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第三十三章 逻辑尽头与决绝孤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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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瑟像一阵风似的冲出岩洞，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但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它们掉下来，只是拼命向前跑。
“西瑟？”
刚走出不远的哈利、罗恩和赫敏听到动静，惊讶地回头。他们只看到西瑟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眶通红，像一只受惊的鹿般冲了过来。
她甚至没有看哈利和罗恩一眼，目标明确，一把死死攥住赫敏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赫敏轻轻吸了口气。
“西瑟？你怎么——”赫敏的话没说完，就被西瑟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拖着向前跑。
“喂！西瑟！”罗恩在后面喊道。
哈利也皱起眉，担忧地看着两人迅速远去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岩洞的方向，不明白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西瑟一言不发，只是拉着赫敏拼命地跑，绕过巨大的岩石，钻进一片茂密的、足以遮挡一切视线的灌木丛后，才猛地停了下来。
刚一停下，她一直紧绷的身体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松开赫敏的手，转而用双臂紧紧地、几乎是绝望地抱住了她，把脸深深埋进赫敏的肩膀。
下一秒，赫敏感觉到肩膀上的袍子迅速被温热的液体浸透。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压抑到了极致后，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破碎的呜咽和剧烈抽气的声音。
赫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吓到了，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她没有问“怎么了”，因为她心知肚明。她只是用力地回抱住西瑟，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背，另一只手轻柔地、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没事了......没事了，西瑟......”赫敏的声音带上了哽咽，“我在这里......哭出来就好......都哭出来......”
在这片无人的旷野中，在好友温暖而坚定的怀抱里，西瑟一直苦苦支撑的堤坝终于彻底决堤。
过了很久，西瑟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但依旧紧紧抱着赫敏不放手。
赫敏感觉到她的情绪稍微稳定，才用极轻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心疼问：“是他......他又用那些话伤你了，是不是？那个混蛋......”
西瑟在她肩上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过后的沙哑：“不全是......赫敏......我......我只是......”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酸楚，“他什么都不知道......好像......好像我亲手推开莱姆斯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
赫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紧紧地拥抱了西瑟一会儿，让她在自己怀里尽情宣泄这迟来的崩溃。直到西瑟的抽泣声渐渐微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呼吸，赫敏才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让她稍稍退开一点，能看清自己的脸。
她没有松开握着西瑟的手，另一只手却迅速抽出了魔杖。
“悄声细语！” “闭耳塞听！” “防窃密咒！”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看向西瑟，那双棕色的眼睛清澈而坚定，仿佛要看进西瑟灵魂深处。
“西瑟，”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就是因为我知道这一点也不轻松，我才必须说。”
“我其实一直都在想这件事。关于卢平教授，关于你的‘预知’，关于你之前一直拒绝商量的态度。”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最精准的语言，“我理解你背负的秘密，我从未怀疑过你想保护卢平教授的心意。但是西瑟，我必须指出你逻辑里的致命错误。”
“你说他未来会遇到他真正爱的人。好，我们假设这个‘预知’是绝对准确的。那么，这意味着什么？”
赫敏微微前倾，目光灼灼：“这意味着，无论你现在是否推开他，那个未来都会发生。你的疏远毫无意义，只会徒增眼前的痛苦。”
“反过来，”赫敏的语气带上一丝锐利，“如果你的‘预知’并非绝对准确，或者说，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
“那么，你所谓的‘他未来会遇见对的人’，也只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而现实是，他关心你，而你也在意他。你为了这个不确定的‘可能’去推开他，你是在主动创造一个‘确定的悲剧’。”
赫敏紧紧握住西瑟冰凉的手：“你说斯内普教授是‘坟墓’。明知道是坟墓，为什么还要走下去？还要把另一条路上，可能通向光明的门彻底堵死？这不像我认识的你——我认识的西瑟·瓦特，是会为了百分之一的希望去付出百分之百努力的人。”
最后她的声音带上了恳求：“我不是在强迫你接受卢平教授，我是在请求你，对自己公平一点。你值得拥有幸福，而不是为了一个谁也无法保证的‘完美未来’，提前扮演里面的悲剧角色。”
“如果......如果你真的决定要推开他，至少不要用‘你值得更好的人’这种话，那对他不公平，他有知情权和选择权......真正的尊重，是坦诚，而不是替他去做决定......”
西瑟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她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住自己的袍角，她在认真地思考着赫敏的话......
