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第三章 砝码与软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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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的第五天，阳光透过窗户，将西瑟房间的一角晒得暖融融的。但与这片暖意截然相反的，是她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
摊开在面前的厚重笔记本，写满了未来的轨迹与密密麻麻的标注。羽毛笔悬停在上方，墨迹几乎要干涸。
她低估了虫尾巴，也低估了伏地魔。
当时她和邓布利多复盘了尖叫棚屋的所有环节，也考虑了蝴蝶效应，却唯独没想过他们竟会注意到她对斯内普的那点，她自以为隐藏得足够深的“特殊关切”。
几天前，邓布利多在安全屋告知了她这个消息，最初，一股纯粹的寒意，从她的背脊蹿上后脑。紧接着，一阵窘迫席卷而来......而此刻，所有情绪沉淀冷却后，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头痛与疲惫。
他们精心构建的“虚荣花瓶”人设，暂时转移了伏地魔对她是“日记本女孩”的怀疑，但她却又被推入到另一个更微妙、也更致命的漩涡中心。
想到这里，西瑟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她几乎能想象，斯内普从伏地魔的觐见中离开后，带着这个荒谬又屈辱的命令冲到校长室......那是怎样的一幅暴跳如雷、毒液四溅的场景。
光是脑补他那地动山摇的怒火，西瑟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她轻轻叹了口气，与邓布利多分析后，结论是明确的：至少在斯内普这枚暗棋失效之前，伏地魔不会想杀她，甚至可能会“保护”她这条“情报渠道”。相比之下，被斯内普在紧急关头推出去吸引火力的赫敏，处境才更危险。
然而，每当她一想到之后即将到来的、与斯内普之间心照不宣却又不得不进行的、令人窒息的‘角色扮演’——她和邓布利多商定出来的、目前最可行的方案......
仅仅是想到之后要在他面前伪装或表现出那种......情感，而斯内普还要配合演出......西瑟就感到一阵胃部抽搐般的尴尬与窒息。
“姐姐，你看！这上面说新生可以带一只猫头鹰、猫或者蟾蜍！我想要一只猫头鹰，一只聪明的！”
一个清脆、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
她的妹妹布莱尔，此刻趴在她房间的沙发上，小腿在空中欢快地晃动着，指着书页上的插图，眼睛亮晶晶的，
“你说我会被分到哪个学院？爸爸妈妈都是麻瓜，我会不会显得很格格不入？”
看着妹妹天真期待的模样，西瑟本就沉重的心，又压上了一块巨石，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布莱尔的每一个关于未来的美好设想，都像一根细针，扎在她最敏感的神经上。
她，西瑟·瓦特，这个名字无疑已经排在了赫敏之后，登上了伏地魔的重点观察名单。这种情况下，与她血脉相连、同样拥有魔法潜力的妹妹布莱尔，就不再只是一个渴望入学的小女巫，而是一个无比醒目的“软肋”，一个可能被敌人轻易利用的致命弱点。
然而，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劝说妹妹放弃去霍格沃茨。去年和邓布利多商量过送她转去布斯巴顿，那固然比在霍格沃茨更安全，但在她突然进入伏地魔的视线以后，这个方法也变得并非万无一失......
