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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男狐狸精 安全列兵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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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的楚廪站在无畏级巡洋舰“大夜弥天”的舰桥上,眼前是一片静谧而又深邃的宇宙。
半球形的穹顶之外是数不清的星舰残骸与小行星,星舰的全速前进让它们看起来像是在真空的宇宙中有了生命,鬼魂一样慢腾腾的向他扑过来。
但其实“大夜弥天”才是这里的幽灵祖宗,它把自己伪装成了一艘商用运输舰,无论联邦还是赫斯提人,都轻易探测不到它的信号。
楚廪安安稳稳的身处其中,等着将他好不容易抓捕到手的赵教授带回帝都星好吃好喝的供起来。
——赵教授大名赵霖城,是名历史学家,家学渊源,一大家子毕生的爱好都是钻研古地球上那些不知道相隔了多少辈子的观点和事迹,用来以史为鉴。而赵家人既然把一辈子都耗上了,那必然是研究了点儿成果出来。
只是赵霖城或许因为年纪轻了些,成果并没有名气大,因为楚廪只听说过他的名气,而没有听说过他的成果。
但这并不妨碍赵大教授的名气风靡到了全宇宙,不止银河帝国的学者文人觉得他颇有节气与风骨,连河外星系都畅销过许多他有关古地球的著作。
这么一个名满天下的老派史学家,实在是个难得的攻讦利器——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东西,不一定全是真话;可他不承认的,却肯定大谬不然。
正因此,据说他已经在暗地里被联邦一派费尽心思的给游说拉拢了过去,想用他来昭告天下,银河帝国如今是落入了楚逆手中,当年先皇托孤、摄政王背信弃义,他们联邦自由星区,才是在端本正源。
楚廪对历史没什么兴趣,时代是匆匆向前发展的,尤其是星际时代,一切都快得转瞬,陆地上的王朝一夜之间就可以颠覆,太空中的战役一分钟就足以全军覆没……慢下来就已是自寻死路,哪还有的闲工夫回头往后看?
所以按他的想法,这个赵霖城很没有活着的必要了。可当儿子的,到底还是得听老子的话——当今的银河皇帝已经下了召旨,命他务必把此人安安生生的带回去奉为上宾。
楚廪最近很有雄心壮志,力争办好每一件差事来让他爹封他做个皇太子。所以他按耐着杀意,竟果真把赵霖城养得了白白胖胖。
那赵霖城也很有意思,三十啷当岁,仗着自己有点电影明星的长相气质,丁点儿阶下囚的自觉都没有,动不动就要大吃这个、好喝那个,时常派监牢门口一个负责看守的小士兵来给他打申请求批准。
可能是因为小士兵长得太鲜眉亮眼了,而他身旁的参谋准将们又都太过不堪入目,所以他一见着了那小士兵,心情就容易大好起来。于是不仅赵霖城能得偿所愿胡吃海塞,他自己甚至都有了胃口能多吃半碗饭。
只是就着秀色下饭了这么多回,楚廪竟发现自己至今还不知道那小士兵叫什么。
舷窗外是千篇一律的风景,他背手站在舰桥上思量了一会儿,心想难得闲来无事,那么不妨找点乐子来玩玩吧。
随手在舰长操作台上按下了一个按钮,他先通过全舰广播把自己的秘书长传唤到了跟前。等人来了,才不厌其烦的吩咐人去把小士兵给叫过来。
秘书长并非重要人士,但因为是跟着楚廪的人,所以人人也要尊称他一声白秘长。
白秘长对于楚廪的吩咐,一向是伶俐乖巧,伏低做小的应了一声,他一脸笑容的赶忙小跑起来,颠颠儿的亲自去找了人。
不颠儿不行,堂堂皇子,竟然愿意纡尊降贵的去招呼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他白秘长哪有不陪着小心的道理。
很快,安全列兵陆行霈就在距离指挥台不远的地方站定了。
