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地亚狂想曲》君宋

13、第 13 章 “老师，我

　　“喂，老平。”

　　“哎，小崔，有什么指示？”平涛父女刚在项家吃过晚饭，女儿平静与项北海正在厨房里收拾洗刷，老平则陪着项母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手机来电显示【崔队】时，老平还以为又有哪个孩子闯了祸。

　　“哈，别紧张。我就是问问，你们都回来了没？”电话里面，传来崔树峰大口嗦面的声音，听起来是又加着班呢。

　　“昨天下午就回来了，从北京转的机。唉，这次真是让你也跟着费心了！”老平念着小崔的好。

　　崔树峰：“昨天？都坐的飞机？”

　　平涛奇怪这问题，回道：“昂。出国前就定好的往返机票，怎么这么问？”

　　崔树峰：“也没什么。今天在高铁站附近，捡了个武校的小孩儿，看年纪，像是你们毕业班的。”

　　这帮孩子，果然一脱手就闯祸！平涛急问：“没惹什么事吧？”

　　崔树峰忙着吃饭，囫囵着：“哦，没有...对了，你们放寒假了吗？”

　　平涛心里稍微宽松了些：“昨天回来，趁着许多家长们来接，就直接都放回家去了，这样学校也省心。”

　　崔树峰嘴里嚼着东西，半开玩笑：“唉，你们倒是省心，又该换我们操心了...对了，见到北海，替我传个话，让他这个月早点过来，快过年了，家里用钱的地方多。”

　　平涛朝厨房里看了一眼：“行，我跟他说。那孩子在厨房里刷碗呢。”

　　崔树峰听出了热闹：“哟，哈哈，挺好...挺好...”

　　平涛反应过来，捂住手机，朝沙发角落挪了挪：“哎呀，小崔你别误会啊！这个寒假，将军山那边放了实习名额给武校，我这不是给北海也留了个名额嘛，那总得过来问问他想干点啥，也得听听家长的意见呐！”

　　崔树峰笑着：“明白明白，邻里邻居的，应该互帮互助嘛，我刚不也说了？这样挺好！嘿嘿！”

　　担心老平不自在，崔树峰不多开玩笑了，收了个尾：“这么说来，你们武校出去一趟，还是很值得的啊。”

　　听起来，他很快就吃完了面，一般来说，这意味着闲聊的电话该马上结束了。

　　平涛想抓紧时间说点感谢的话：“惭愧，惭愧。这回多亏了小崔你帮忙啊，要不是请动了你那位师傅老梁大哥，就这几个孩子的事，我可真是不知道怎么搞了！”

　　提起师傅梁国栋，崔树峰一时舍不得撂电话：“我师傅...他怎么样？”

　　平涛替他赶时间似的，说得飞快：“住的公寓看着挺高级的，开着进口车，人比以前也胖了些，但身板还是很壮实的，说一口西班牙语，像半个本地人。唉，他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还带这个孩子，能挣到这一步，真是不容易啊！”

　　崔树峰仔细听着，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唉...那就好。不瞒你说，其实我也就是每年过年时，给他留语音拜个年，他有时候回我两句，有时候一句也不回。那天把电话号码给你的时候，其实我也没把握他会不会出面，好在最后是解决了。”

　　小崔心里肯定是记挂着他师傅的，否则也不会一直坚持着拜年。平涛回想了一下那晚的情形，尽量多说一点：“那天晚上，他好像挺忙，是抽空过来的，替我们解决了麻烦就走，也没跟我多说什么，我也知道他过去的情况，不好多问...不过，北海说，他们俩事先就有过交道了，还在地铁里一起抓了几个小偷...现在这么一说吧，我感觉，那天晚上，你师傅就是因为听我提了北海的名字，他才答应过来帮忙的...”

