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吃蛋糕 约到一起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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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睡醒觉的林客看起来脸更臭了。
玉衫院子里的鸟叫实在是太过于频繁了，导致林客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途中抬起头的时候，还能借着树叶投过来的阳光寻到那一枝头高兴着叫喊的小鸟，睁着圆不溜秋的眼睛，似乎很乐于给他们唱午安曲。
潭迟坐在一旁的藤椅上，一直在玩手机，时不时看一眼趴在桌上的林客。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他，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盯着那一撮顽强站立的呆毛看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地低头玩手机去了。
巷子里的中午是安静的，除去叫得频繁的小鸟，可能还会听见一些类似于幼猫叫喊的声响，不大，但却又刚好能够听得见。
潭迟看着手机上费楼夜发来的消息，抿了抿唇。
暗灭手机以后，他这才抬头好生看着头顶这样的榕树，茂密的树叶遮住顶头毒辣的烈阳，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忽然闯入潭迟的内心。
恍然间，自己在京城生活的十几年都成为了泡影，在干燥的环境下什么都不剩下了，一场雨季浇灌他干燥贫瘠的土地，慢慢地，或许会开出来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小花，又或者是枯黄瘦弱的野草。
但都无所谓了，土地渐渐活过来了，至于长的是什么，无需操心。
林客不管是什么时间段都像是有生物钟一样，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一点五十六了。
按这个时间点走到学校去不算紧，于是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刚准备抬脚走去洗把脸，从小腿抽上大腿的疼痛让他突然脑子一懵，身体跟着腿部的疼痛晃了一下，他撑着胳膊按在桌上，低头看了一眼麻掉的半条腿。
心情很是复杂。
后面，他忽然听到潭迟的声音：“怎么了？腿麻了?”
心情更复杂了。
林客没有回头看他，而是象征性地稍微跺了一下发麻的那条腿，用潭迟的视角看过去，莫名觉得有点搞笑呢。他走过去，看了一眼说道：“站一会儿就好了，你不要乱晃。”
林客还是没有回答他，只是在他说话的时候抬眼看了他一眼。
被看的人顺着他的视线将眼神放在林客自己的脸上，因为是趴着睡的，所以右边脸庞上被压着的红痕还没有消失，正明晃晃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意，在林客的注视下，转身拿出放在椅子上的手机，打开，对着男生拍了一张照片，拍照的时候林客的脑袋还是懵的，看起来像是没睡醒一样有点呆。
直到潭迟突然来了一句：“茄子。”紧接着，他听到咔嚓一声。
脸庞上的红印被截取在潭迟的手机里面，他笑着凑到林客的身边，翻开相册找到刚刚拍的那张照片拿给林客本人看。
手机的像素很好，照片里的人在绿叶之下，带着些晦暗的光景。
照片里，男生的眼神有些空白，唇上没什么血色，脸上的红色成为了最吸睛的地方，若是放大了看，还能看清楚被衣服压出来的轻微印子，只是林客完全没有这个心思去放大。
他将手机还给潭迟，却什么都没说。
见他要走，潭迟急忙跟上前问道：“你不喜欢拍照片吗？”
“那我让你删掉了吗？”林客回过头来反问他。
“对哦，那就是你喜欢拍照啦？”潭迟又问。
这回林客又不说话了。