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位“大夜弥天”名义上的大副,他想起了这些天的草草会面,认为自己对这位三皇子殿下也算有了点儿大致的了解。
军姿站桩太累人了些,陆行霈悄悄换了换双脚的重心,继续百无聊赖的想:
这位三皇子,脾气呢,不算好,但掩饰得很好,对下属没有呼来喝去,实际根本就是目中无人。眼里都看不进,还何谈什么凶还是善。
——这点不像颐恪。颐恪向来是明目张胆的目中无人。
本事呢,没看出深浅来。因为此人好像并不怎么干正事,每次见他不是在吃就是在喝,挺清秀的一个人,大快朵颐起来看着比老饕还要馋。
——这就更不像颐恪了。颐恪饭量少,少得都不知道那身人高马大的身量是怎么长出来的。
陆行霈微微垂下了眼帘,心里翻江倒海的搅了一搅。
他感觉这位三皇子外表有些像颐安,但看起来要比颐安聪明,并且因为这份聪明,长相就多了几分洋气和精致。而这种张扬的精致感,便像极了颐恪,让他没办法不想起他来。
然而想颐恪想得不怎么开心,陆行霈急忙把倾泻千里的思绪收回来,又紧盯着楚廪想:
此美一双眼里偶然会闪烁过几缕不易叫人察觉的阴狠,仿若一只不妖不魅,但不折不扣的男狐狸精,看来是那一类有什么手段绝不屑于对着皮肉去使劲,只专盯着人的魂魄心灵来下手荼毒的坏东西。
不着痕迹的向下一撇嘴,陆行霈打心眼儿里不喜欢这样的坏东西。
正巧这时候,楚廪窝在指挥官座椅里伸长胳膊一展懒腰,打了个意犹未尽的哈欠。
于是陆行霈知道自己不能再观察下去了。
鞋跟相互轻轻一磕,他因拿不准楚廪的喜好,所以只是普普通通的敬了一礼,精神,但没有过分的精神:“问殿下安。”
楚廪像是没清醒一样,听见有人说话先十分舒坦的“唔”了一声。因为嗓音别具磁性,这一呻-吟其实很有感觉。
可听在陆行霈耳中,却因为先入为主,立即暗骂了他一声“装货”。
装货不知道自己成了装货,看着眼前规规矩矩的陆行霈,只感觉到了满意。
——其实满意的很有限,因为感觉这人漂亮得没有灵魂,单纯就是个花瓶。不过既然是在星舰上,他也就不多指望什么了。
饶有兴致的盯着陆行霈,楚廪轻飘飘的发了话:“你叫什么?”
陆行霈老实巴交的低着头:“卑职陆行霈,见过殿下。”
楚廪也是闲得可以,以至于盯着他的脸还不算完,非得把他的名字再在舌尖嚼了一遍,这才又不过瘾的问:“是哪几个字?”
陆行霈至此也还算乖觉:“陆是陆地的陆,行是行走的行,霈是大雨滂霈的霈。”
楚廪一本正经的夸了夸:“霹雳行雷霆,怪威风的。”
陆行霈不识好歹,心中只是继续冷笑——故意卖弄,显着他了。
施然踱步到陆行霈跟前,楚廪有些想要下个台阶叫彼此之间再近一步,中途忽然及时意识了两人的身高差,他又面不改色,立即不着痕迹的做了止步。
步子止了,小鸟似的心没有止。他背着手微微弯了腰,凑到陆行霈颈侧作势一嗅,然后含着笑再一偏头:“新人类?alpha?”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陆行霈,心里嘀咕这竟然还是个没退化了兽性的男狐狸精,但表面上还是秉持着一介小兵的状态——在面对长官,尤其还是个皇子长官的时候,他只有毕恭毕敬:“是!”
他故意把嗓门儿提得老高,想要震一震楚廪的耳朵。谁能因为一个将士太有精气神儿而挑出理来?
楚廪果然被这一声给震得缩了缩脖子。
笑眯眯的拍了陆行霈肩膀两下,他语气喜怒难辨:“好家伙!”
从这两下的力度上,陆行霈隐约感觉到了点儿报复的意味。年轻气盛的暗地里骂了娘,他对着楚廪略显羞涩的笑了笑。
哪知这一笑竟然还笑出了错,看得楚廪好像挺失望。
陆行霈不动声色的垂下眼帘,转而骂起了爹。
可楚廪是真挺忧愁。
陆行霈长得是好,盘靓条顺,个儿也高。可就是怎么看怎么不对他的口味。
难道是瘦了点?他琢磨着,琢磨不透,于是仔细盯着陆行霈看了一圈,干脆上手捏了捏。
一身肌肉倒是结实,怪深藏不露的。可他还是不够满意。
手背在陆行霈胸膛上反手抽了一抽,他下命令说:“还得再练练。”
陆行霈磨着后槽牙对他行了一个军礼:“卑职遵命!”
