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让不让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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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七块，扫码还是现金？”车子停在大剧院前的广场，出租车司机快速报了个整数。
“现金。”项北海撂下这句话，自顾先下了车。
梁浩民倒也不跟他计较，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来。
“这么大？找不开啊，还是扫码吧！”司机师傅拍了拍副驾座椅的后背，那上面挂着一张塑封的二维码。
梁浩民犯起难来，从裤兜里又掏出几张散钱和硬币，铺在项北海腾出来的空座上，一张张拼凑起来。
司机师傅皱着眉，看老夫子似的：“现在出门，老人都不带现金了，你一个小伙子怎么这么费劲，没带手机啊？”
师傅越催，梁浩民越摘不出合适的钱来。
项北海敞着车门，也不说帮忙的话，就那么冷眼看着，但是把手机亮了出来，随手搭在门框上晃荡着。
师傅划拉着支架上的手机屏幕，很快就接了系统派发的新订单，转头催道：“有你这找钱的功夫，我都接一单了，呐，叫你同学扫，他不是带着手机嘛！”
项北海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等着他开口。
“二十块，都给你。”梁浩民不拼零钱了，认准了一张二十元的纸币，直接塞到前座，“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师傅摸过钱，愣了会儿，虽然只多了三块钱，但怎么想也不该收学生给的小费啊：“诶？那个，不是...”话还没说完，梁浩民已经关上了车门。
为了快点下车，他豁出去了，行动根本没避着自己的伤脚，但只是下车这几步，就已经把他创疼得咬紧了牙。
项北海被他撞到一边。
司机急着拉下车窗，对靠在门外的项北海抖了抖钱，意思是要还给他。
项北海被冷脸撞了一下，大声道：“您收着吧，他有的是钱！”这话，是故意说给前面的梁浩民听的。
梁浩民咬着牙，又单腿蹦跶起来，但比上车前更吃力了。
项北海的脾气，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只好叉着腰叹了口气，而后小跑了几步，追上来，主动伸手扶他：“刚才创着脚了吧？”
梁浩民和刚才下车时一样，把他挡路的手朝旁边用力一撞：“你不是不跟我讲话！”说着，蹦得更用力了。
项北海彻底输了，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台阶，他做不到冷脸旁观，上前一步，不客气地抓住了梁浩民的肩膀，语气硬邦邦的：“让不让背？”
没想到，梁浩民猛得一甩膀子，比过年的猪还难抓。
“嘿！你跟谁俩呢！”
项北海冲上去就是一拽，一手扯紧肩膀，一手兜住膝盖，轻轻松松就把梁浩民大头朝下地扛了起来，一路小跑着蹿上了大剧院前的台阶路。
梁浩民扒着他的背，被颠了个七荤八素。在大门口被他放下来的时候，还晕头转向得站不稳，不自觉地搭上了他的胳膊。
项北海身体活动开了，肚子里的无名火也就消了，又跟没事儿人似的了：“唉，我饿了，吃点？”趁梁浩民还没站稳，搀起胳膊扶起腰，又半拎半抬地把人带飞起来，直到一楼拐角的咖啡座才又放下。
“你这样，很不礼貌！”梁浩民低头，揉着太阳穴。
“好不容易抢到的虎皮风爪，快吃快吃！”项北海忙着拆饭盒，把一份鸡爪挪到他面前。
“诶！我不吃这种东西。”梁浩民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一盒鸡爪吓着了。
“你信我，吃哪补哪！”项北海依然我行我素，戴上一次性手套，捏起一根肥嘟嘟的，朝他嘴边喂上来。
梁浩民吓得朝椅背上躲，两只手交叉挡在身前，口气逐渐有些烦躁：“Wait，wait...你这样，真的很不礼貌！”
项北海也不是没听见，他只是不想再跟梁浩民闹脾气了，反正闹到最后，狠不下心的又是他。
“呵，我不讲礼貌？我至少知道，走了要跟人家说声再见吧；别人辛苦排队打来的饭，不喜欢也好歹要吃上两口吧。”
梁浩民一时语塞，知道自己在澡堂子里不告而别，是真惹到他了，但这一路上，他冷着脸对付自己，也该发泄够了吧，怎么又提起来呢？
“我好不容易排的队...你是不知道，好些个客人就为了嗦上这口风爪，才去【大众洗浴】过夜呢，你好歹尝一口啊。”项北海契而不舍，推销着手里的鸡爪子。
问题是，梁浩民在英国，没吃过鸡爪啊，对他来说，这和动物内脏一样，属于边角...看着一根皱了吧唧的爪子竖在面前，他心里毛毛的，怵得慌。
“好，好...你放，放下来...”看着他把鸡爪放在面饼盒上，梁浩民总算把身子坐直了，但刚戴上一次性手套，就又后悔答应得太快了：手指刚碰了一下鸡爪子尖尖，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项北海皱着眉，无法理解眼前看到的情形，那就只是个鸡爪子而已啊，有什么好怕的？他哪知道，梁浩民的手指有多敏感，每碰一下那爪子，都好像和一只鸡握了手的感觉...