这确实是被潭迟说准了，他忽然想到小时候沈蔓带他出玩的时候也脖子上习惯性地挂上一个相机，那时候他觉得新奇，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从衣柜里把相机拿出来，对着自己的脸就开始乱拍。
有的是蒙在被子里的，有的又是披着被单当皇帝的样子。
沈蔓再次拿出相机的时候，看见四五十张照片，也没告诉他，自己一个人去了洗照片的店铺把他的大头照全部洗出来拿给他。
林客为此还买了一个相册，专门收藏一些关于自己的照片，不管是丑的还是漂亮的，全都一股脑的全部贴在相册上面。
两人到学校的时候正好撞见手挽手的李时希和周温柠，潭迟转头看去的时候，周温柠正跟李时希说了什么，女生笑着往她的肩膀上靠，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李时希用余光撇到不远处的林客，她朝朝手并没有走过去，而是提高声音对他说道：“林客周五的的聚会把柠柠带上了。”
林客看了他一眼回道：“随便你，都是你安排。”
对于周五的聚会，林客没有太大的起伏，好似这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该吃饭就吃饭该睡觉就睡觉。
他继续往前面走，潭迟就跟在他旁边问他：“周五的聚会你不去啊？”
“嗯。”
“为什么？”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冒犯到林客的隐私问题，他赶忙在后面补了一句：“没有偷窥你私生活的习惯。”
林客抬抬眉头，边上楼边告诉他：“要去当家教。得早起，没时间。”
高一下那会儿他就接了一个初中女生的物理家教，一直持续到现在。
按道理说，他这个年纪出来当家教确实太早了，也不够成熟，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拉低林客平时的考试成绩，刚开始女生的父母是不同意的，但奈何不住，那个女生一哭二闹三上吊，指明了就是要林客来当他的家教。
那时候林客，手上拿着从打印店打印出来的一小沓资料，看见女生哭闹的表情，有些愣住。
再后来，他成功胜任了这份工作，对方家长的要就只有两点。
第一，自家孩子的成绩要看到提升。
第二，林客的成绩不能退出年级前五。
潭迟跟着林客回到教室坐下，他忽然有点好奇林客当家教是个什么样子了，现在不是都流行那个什么微笑教育吗？难道也像是上次在便利店给另一份女生讲题的样子？
表情看起来有点严肃。
该不会真的是这个样子的。
潭迟看着他的脸，在脑海里慢慢捏造出林客笑出来的样子。
似乎……
有些困难。
上学的日子过得慢又溜得快。
周五晚自习之前，李时希挨个儿发了请帖。
林客看在眼里，等李时希坐回来的时候突然道：“这么用心？你这请帖都要多少钱吧。”
李时希看着林客，突然又从课桌李掏出一张请帖拿给看两人聊天的潭迟，回话：“不是我做的啊，管家他们赶出来的。”说完，她忽然奸邪一笑，拿出一个画着超级大的粉色爱心的请帖，帖子一拿出来浓烈的香水味朝几人扑过来，她尤嫌两人闻不到味道又大力地扇了一下：“这个是我亲手做的。”
除了粉色的大爱心，周围的空白页面还点缀了不知道从拿个花店买来的鲜花，以及一些读起来就超级肉麻的句子。
林客看的眼皮跳动：“你开心就好。”
李时希对他这种欠揍的语气早已免疫，她将椅子往潭迟面前拉了一下，问道：“潭迟同学，虽然你是刚转过来的，但是作为一班的一份子，我觉得你还是一定要来这次的聚会。”
潭迟低头看着手上的牛皮纸请帖，笑了笑：“谢谢啦，要是没事儿的话我一定来，但是我不知道今晚上忙不忙。”
对于这种有些委婉的说法，李时希也没怎么当回事，毕竟潭迟这种刚转来就穿私定轻奢的少爷，一看确实像是忙碌的样子。
她点点头，很是感同身受地说道：“我懂的，你们这一类人都是忙这样那样的，我都知道。”
潭迟：“……”
林客：“？”
实际上，潭迟周末光忙着睡觉去了。
周末他是很嗜睡的。手机一关机，眼睛一闭，药一吞，睡他个天昏地暗。
周五晚放学，大片人群随着李时希的步子离开，林客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收拾了几张卷子，单肩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谁知道他还没走出校门，突然听到潭迟的声音，男生是跑过来的，声音还没捋清楚：“我今天不去，我们一起回家吧。”