　　这倒是出乎意料。

　　崔树峰脑海里浮现出早年间，自己也曾跟师傅一起在火车站抓小偷的时候，不禁笑了笑：“北海这小子，真能耐！”

　　平涛也跟着一起笑了：“嘿，你师傅也说他能耐大呢...”笑得忘形时，看到了侧耳坐在一旁，关心着电话内容的项母，马上绷了绷脸，改了口风：“但我和他妈妈可不这么觉得啊，人在国外还逞什么英雄，那多让家里人操心？”

　　项母知道这是说给自己听，白了他一眼，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音乐频道，不理他了。

　　平涛留心着她，看着眼色，捂住了手机话筒，声音也小了几分：“对了，小崔，你师傅那个在国外养大的儿子，凑巧跟我们坐同一班飞机回国了，说是探亲来着。”

　　崔树峰：“浩民？”

　　......

　　厨房里，平静擦完饭桌，把抹布递给项北海，回头看了眼客厅里的两个长辈，趁机小声问了句：“你还真要去将军山实习啊？”

　　项北海挨着水槽，将抹布投进水里搓了起来：“我要是不去，他俩在饭桌上来个混合双打，你能救我？”

　　平静撇撇嘴：“我可没那本事。主要是你妈一发话吧，老平就忘本。你要准备明年的特招，不能去将军山浪费时间，他心里清楚着呢，在家里也跟我说的好好的，答应了不插手，结果一到你们家饭桌上，又临阵倒戈了！”

　　项北海笑笑，不说话。

　　平静：“你还笑？都是男的，别说你看不出我爸的心思？”

　　项北海低着头，还是不说话。他在武校待了这么多年，早就明里暗里考察过老平了，只要他待老妈好，老妈不拒绝，那么他也乐见其成。

　　看他这不接受也不拒绝的态度，平静摇摇头：“唉，反正我是管不了老平了。你要是不管他们俩，那我也不管了啊，我可不当那个坏人！”

　　项北海歪着头，手里干着活：“静姐，我还没到十八周岁，听不懂你们这些大人的事儿。”

　　平静轻轻踹了他屁股一脚：“嘁，等到了明年春天，我看你还拿什么躲，别想把家务事都甩给我啊，我又不是你亲姐。”

　　项北海举着两只裹着洗洁精泡沫的手，嬉皮笑脸：“家务活，都归我，嘿嘿！”

　　“我是跟你说这个么？别嬉皮笑脸的，我问你将军山的事儿，你还真去？那明年的武警特招，你都准备好了吗？”平静刚才那番话，也是担心老平的安排，会坏了北海的计划。

　　项北海：“静姐，我的事儿，你就甭管啦，我有办法！”

　　平静皱着眉：“你一个人，能有什么好办法？”

　　“谁说我一个人了？山人自有妙计，嘿嘿！”项北海卖着关子。

　　......

　　将军山影视基地虽然在这个寒假就开放了专业对口的实习名额，但也并不算提前安排就业，不过是给武校表演班的学生们提供了一个打寒假工的机会。学生们自愿报名，吃住都由将军山承担，武校的老师们轮班上山执勤，倒更像是专为武校师生特批的一个冬令营。

　　由于家长都想让孩子们提前了解将军山的情况，以便确定明年毕业后的分配意愿，因此，除了个别有实力为孩子铺路、或孩子本身就有升学潜力的家庭，大部分家长都选择将孩子送进了将军山。

　　项北海一个特保班的学生，混在将军山影视基地实习了三天，天天没事找事地杵在赵鹏飞和罗骁面前，有时候还故意找茬似的添点乱、碍点事。

　　赵鹏飞忍了他三天，越来越不爽，终于逮到个没有监控的地方，从背后按着他揍了一顿。

　　按理说，他俩打起来，项北海该占上风。但怪的是，项北海一反常态，根本不还手，就那么老老实实地挨了一顿揍，以至于赵鹏飞揍到最后，都觉得这样没啥意思了。

　　“你他妈还手啊，瞧不起谁啊？”赵鹏飞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项北海擦了擦嘴角，还笑呢：“嘿嘿，这么快？”

　　“操，你找揍吧！”赵鹏飞上手就是一勾拳，把他嘴角终于打出点血来了。

　　罗骁这时找了过来：“怎么在这儿打起来啊？”

　　还以为是声音太大，把老师招来了，赵鹏飞回头时吓了一跳，看到是罗骁，要面子的放了项北海：“他找揍！”

　　罗骁是个和事佬：“哎呀，都是兄弟。”

　　项北海这时候突然来劲了，朝罗骁踢了一脚：“谁跟你们兄弟了？”