这一声下来,楚廪更不满意了。盯着陆行霈幽幽的叹了一声,他想还是太嫩了,一看就是个刚毕业的生瓜蛋子,怯生生的,没有半点alpha该有的气势。
不像alpha的alpha,哪还有什么玩的必要?只是这张脸是真不错。楚廪捏着陆行霈的下巴抬高瞧了又瞧,微微蹙着眉头,简直是左右为难的不知道该不该下嘴。
看他这副难受样儿,他都不像了个挑三拣四的嫖客,反而像个即将被逼良为娼,正在做心理斗争的黄花大闺女。
陆行霈几乎被他搞得自我怀疑起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开始盘算,发现刚刚只骂了楚廪的爹娘,还有楚廪的祖宗十八代没骂,不能厚此薄彼。
谁想不过刚骂了没几句,楚廪的祖宗十八代就发力不肯叫他再骂下去了。
只听楚廪“嗬”的一声做了个后仰,双眼微瞪:“你把他带来干什么?!”
陆行霈身后还站着一个赵霖城,也亏得楚廪这会儿功夫了才看见他。
带他来干什么?还能干什么,自然是防止失身用的了。但这话想想可以,哪能开门见山的说给楚廪听。于是陆行霈望着楚廪的眼睛,把自己塑造得无辜至极:“卑职是奉令行事啊!”
楚廪视线气急败坏的四下里一划拉:“白秘书!”
白秘书神出鬼没的冒出来,也是委屈巴巴的解释,说他明明说了只要陆行霈一个人来,可陆行霈憨乎乎的,一个劲儿的说自己的差事就是负责押送着赵教授见殿下,都快急哭了,他还能有什么招儿。
楚廪瞪着眼还想撒邪火,不想那赵霖城已经盯着他刁钻一笑,一切话语尽在了不言中。
偏巧楚廪一眼就瞧见了,当即气得一口气喘叉劈了,差点儿没呛死。
赵霖城模样虽好,但这一张嘴实在是张狗嘴,往往轻描淡写就能把楚廪气个半死。并且因为年纪要比楚廪大上近一旬,他是经常理直气壮的倚老卖老。
“年轻人要节制啊,”赵霖城清了清嗓子,看着楚廪目露关切之意:“看你两颊煞白,脸色发青,这是肾阳不足之征兆,要多注意了!”
楚廪当即翻他一眼,冷呵了一声:“不劳你费心了,我是被你气的,缓缓就好。”
赵霖城也立即“哟”了一声,表情很是迷糊:“我又气你啦?我做错什么了?还是说错什么话了?哎呀呀,总之还是对不起吧!”
楚廪皮里阳秋地笑起来,看嘴脸恨不得是想活吃了他:“您太客气了。是我气量太小,怪不得旁人。”
赵霖城一听这话,立即点了点头:“也是。”
楚廪盯着赵霖城,一双眼睛越发的黑了起来。陆行霈悄摸瞄了一眼,心想这是狐狸精要发功了。
可没想到赵霖城既不怕皇子,也不怕狐狸精,见楚廪脸色青了又黑,他唯有放不下心:“我说殿下,您黑眼圈也忒厉害了些!这一看就是熬夜熬的,熬夜也伤肾的,你还这么年轻——”
“赵教授!”楚廪反感他玩笑总开到下三路上去,皱起眉头呵斥道:“你是研究历史的,还是研究风月的?”
赵霖城一脸困惑:“这与风月有何关系?肾乃先天之本,藏精气,而精气能量,生髓化血,髓生脑海,人才清明——”
楚廪受不了了:“够了!来人!”
使劲闭了闭眼,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在星际时代,外骨骼、修复剂和医疗舱大行其道的年代,他听赵霖城说这些的感受,不亚于听一个神棍神神叨叨的念咒。
忍着不杀一个历史学家,和忍着不杀一个神棍,对楚廪心性的挑战可谓不能同日而语。
好在就在楚廪即将忍无可忍的时候,他喊的人来了。
白秘书再次神出鬼没,一出现就是俯身贴近了楚廪耳朵跟上,甚至吓他一跳。
楚廪一眼扫射过去,眼风已经不是眼风了,是刀阵。
然而刀阵也不能阻止白秘书汇报的决心了,事态实在是太紧急了,以至于他都顾不上了怕,只是急三火四的说了个连珠炮:
“殿下!出事了!轮机舱出现了故障,引擎燃料和跃迁能量已经快要泄漏殆尽了!”
“咱们已经无法跃迁了,可现在还在联邦的势力范围没走出去呢!”
“殿下,哎哟我的好殿下,您快去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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