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第三十四章 英雄之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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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芒戈医院的通道比想象中更拥挤嘈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药水和某种古怪魔药的混合气味。西瑟跟在穆迪和卢平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走廊两侧门上闪烁的病区标志——咒语伤害科、生物伤害科、奇异病菌感染科......
[果然和平面图标注的一模一样。]
她在心里默默核对。邓布利多给她的不仅是图纸，还有每个区域的详细说明——哪条走廊通向备用出口，哪些病房加固了防护咒。此刻走在这座白色建筑里，她感觉自己更像在复习一场早已预习透彻的考试。当然，她对魔法部的了解程度比圣芒戈更深。
二楼，生物伤害科。韦斯莱的病床前围满了人。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精神却比预想中好得多，正努力对每一个前来探望的孩子露出宽慰的笑容。
“谢谢你能来，西瑟。”韦斯莱先生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蓝眼睛里满是温和的笑意，“莫丽说你一直很担心。”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西瑟认真地说。
看到韦斯莱先生眼中确已恢复大半的神采，她心中最后一丝悬着的忧虑悄然落下。而前天与邓布利多通过共鸣之环联系时，确认他已经从韦斯莱夫人那里拿到了那瓶至关重要的、含有纳吉尼毒液的、韦斯莱先生的血液样本。
西瑟退到人群外围，视线转向隔壁病床。那是一位面容憔悴、生无可恋的男巫，正怔怔地望着韦斯莱家团聚的温馨景象。西瑟记得好像是一位被狼人咬伤的受害者。卢平不知何时已经走向那张冷清的病床，自然地与那位孤独的病人攀谈。
[该行动了。]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到赫敏身边，轻声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赫敏正专注地向治疗师询问补血剂和毒液的问题，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西瑟走出病房，在走廊里停顿了两秒。确定没有人跟出来后，她转向楼梯间方向。目标清晰，她要去五楼的魔咒伤害科。
她没有发现，在她转身走上楼梯后，一道穿着旧袍子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她的身后。卢平望着楼梯的方向，灰色的眼睛里闪过深切的担忧。
五楼的空气比楼下更冷些。西瑟站在“魔咒伤害科”的铜制标牌下。一位戴着金银丝花环、面容慈祥的治疗师走来，看见西瑟时露出职业性的温和笑容。
“亲爱的，你是来探视病人的吗？”她的声音十分温和。
“是的，夫人。我想找纳威·隆巴顿......”
“噢，隆巴顿家的孩子。”治疗师的眼神柔和下来，显然对纳威很熟悉，“他就在里面，刚来不久。来，跟我来。”
她抽出魔杖对着紧闭的科室门轻轻一点：“阿拉霍洞开。”门无声滑开。西瑟跟着治疗师走进病房，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靠窗的那张病床——一个面色灰黄、瘦削的男巫正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布罗德里克·博德。他床头的柜子上暂时还是空荡荡的，还没摆上那盆怪异的植物。
“就在这边。”治疗师指了指右侧用厚帘子隔出的小隔间，“你们聊一会儿，我得去发圣诞礼物了。”
西瑟向她道了谢，深吸一口气，走到帘子前。她能听见里面隐约的交谈声。
她轻轻敲了敲隔断的金属杆。
“纳威，你在吗？我是西瑟......对不起，打扰了......”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犹豫，“我可以进来吗？”
帘子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的沉默后，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女声响起。
“是你的朋友吗，纳威，小乖乖？”
帘子被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掀开，露出纳威那张圆圆的、此刻涨得通红的脸，和他旁边那位穿着绿袍、帽子上装饰着秃鹫标本、神态威严的老妇人——奥古斯塔·隆巴顿夫人。
隆巴顿夫人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西瑟。“你是......格兰杰小姐？喔......不......瓦特小姐？”她把手伸向了西瑟，“纳威提过你，说你对魔药学很有见解，帮过他。”
西瑟有些惊讶纳威向他的祖母提过她，于是握了握隆巴顿夫人的手，礼貌地和她问好。“您好，隆巴顿夫人。”
接着，西瑟回头看向一旁极其窘迫的纳威。“对不起，纳威......我今天是去楼下看韦斯莱先生的，然后，无意中看见了你......我怕会给你惹麻烦，所以没有和他们打招呼，只是自己偷偷上来找你，我是想感谢你圣诞节送我的那盆静默星光草......我太喜欢了。”西瑟的语气真诚而轻柔。
“我......我......”纳威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血色，他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干涩得厉害，眼睛飞快地、哀求般地瞥了一眼帘子后面父母病床的方向，又迅速垂下，整个人透出一种恨不得立刻消失的绝望感。
隆巴顿夫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在惊慌失措的纳威和面色平静的西瑟之间来回扫过。
“哼，”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而严厉的哼声，目光重新落回纳威身上，“站直了，孩子！瓦特小姐是专程来向你道谢的，一位有礼的年轻女士，她值得你一个像样的回应，而不是在这里像只受惊的护树罗锅一样发抖！”
纳威猛地吸了一口气，他努力挺直了圆鼓鼓的身板，强迫自己抬起低垂的头，声音依旧有些发颤，“我......谢谢，西瑟，”
“草、草......它不难养，记得偶尔见见月亮......” 他磕磕绊绊地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帘子后面，担忧和羞耻几乎要将他淹没。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西瑟微微一笑，顿了顿，又继续道：“......你是来探访的吗，纳威？我方便问候吗？”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魔药包里拿出了一些她做的“暖阳药剂”。
“不过，抱歉，我没有带礼物......如果不介意的话，请收下......这是我做的，就是你之前喝的那种‘暖阳药剂’，像吃巧克力一样。”
纳威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几乎是用抢的姿势接过了西瑟递来的那几瓶“暖阳药剂”，指尖冰凉，触到西瑟温暖的掌心时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谢、谢谢......”他的声音依旧干涩，但比刚才稍微连贯了一点。他紧紧攥着药剂瓶，目光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西瑟，更不敢看祖母，“是......是来探访......我、我父母......”