　　给脸不要脸！

　　罗骁躲了一下，没打算当个事儿，在武校里，男生们说话时互相动手动脚很正常。但赵鹏飞一下子被激怒，他哪能眼睁睁看着项北海这么欺负自己的好哥们儿？跳起来按住项北海，又是一顿胖揍！

　　罗骁在后面抱着他的腰，越劝说着往外拉，赵鹏飞越揍得起劲：“妈的，项北海，你嚣张什么！老子不发威，你还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了！”

　　罗骁急得在后面喊：“我没事，我没事啊！别打了，都别打了！”

　　赵鹏飞把项北海揍得抱着脑袋找不着北：“他就是仗势欺人，我早他妈看不惯了！咱们表演班出国，他凭什么跟着去！就是这将军山，他也是抢了我们班的名额，抢就抢了，还敢打我们班的人！”

　　动静闹太大了，终于被值班老师揪进了办公室。

　　“又是你们仨！”值班老师气得敲桌子。

　　在西班牙，他们几个半夜被警察局扣住的事，早就在学校里传开了，值班老师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也有所耳闻。

　　“要开就开，我赵鹏飞一人做事一人当！”赵鹏飞大手一推，把罗骁推了出去。

　　值班老师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把罗骁又招了回来：“拽什么拽！赵鹏飞，别以为你是表演班里成绩最好的，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有什么了不起！你还没进社会，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回事，你以为你很能耐？你爸妈是在早市里卖鱼的吧，他们养活你，容易吗！”

　　赵鹏飞舔舔嘴唇，扭过头去。

　　值班老师觉得自己说得有些重了，语气柔和了些：“我也是不明白，你老跟项北海犯什么倔？人家好好的，怎么又惹着你了？”

　　“他走后门！”老师提到家长，赵鹏飞无话可说，但提到项北海，他可不认怂。

　　值班老师挠着头：老平这事办的，确实是给孩子们递把柄了，偏偏老平今天不值班。

　　“这事儿我管不了，我就知道，走后门也有走后门的道理，你以为谁都能走这后门啊？你管好自己就行了，别给我惹事！”武校的老师们，年轻时哪个没挨过社会的毒打，教育小子们自有一套。

　　赵鹏飞可不爱听：“他项北海有什么了不起！今天除非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否则，走后门就是没道理！我爸妈是卖鱼的，怎么了？我们家，堂堂正正！”

　　好一个堂堂正正，值班老师被他怼得一时语塞。

　　“老师，我退出。”项北海看上去大义凛然，“赵鹏飞说的有理啊。”

　　赵鹏飞愣了愣，罗骁也诧异地眨巴着眼。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三分钟。

　　值班老师：“这事儿，我还是跟老平商量一下吧，你们家的经济条件也不算好。”

　　项北海：“我在外面找兼职，赚的比这里还多呢！”

　　值班老师摆摆手：“你懂什么，兼职不长久。”

　　项北海顶着一张被揍肿了的脸，看看身旁的赵鹏飞：“总比在这里被人打死好吧？”

　　赵鹏飞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心想：老子下手哪有那么重？矫情！

　　值班老师没辙：“这么着，你先回家歇几天吧，等后面老平来值班的时候，再看他怎么协调吧！”而后指了指赵鹏飞和罗骁：“你们俩这下满意了？都走，都走，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谢谢老师！”项北海鞠了一躬，抬腿就回宿舍了。

　　赵鹏飞和罗骁一直跟着他，看着他兴高采烈地卷起铺盖，哼着小曲走出了宿舍大楼，下了山。

　　罗骁揣着胳膊：“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赵鹏飞想起值班老师说的话【他们家经济也不好】，觉得自己是不是过分了些，转头问罗骁：“我刚才下手很重吗？”

　　罗骁点点头：“你没看他都被你揍成猪头了？其实我挨他一脚也不算什么，他又没用力气，你至于么？”

　　赵鹏飞：“我早看他不顺眼！”

　　罗骁：“唉，你俩在西班牙，也算是同仇敌忾了，怎么一回来又打回原形了！都是兄弟...”

　　赵鹏飞白了一眼，死要面子：“兄弟个屁，走后门就是他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