠在他背上,腿疼得打不了弯,只能直愣愣的翘出去。不过比起面子,他还是更在意自己的腿,所以也就依着陆行霈自做了主张。
一鼓作气的跑出了机库,气闸大门在身后刚一滑上,身后的一切骚乱就被隔绝了个彻底,走廊上除了连闪不断的警示红光,竟然连一个人影子都没有看到。
“好小子,你给本殿下等着,”楚廪一出来,就嘶嘶的趴伏在陆行霈耳边吐毒气:“你完了——”
陆行霈不耐烦听他这个,只站定了,双手作势微微向下一放,然后偏过头,也不说话,就那样斜睨着他。
楚廪冷不丁感觉自己要掉下去,下意识双臂重新环了环陆行霈的脖子。一动弹,他腿上有根筋疼起来,连着后脑勺的头皮都紧了一紧,可如此也不妨碍他嘴上呈英雄:“反了你了,老子勒死你信不信。”
陆行霈捏着他的手腕骨,硬掰扯开:“手拿开,我不舒服。”
楚廪发现自己竟然毫无一点反抗余地,以至于对陆行霈的力气感到了讶然的地步。讶然之后,他好汉不吃眼前亏,十分识相的把两只手仅仅搭在了陆行霈的肩膀上。
搭了一会儿,他心平气和起来,感觉自己是在拿陆行霈当马骑。马对人性半通不通,可再撩蹶子,也还是稳稳当当的驮着他。
直到二人走着走着,忽然同时意识到了不对。
陆行霈越走越慢,到最后干脆背着楚廪一停步,注视着前方一扇连接向主通道的气密门慢慢又向后倒退起来。他的手放在楚廪的膝窝后,稍稍的扶着他。一捧血顺着陆行霈的指缝往下淌,说不上是黏还是滑,更明显的是热,热得他眉毛一拧,胃里有些腻腻的发呕。
背上的楚廪忽然挣了挣,执意跳下去站定,甚至避开了他的搀扶。
陆行霈看他一眼,但还是将伸出去一半的手又收了回来。同时,他发现楚廪的脸色有些发白,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对眼前的变故大感了意外。不过据他的观察,楚廪的表情还算冷静,总之不像是被吓的。
随着门缓缓打开,是段达焦急万分的出现了。他快步向前走了两步,边走边殷殷的解释:“殿下,通讯被切断,属下只能亲自去调人来。属下该死,来迟了。您还好吧?”
楚廪眯了眯眼睛,看着段达轻描淡写的一挑下巴:“你跑得倒是快,我还以为你死了。”
段达讪讪的摸头一笑:“托殿下的鸿福,卑职可能要晚些时候再投入宇宙的怀抱了。”
楚廪面不改色的盯着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你是我大哥的人,还是二哥的人?”
段达愣住了:“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
他一脸困惑,看起来甚是无辜。并且无辜之余又流露出一点草包式的慌张,被冤枉了也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辩解。战战兢兢的一个哆嗦,他把手伸进了怀里,似乎是要掏出手帕擦一擦他那一脑门子的冷汗。
楚廪心中一惊,劈手抢过陆行霈手中的枪,连眼都不眨的就朝他射了过去。
一枪过后,陆行霈“啧”了一声,薅着楚廪掉头就跑——他倒是一上手就是奔着杀人去的了,可显然枪法不够好,做不到一枪毙命。
段达躲得仓促,却也是躲了过去,痛呼一声后捂着受伤的左肩,也不再演戏,气冲冲的一声令下,身后的士兵蜂拥而上,奉命要将楚廪活捉。
身后是段达的追兵,身前是已经被赫斯提的突击机甲抢滩登陆的机库残骸,俩人眼瞅着要走投无路,却听“碰”的一声,烟尘四起,一部分外部舱壁被什么给暴力撕了开来,只见一台巨型机甲突然降临,伸出机械臂为他俩挡住了追击的子弹。
机甲驾驶舱内传来赵霖城的声音:“小陆!带他上来!”
陆行霈果断用力拖起楚廪,冲进了机械臂的臂舱接纳口中。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