沉默了许久，久到赫敏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那沙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赫敏......你的逻辑......完美无缺。如果这只是一道逻辑题，你早就拿到‘O’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的灌木丛上，仿佛在凝视一个既定的、令人绝望的终点。
“但是人生不是逻辑题。它是一场......基于有限信息的、无法读档重来的冒险。”
“你说得对，未来或许可以改变。但正因为可以改变，我才更加恐惧。”
“想象一下......如果我因为贪恋眼前的温暖，真的允许自己和他‘试一试’。在我心里还装着......装着那个人的时候......”她的声音开始带上细微的颤抖，
“我也许会恐惧自己最终也无法纯粹地爱他；会焦虑自己为什么还没忘记那个人；而最折磨的，是我或许会无休无止的后悔——后悔我现在的自私，愧疚于我剥夺了他本该拥有的、一份完整而毫无阴霾的幸福。”
“如果我心里没有别人，也许我愿意去赌。可现在......我赌不起，我不敢用他未来‘大概率’能获得的幸福作为我的赌注，来赌我自己这未知的、能和他相爱的可能性......”
她向前握住赫敏的手，指尖冰凉。
“我......我可以不推开他，赫敏。我可以尊重他的选择，但绝非现在去靠近......甚至现在让他选择，因为他还没相信自己值得其他光芒，还没遇到那即将出现的另一束光。”
她停顿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吐出那个残酷的比喻：
“我现在去交给他的，不是他的‘选择权’，而是我亲手写上的‘判决书’......”
她看着赫敏，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一种磐石般的固执。
“对不起，赫敏......放弃吧，我没有勇气去走那条对赌的路。”
“就算......就算斯内普教授真的是‘坟墓’，我无法拥有爱情。但至少，我还能在他的地窖里熬制我的梦想，还能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而莱姆斯——我珍惜的知己，他能拥有他应得的、完整的幸福。对我而言，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树林的风带来凉意。赫敏看着西瑟，她知道自己这场辩论已经失败了。她所有的逻辑，在对方以整个内心世界为祭坛构筑的信念面前，溃不成军。
巨大的无力感淹没了她，然后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猛地窜起，急需一个出口。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她的思绪狠狠撞向了那个阴冷的地窖，撞向了那个黑袍翻涌的身影。
都是因为他！
那个阴沉、刻薄的男人！他凭什么？！西瑟聪明、坚韧、善良，她值得世界上所有的光明和温暖，凭什么要把自己禁锢在那片冰冷的、不见天日的‘坟墓’里，守护那样一个......一个根本不懂得珍惜她的人？！
如果没有他......西瑟和卢平教授......他们本该有无限的可能！他们彼此理解，彼此欣赏......那才是真正值得期待的未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这股无名火灼烧着她的理智，让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几句对斯内普极其不敬的咒骂。但看着眼前好友苍白脆弱、却写满决绝的脸，那些话又硬生生堵在了喉咙口。
她反手紧紧握住了西瑟冰凉的手，力道很大，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和力量传递过去。
“西瑟·瓦特，” 赫敏的声音不再带着试图说服的急切，而是变得异常平稳和清晰，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意味，“你是我见过最勇敢，也是最固执的傻瓜。”
“我无法认同你的选择，我认为你在用最高的道德标准苛待自己。但是......我尊重它。”
顿了顿，她的语气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但你听好了。你不去靠近卢平教授，可以。你选择守着你那‘坟墓’，我......我暂时也无能为力。”
“可你绝不能，也休想，把你其他的门也一并关上！”
“我的友谊，哈利和罗恩的关心，还有其他所有人的善意......这些你都必须给我牢牢抓住！你那个‘足够’里，必须包含这些！”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异常坚定：
“我不会再让你去‘选择’什么了。但我也不会允许你，把你自己彻底活成一座孤岛。这是底线，西瑟，没得商量。”
说完，赫敏用力捏了捏西瑟的手，然后松开了她，开始利落地收拾自己有些凌乱的袍子，抹了抹眼角，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她没有再看西瑟，但那挺直的背脊和坚定的侧影，已经明确传达出她的决定——
她放弃了将西瑟拉回“正常”轨道的尝试，转而选择成为西瑟那条艰难道路上，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坚定的路标和港湾。
天色渐暗，最后一抹余晖将云层染成凄艳的紫红色。
“我们该回去了。”她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们该等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第三十三章 逻辑尽头与决绝孤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