西瑟一连几天都在和邓布利多详细梳理这个学年的事件，尽管她穿越前是《哈利·波特》的忠实读者，但《凤凰社》的基调太过压抑，尤其是西里斯的死亡，让她在潜意识里抗拒反复重温。以至于如今，那些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她只能拼命回想、一遍遍地复述，生怕自己漏掉任何可能关乎生死的细节。
而烦心事好像没完没了地涌来，还有一件让她和邓布利多头疼的事：如何在救下西里斯后约束他的行为。
在所有即将或已经被拯救的人中，西里斯无疑是最难控制的——他冲动鲁莽，很可能为了哈利违抗命令，甚至再次战死。
再者，西瑟想到，如果要让邓布利多活下来，为了不改变故事线和哈利的“成长”，多半是要走假死的路，那当邓布利多“死”（或假死）后，西里斯还会乖乖听从凤凰社的安排吗？
思绪再次陷入僵局，西瑟烦躁地扔下羽毛笔，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桌玻璃板下压着的那张糖纸——布莱尔去年送的，笑嘻嘻地说：“姐姐学习累了就看一眼，像糖一样甜！”
就在这一瞬！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僵局。
然而，这想法的代价让她胃里一阵翻搅，强烈的自我厌恶感几乎让她呕吐出来。她猛地启动大脑封闭术，强行压下那生理性的不适和罪恶感。
她把布莱尔“请”出了房间，冰冷的理智重新占据高地，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在尖锐地刺痛。她一把抓过羽毛笔，仿佛要将这危险的想法尽快钉死在纸上，笔尖狠狠划过羊皮纸。
推演结束后，她依然维持着大脑封闭术，立刻敲了敲手腕上的“共鸣之环”：
[安全屋方便吗？]
几秒钟后，手环传来熟悉的温热：
[过来吧。]
西瑟立刻握紧那枚银质窥镜门钥匙。一阵熟悉的拉扯感过后，她已站在了安全屋里。
“校长，”她开门见山，径直走到邓布利多身旁那个专属于她的小沙发坐下——这个位置几乎成了她的固定座位，
“关于西里斯的问题，我有个......想法。”
她深吸一口气，避开邓布利多的目光，声音有些发紧：“如果想要‘约束’他，或许可以给他一个‘羁绊’，让他对某个人产生强烈的‘责任感’......”
邓布利多微微挑眉，刚想示意西瑟继续，却在捕捉到她话语中潜藏的意味时，脸上的温和表情骤然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他明白了她所指的“羁绊”是什么。
邓布利多看向西瑟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穿透她的表象，确认这个年轻灵魂是否已在沉重的谋划中变得坚硬如铁。
然而，几乎是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西瑟周身笼罩着一层不稳定的精神屏障——她在使用大脑封闭术压抑情感。这个发现瞬间融化了他眼中刚升起的寒意，化为了一种混杂着疼惜与沉重理解的复杂眼神。
“今年伏地魔活动猖獗，西里斯在黑白两路都被封杀，无法外出......而布莱尔......”西瑟语速加快，仿佛怕自己会后悔，“如果布莱尔愿意等三年，战争结束后再插班到霍格沃茨......这三年里，可以让她留在格里莫广场，由西里斯担任她的......嗯，‘暂时监护人’，又或许作为‘家庭教师’？”
她终于抬起头，语气显得客观冷静：
“第一，这能为西里斯提供一个责任锚点。照顾布莱尔可以迫使他考虑自身行动带来的连带后果。这份责任就像是一条‘缰绳’，长远看，如果这个羁绊足够深，我们甚至可以用‘需要保护布莱尔’作为理由，去约束他日后的行为。
第二，伏地魔已经关注到了我，布莱尔留在格里莫广场，远比在布斯巴顿或者消除记忆出国都要安全，且不易被追踪，这同时也保护了我。
第三，这能稳定西里斯被困期间的心理状态，预防风险。原故事里，被困在格里莫广场对他是一种折磨，还产生了阴郁、焦躁的情绪。布莱尔的加入让他有事可做，让他这段时期保持相对稳定和积极的心态，对他个人、以及未来参与魔法部大战或凤凰社的任务都有益处。”
说到这，西瑟脸上不自觉浮现一抹温暖的微笑：“而且布莱尔的性格......她就像个小太阳......”