项北海看不下去，拆开一个圆形的汤盒，推到梁浩民面前：“呐，猪蹄汤，总能喝吧？”
他真是用了心，不是鸡爪子，就是猪蹄子。
梁浩民看到他面前还有一份，便没推辞，猪蹄汤还是可以的，时间临近中午，也觉出肚里空空了。
项北海见他总算老实吃饭了，也就放心了，闷头吃起自己那份来，他早就饿了，狼吞虎咽的，没多会儿功夫，就把自己面前的喝干嗦净了。
梁浩民慢条斯理的，有自己的一套步骤，比如先喝汤，再拆骨肉，最后还要把肉包在一块面饼里，这才往嘴里送，把两根木筷子俨然用成了刀和叉...
但项北海就不一样了，他吃猪蹄时，是直接用两手抓着，用上下两排门牙“咔咔”一顿啃，连脆骨带皮肉一股脑地往嘴里送；就连他吃鸡爪时，也不是用嗦的，而是直接用力一撸，把皮、肉、筋、掌中宝都脱了骨，团成个球塞进嘴里，最后再把拆过肉的几根鸡爪捏在一起，在嘴巴里转着圈咬一顿，就把爪子上残留的那些也给剥皮吃净了。
又快，又莽...他这吃饭的架势，把梁浩民都给看呆了。大概，动物世界里老虎和狮子是怎么吃饭的，项北海就是怎么吃饭的。
梁浩民喝了点汤，吃了点肉，夹了几根青菜，这就饱了，放下了筷子。
“你就吃这么点儿啊？”项北海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枉费自己排了那么久的队。
梁浩民用纸巾认真地擦着嘴：“谢谢，这些...花了多少钱？”他没打算占便宜，一笔一笔都记着帐，想来荤菜应该会贵一些吧？他自己是不舍得买的，前两天才刚打上零工，好在是日结，省吃俭用的，兜里这才剩了一百多块钱。既然是项北海特意为他买的，就算没吃上多少，他也自认该付一份。
说着，就把那一百块掏了出来。
项北海眼睛里看不到钱，只看到他汤碗里剩着的那根猪蹄，上面还留着一根浑圆焦香的大筋和一圈脆骨！那大筋可有嚼头了，吃起来比肉还香！还有那圈脆骨，虽然薄薄的，但那可是他的最爱！这梁浩民用筷子剔肉，也没剔干净呀，浪费！
“诶？这是我吃过的...”虽然刚才是用筷子撕肉，但也确实是他吃剩的。
“浪费可耻啊。”项北海又是咔咔一顿啃，把猪蹄骨头啃得溜光，总算心满意足。
梁浩民自觉把自己那份虎皮凤爪，也推到了他面前，学着他的话：“浪费可耻啊。”
知道他吃不了这种，项北海也不再怂恿他了，三下五除二，撸了个干净。对于项北海的饭量，梁浩民心里佩服得很，难怪他那么有劲啊...
等他吃完，梁浩民把桌子上那一百块钱，又朝对面推了推：“给你，加上澡票的钱，应该够了吧。”
梁浩民对人民币的使用，还没有那么熟稔，他只怕100块还不够买这些猪蹄和鸡爪，那身上可就真不剩什么钱了。
项北海又看见了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一百块钱，撇撇嘴，没接。他算看出来了，来来回回，梁浩民兜里就这一百块大票，应该就是掏家底了。没钱看医生、耐着脚疼也要来打工、一身没换过的衣服、工具间里过夜、兜里的压缩饼干...哥们儿都混成这样了，还充大款呢！
哥们儿充大款就算了，要命的是，哥们儿脸皮还薄！对他热情吧，他说自己没礼貌；对他冷淡吧，他又翻脸，像年猪一样难哄...偏偏自己还放不下他一个人，靠，真特么欠他的！
“没花钱！刷老孙的食堂卡，免费！”说假话的人，总怕人不信，项北海又编了一句：“老孙他忙得没空吃，咱俩不用也是浪费！”
“唔。”梁浩民心里算了一下，还欠着他澡票的20块钱呢。
项北海收拾好空饭盒，起身扔到垃圾桶里，回来时，看那一百块钱还在桌上，心想自己刚才编的那套假话听起来挺真的呀，挠着脑袋，又瞟了一眼梁浩民，终于想起来：“哦，澡票啊！你洗澡了吗？你什么都没干啊，我要你什么钱...”
梁浩民可不是这么算的，但凡给他花的钱，甭管他吃没吃、洗没洗，都是要还的。
项北海服了他，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桌子：“打车，是不是花了你20块？是不是刚好抵了？还是不是哥们儿，算这么清，有意思？”
项北海的数学成绩一定很不好，这么算，可是倒亏了十块钱呢...梁浩民现在给他十块钱，只怕他会发飙...算了，还欠着他一身羽绒服和毛衣呢，以后再加倍还吧。
“因为是朋友，所以更要算清楚。”梁浩民总算把那一百块钱收起来了。
项北海没明白这句话。在他心里，哥们儿有难，那就两肋插刀，钱算老几？越算得清，越说明对方没把自己当兄弟！
但是，他又觉得不能把梁浩民看成一般人，毕竟梁叔过去犯过事，梁浩民小时候挨过不少欺负，心理状态肯定和正常人不一样...何况，梁浩民说【因为是朋友嘛】...嘿，虽然大家脑回路不一样，但他认自己是朋友了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