他手上拿着手机，开着的界面照亮林客的脸，微弱的刚忙使得潭迟更加清楚地看见林客的微表情。
蓝色的蝴蝶背景在林客的视线里一晃而过，紧接着他莫名其妙地跟着潭迟的脚步往校门外面走去。
遇到周末放学，学生们的心情大多都是欢喜的，谁也不希望自己再在学校里面多呆上哪怕一分一秒，抓紧了时间收拾书包，骑着电动车匆匆回家，或是和三两好友约着凌晨三四点去逛街。
他俩走出去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只看见零星几个在收拾餐位的摊贩，锅里面剩着没有买完的冰粉。
潭迟突然走到一家卖蛋糕的小点，临走的时候他忽然拍了一下林客的手背：“你等等我。”
被拍了手背，林客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迟缓地点点头，看着他挑着帘子进去。
两三分钟后，潭迟提着一个黑色的巧克力煤球样的蛋糕出来，约摸着四寸的样子，很小巧，很精致的难看。
潭迟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一样，提着蛋糕在林客的勉强晃了晃，说道：“怎么样，这个蛋糕新奇吧，我进店一眼就相中了。”
微弱的路灯下，林客靠着手电筒，他收着手要往上抬的举动，短暂地照了一下已经看过的蛋糕，说道：“你审美是不是有点问题？”
“有吗？”潭迟并不这么觉得，他垂眼往林客的脸上瞧去，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和不在意，他手上举着打开电筒的手机，照在自己的裤子上，冷冷的白光反射着似乎将他的脸照得柔和了一些。
“你怎么能质疑我的审美呢？明明是一个很可爱的小煤球啊。你看看，我问了店家，她说切开里面还会流心呢。”他边说边去看林客的脸。
只是可惜，这张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在他要收住话头的时候，林客的手晃了晃，亮光也随着晃动：“为什么要买蛋糕？”
“当然是因为想吃啦，我其实很少买蛋糕的，小时候很喜欢吃，但是我爸妈说那个是劣质的东西，让我丢掉不准吃了，从那以后我就不吃啦，但是现在我转学过来他们又看不见我干了什么，买一个偶尔解解馋嘛。”他娓娓陈述着过去关于蛋糕的一些经历。
对林客来说，潭迟说话的腔调总是最喜欢落在尾音的拟声词上面，导致很多时候都会用语气误导一个人对他所说的话的深层情感，林客看了他一眼，那人总是笑眯眯的，见林客在看他，又晃了晃手上的蛋糕，说道：“这个蛋糕应该会很好吃。”
两人聊着聊着，便回到家中，只是林客原本要像往常一样回到屋里锁上门洗漱上床睡觉时，潭迟突然站在他的门边，并用一种……
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
林客：“？”感到疑惑，他走上前问道：“干什么？”
潭迟很是理所当然地回答他：“当然是一起吃蛋糕啦，不然还能干什么？”
一起吃蛋糕？
为什么要一起吃蛋糕？
林客始终觉得一起吃蛋糕这件事，只有和亲密的人一起才不会显得怪异，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一个不太熟的人共同享用一个蛋糕，而且还是在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
他的脑子瞬间陷入一片茫然之中，直愣愣看着男生手上的蛋糕，良久才开口问道：“你买的蛋糕不是一个人吃的？”
他看见潭迟十分坚定地摇头：“不是啊，蛋糕肯定要分享着才好吃的。”说完，他立即又补充道：“我们就一起吃个蛋糕，我不做什么的？”
不做什么的？
难不成你还要做点什么？
林客的脑子有点糊成一团浆糊，他擦拭干净以后打算再找一个拒绝的理由，只是话头还没有开始。又听到潭迟的声音了：“尝一口也可以啦，如果要我一个人吃蛋糕的话，我还不如就不买了。”
他语气中带着一点央求的意味，似乎真的只是很真诚的希望可以和他吃一个蛋糕。