然而，这笑容很快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迷茫。她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更像是在拷问自己：
“这应该......是个不错的策略。用最小的‘牺牲’，换取多方面的战略优势......很......高效，不是吗？”
“高效”这个词像一块冰碴，猝不及防地划过了她的喉咙。她竟然能如此冷静地算计......至亲的人。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西瑟，”邓布利多的声音异常温和，
“这是一个......在战略上堪称绝妙的构想。它确实有可能一举解决我们面临的多个难题——不仅能为西里斯找到新的锚点，更能将你的妹妹置于我们最严密的保护圈内，同时也保护了你。从战略上看......确实无懈可击。”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郑重：
“但是，这个计划的核心，必须是布莱尔自身的、完全知情的同意，以及她在格里莫广场的绝对安全与快乐。我们不能，也绝不允许，将她仅仅视为一个战略工具，哪怕这同时也能为她提供庇护。这意味着，你需要和布莱尔进行一次无比艰难但完全坦诚的对话。如果布莱尔有任何不情愿，这个计划就必须立刻放弃。”
这番话让西瑟松了口气，仿佛得到了某种赦免，但随即她的眉头紧锁，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寻求最终的确认：
“您真的这么认为吗？校长......我是说，如果我和布莱尔谈过之后，她宁可去布斯巴顿......”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迷茫：“如果我明知道这个计划对大局更有利，明知道这能更好的保障她的安全，却还是选择尊重她的意愿送她去布斯巴顿......这算不算为了私人感情，破坏了重要的战略？在伏地魔的存亡面前，三年的自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西瑟，我亲爱的孩子，请看着我。”邓布利多的目光温和而极具穿透力，“你此刻的自我怀疑，恰恰证明了你拥有我们对抗伏地魔最需要、也是最强大的武器——一颗懂得爱，并愿意为爱负责的心。”
“你犯了一个关键的认知错误。”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认为‘最优战略’是冰冷算计的、可以脱离‘人’而独立存在的公式。但事实恰恰相反。任何将人的幸福与意愿视为‘可牺牲代价’的战略，从长远来看，都注定会失败，因为它违背了我们战斗的初衷——我们战斗，正是为了守护像布莱尔这样的生命，拥有自由选择未来的权利。”
“因此，送布莱尔去布斯巴顿，如果那是她的真实意愿，那本身就是我们战略的一部分。
反之，如果布莱尔在充分了解一切后，出于爱而自愿选择留在格里莫广场，那么这份‘羁绊’才会充满真正的、伏地魔无法理解的魔法力量。强迫的‘牺牲’只会滋生怨恨，而自愿的‘选择’才能创造奇迹。”
“所以，你的任务不是去‘说服’她做出‘正确’的战略选择，而是作为一个深爱她的姐姐，毫无保留地告诉她全部真相、风险与你的期望，然后，尊重她的选择。无论她选择哪里，我和凤凰社都会竭尽全力，为她铺设最安全的道路。这才是我们战胜黑暗的真正方式。”
邓布利多的话语，如同穿透厚重冰层的阳光，缓缓浸润西瑟几乎被战略算计冻僵的心脏。
[是啊......他说的对。]
一个清晰无比的认知在她心底响起，简单，却振聋发聩。
在漫长的布局与挣扎中，她几乎迷失了方向，忘记了自己最初踏上这条艰难之路，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正是让所有她在意的人能够自由、幸福地活下去这个最简单的愿望......
那种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战略理性与姐妹亲情的内耗，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平衡点。
她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主动撤去了一直维持着的大脑封闭术，不再强行压抑那些翻涌的情感。
然后转向邓布利多，露出一抹带着极致疲惫、却又如释重负的苦笑：
“您是对的，校长......是我有时,忘记了......”
“是啊，我们都会偶尔在重压下迷失方向。”邓布利多理解地点点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但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并为此感到痛苦，本身就证明了你的本心从未改变。”
他话音落下，魔杖轻轻一挥，一杯氤氲着热气的巧克力和一碟小巧精致的点心出现在西瑟面前。
“来吧，西瑟，先吃点东西。”他微笑着说，巧妙地转换了话题，“我们不如暂时把那些沉重的战略放一放，聊聊布莱尔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了解她的喜好，无论对她未来的选择，还是对可能与西里斯的相处，都至关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第三章 砝码与软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