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说完，他猛地闭上了嘴，仿佛用尽了全部勇气，肩膀又微微垮了下去。
短暂的静默。西瑟能感觉到，帘子后传来几声轻微的、意义不明的哼唱。
就在这时，隆巴顿夫人开口了。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在西瑟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她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脊背，语气比刚才少了些剑拔弩张的严厉，但多了一种沉重却不失礼节的庄重：
“你能来问候，瓦特小姐，很有心。”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纳威需要多和......懂得尊重与善意的人来往。”
她略微停顿，然后侧身让开一步，掀开了帘子一角。
病床上的情景映入眼帘。弗兰克·隆巴顿消瘦的脸上带着茫然的平静，艾丽斯则正专注地摆弄着手中一张彩色糖纸，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画面异常宁静，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寂寥。
“如你所见，”隆巴顿夫人继续说道，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异常沉重，“我的儿子，弗兰克，和我的儿媳艾丽斯......他们曾是出色的傲罗。在对抗神秘人的战争中，遭到了最恶毒的折磨。”
她没有看纳威，但话语却分明是对他说的，也是在对这病房里无形的伤痕诉说。
“他们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所以，纳威，你没有什么需要低下头去的。抬起头来。你要记住，也让你朋友知道——我们隆巴顿家族，每一份牺牲，每一道伤痕，都是为了更重要的东西。这从来不是耻辱。”
纳威的身体震了一下，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眼圈通红，嘴唇紧抿，但胸膛却跟着祖母的话语，几不可察地挺起了一些。他飞快地、眼神复杂地看了西瑟一下，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西瑟站在那里，看着隆巴顿夫妇。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眼前早已“知道”的史实，此时正形成一股沉重而酸涩的力量，压在她的心口，让她一时失语。
她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消毒水的空气涌入肺腑，尽量平息那阵激荡的情绪。她的目光转向纳威，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毫不作伪的敬意与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
“纳威，你的父母......是真正的英雄。”
纳威猛地一颤，再次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和一丝惶惑。
西瑟迎着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沉静与笃定：“正是因为他们，还有许许多多像他们一样，在十几年前那场战争中挺身而出、甚至牺牲了健康和生命的英雄......才换来了之后这些年魔法界相对的和平与安宁。”
“他们所做的一切，他们的坚持与牺牲......不仅仅打败了那个魔头，更创造了一个，能让他们的孩子，可以更安全、更自由地长大，学习，交朋友，甚至......去追求自己梦想的世界。”
她的目光变得愈发柔和而坚定：“纳威，他们的爱和勇气，是你血脉里最珍贵的传承。我相信你也拥有同样的力量，他们会为你骄傲的。记得吗？一年级的时候，你曾经为了学院的荣誉阻拦过哈利他们去冒险，以及......我们现在是D.A.的同伴了。”
纳威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我......我......” 他的声音哽住了，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他紧攥着药剂瓶的手背上。他没有低下头或用手去擦，而是任由泪水流淌，目光固执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迎向西瑟的眼睛。
“嗯......谢谢你，西瑟。” 他终于找回了声音，虽然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有力，“真的......谢谢你。”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动作笨拙，却透出一股下定决心的意味。
“我会......我会记住的。我会......更努力。在D.A.，还有......其他方面。”
西瑟看着纳威，心底那阵酸涩的波澜渐渐被一种温暖的慰藉所取代。她对纳威郑重地点了点头，仿佛一个无声的约定。
然后，她转向一直静立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隆巴顿夫人，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真诚：“很荣幸能见到您，隆巴顿夫人。也请代我向您的儿子和儿媳致以最深的敬意。我......真的很抱歉......今天突然过来打扰.....”
隆巴顿夫人脸上那层严厉的盔甲似乎融化了一丝，她深深地看了西瑟一眼，目光里锐利的审视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混合着赞许和沉重感慨的情绪取代。
“不，瓦特小姐，”她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这不是打扰。恰恰相反......纳威需要听到这样的话。从他真正的同龄人、他的朋友口中说出来，比从我这个老太婆这里听到一千遍都更有力量。”她微微颔首。
“你身上有一种......超越年龄的透彻，瓦特小姐。”她的目光变得探究而深邃，“纳威提到过你对魔药学的敏锐，现在看来，你的见解不止于此。好好保持这份清醒和这份心性。在我们即将再次面对的风暴中，它会是你和你在意之人的铠甲。”
她最后朝西瑟微微点了点头。“谢谢你今天过来，也谢谢你的礼物和......这些话。现在，我想纳威需要一些时间和他的父母单独待一会儿。”
“纳威，”她的语气恢复了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干脆，“送送瓦特小姐到门口。然后回来，我们该给你妈妈看看你今年收到的圣诞礼物了，我想她会喜欢的。”
纳威用力点头，他看向西瑟，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新生的决心。他拉开了帐帘，和西瑟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第三十四章 英雄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