在潭迟的软磨硬泡之下，林客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地点选在了林客的房间。
潭迟一进去去，就十分有分寸感的低下头，只专注自己能看到的脚下的路。林客转过头来的时候看见他的模样有些发笑，于是轻声道：“我房间又没什么东西，随便看看都行。”
他一说完，潭迟瞬间抬起脑袋，朝四周看了看。
房间整体的色调是属于偏灰一点的，床上的被子有些乱，就连枕头也是东边一个西边一个。再转头朝书桌上看去，上面堆着一摞还没写完的课后书以及一个一米多长宽的书柜。
最让人觉得注意的是，放在书桌正中央的粉色小猪水杯。
潭迟走过去，将蛋糕放在书桌上，看见桌垫的样子，和印象里林客酷拽霸的样子不一样，那是一张十分幼稚的小孩啃西瓜的图。
蓝色的天空上面还写着一行很小的字：
表皮发白，底色淡一看就不甜
笔触有些歪歪扭扭，想来是小时候写的。
林客见他杵在书桌前没动，稍微提醒了一下：“可以坐在椅子上。我去洗澡。”
潭迟点点头，目送林客进入浴室。
说实在的，林客的房间确实没什么看头，潭迟坐了一会儿后边感到有点点无聊，于是打开手机翻看费楼夜发来的消息。
【妈】：我联系了你们老师，他说你最近的上课状态不是很对，还和一个男生混得近。不要以为你不在京城我就不能管着你。
【妈】：最近我确实是有点忙，没时间亲自来让你回去，但你最好还是听话一些，手续的事情我和你爸商量过了，既然你想要在柳城那边待着，我就让你待一个学期。
【妈】：要让我看见你带着一身臭毛病回家，保不齐我还会不会对你像之前初中那样。
这样的消息，费楼夜断断续续发了四五条过来。
潭迟伸手翻阅着读完以后，低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小桔灯】：知道了，您注意身体。
他退出和费楼夜的聊天记录，转头点开潭望初的微信，没事儿一样地戳了戳他的头像，对方没有什么动静。潭迟又退出去点开林客的微信，戳戳他的头像。
聊天页面显示出他的拍一拍。
再拍我就滚。
呃，好吧确实挺……
林客洗完澡刚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见到微信上出现一条消息他下意识点来来看，是潭迟两分钟前拍了拍他。
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于是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问道：“拍我干什么？”
“有点无聊。”
等林客走进了，潭迟突然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佛手柑的味道传过来夹杂着点点白茶味道。
男生穿着浅灰色的睡裤随意地坐在床上，余光撇到桌上的蛋糕，还没拆封。
这么有仪式感？
“好吧，可以开动了。”
盖子一打开，淡淡的黑巧苦味弥漫整个房间，林客挑了一下眉头，味道闻起来确实不错。
明明潭迟说的是一小口，可是真的轮到自己手上的时候，直接变成了半个蛋糕。
林客看着手上被切开的半个煤球：“……”
潭迟却是浑不在意地挖了一勺松软的蛋糕往嘴里塞，看着他有些呆滞的模样：“快点吃呀，这个流心也是巧克力的欸。”
林客拿起叉子尝了一口，微微的巧克力苦涩落在舌尖，紧接着是奶油的甜味中和，清爽的柠檬奶油和蓬松的蛋糕胚将整个蛋糕的层次拉高了好几层，嚼的时候还能吃到一些巧克力布朗尼。
吃过蛋糕，潭迟这才收拾着离开。
临走的时候他的指尖扒着房门探出脑袋问道：“明天你几点钟结束家教？”
林客虽然感到奇怪，嘴上还是回答了他：“上午八点补三个小时，大概十一点的样子。”
“哦，那我们一起吃中午饭吧。我一个人待在家里也很无聊的。”
最后，林客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抽了什么疯，还真的答应了潭迟的请求。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吃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