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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是疫病 ...

  •   柳莺儿眉头紧皱:“姑娘,大公子这症状,很像是疫症,我跟着我爹行医时见过类似的,发病很快,几乎都是高热昏迷。你看他擦了这么久的身,那高热引发的潮红都退不下去,人也昏昏沉沉。”

      林慕凝心头一沉,事情果然朝着她预想的最坏结果去了。

      她稳住心神,飞快吩咐道:“你既知道能用什么药顶上,赶紧去告诉管家,让他去药铺抓药来。再去厨房,让他们烧些艾叶和雄黄。另外,从现在起,不许任何人再进这个院子。”

      柳莺儿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林慕凝就近扯过几块布,往屋里人手里塞,提高声音道:“老夫人,可能是疫症!快捂住口鼻,能防一些是一些!”
      众人正为褚序宸的病忧心忡忡,听她猛然这么一喊,全都吓了一跳。有布的用布捂住,没布的用手掩住口鼻,还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想往外跑。

      沈氏脸上还挂着泪,惊愕地看着林慕凝:“慕凝,你说的是真的?”

      周嬷嬷顾不上别的,用力扯下自己的衣袖,紧紧捂住沈氏的口鼻:“夫人,林姑娘见得多,大公子发病又古怪,咱们还是防着些好!”

      离褚序宸最近的来喜更是惊得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这可怎么办?大公子他……”随后哭了起来。
      林慕凝厉声呵斥他:“先别哭,有的治!你赶紧出去,把你穿过的衣服和大公子的衣服全都烧掉,你自己烧水洗澡,身上不洗干净不许回来!”

      来喜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愣住,眼泪挂在脸上,连忙点头:“是、是!小的这就去!”说完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林慕凝又转头看向屋里其他人,声音沉稳了几分:“你们都听好了,从现在起,这个院子除了大夫和送药的,谁都不许进出。屋里所有用过的帕子、被褥,待会一并拿去烧了。每个人都去洗手洗脸,用烈酒擦一擦鼻子和手。”

      几个丫鬟婆子面面相觑,慌乱中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应声动起来。

      沈氏被周嬷嬷捂着口鼻,站在一旁,看着林慕凝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慌乱的心竟渐渐安定了些。她松开周嬷嬷的手,深吸一口气,问道:“慕凝,你可有把握?”

      沈氏点了点头,有些激动地说:“好,我信你。这里便交给你来安排,我去外头稳住府里的人。”

      林慕凝低声道:“夫人,我在乡下见过几次疫症,虽然凶险,但只要隔离开得早、用药及时,并非不能治。莺儿的爹是大夫,她懂这些。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病源隔住,不让更多人染上。”

      “夫人且慢。”林慕凝一把拦住她,“您方才离大公子最近,难说有没有染上病气。您先别出这院子了,少则一两日,多则三五日,等所有人都安稳了再出去也不迟。”

      沈氏面露难色:“这……我们这么多人,都拘在这儿?”
      “对!”林慕凝斩钉截铁,“我让人送铺盖进来,这几日大家就将就一下。”

      她不再多言,转身跑出院子,顺手揪住了几个想趁机溜走的下人,厉声道:“谁都不许走!都回屋里去!”又从外头落了锁,钥匙揣进自己怀里。

      院子里一阵心慌之后,哭声又起。沈氏既担忧儿子,又忧心这病,坐在那里脸色发白。下人们只听过疫病的可怕,从未亲身经历过,更多的是恐惧,有人缩在墙角发抖,有人捂着脸小声啜泣。

      李管家吩咐了人去抓药之后匆匆赶来,急得一脑门汗。见着林慕凝,声音都带了哭腔:“林姑娘,这可怎么办啊?”

      林慕凝心里也乱,但她知道这事可大可小。小时候隔壁村子闹疫乱,死了近一半的人,她们一家子整整七天不敢出门,偶尔出去也是捂紧了口鼻。她还从说书先生嘴里听过,厉害的疫症甚至能灭国。有一回听来的故事里,那位大人治疫症的法子,她记得清清楚楚——最要紧的,就是控制住传染源,做好消毒防范,发现得越早,治得越好。

      她稳了稳心神:“别急,让府里所有下人都动起来,各处都要清理消毒。莺儿会买些预防的药回来,等药到了,每个人都得喝。”

      正说着,一个老大夫提着药箱急匆匆赶来了,进门就问:“哪位病了?”

      林慕凝上前一步,正色道:“大夫,我怀疑是疫症,您最好先做些防范,免得——”

      话没说完,那老大夫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外跑:“疫症?你怎么不早说!这不是要害我的命吗?”

      林慕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了些力气,老头子疼得直咧嘴。

      “有你这么当大夫的吗?”她厉声道,“治病救人乃大夫天职,你怎敢后退?你可知里头病的是谁?朝廷三品命官!治好了他,你有封赏;若是逃了,你自己想想后果!赶紧去!”

      老大夫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再不敢怠慢,哆哆嗦嗦地蒙上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硬着头皮朝褚序宸的院子去了。
      春桃、夏梨几个丫鬟也都被林慕凝派去府里各处帮忙,她自己则守在大门口,等着柳莺儿和其他买药的人回来。

      半炷香后,褚书墨下学回来了。

      他远远看见林慕凝站在门口,心中一喜,以为她是在特意等他,脸上不自觉染上一层红晕。他快走两步到了跟前,刚要开口,却听林慕凝急促地说:“二公子,书墨,赶紧回你院子里去,不要出来!”

      褚书墨一愣:“这是为何?”

      林慕凝怕他吓着,没有细说,只让他照做。褚书墨虽满腹疑惑,但见她神色凝重,不似玩笑,便点了点头,径直往自己院中去了。

      一进院子,他就闻到了浓重的艾叶和雄黄的气味。他问石头:“这是怎么了?”

      石头正急得团团转,生怕二公子先去给老夫人和大公子请安,那可就麻烦了。幸好,人直接回了院子。他赶紧把褚书墨拉进屋子,从外头关上门,隔着门板道:“二公子,您别问了。待会我让人送饭过来。老夫人说了,明儿起给您请假,您就在家待几日吧。”

      褚书墨更糊涂了,上前拍门:“石头,家中可是出了大事?你告诉我,我不能不明不白被关着。”
      “哎呀,您就别问了,免得您心急。”石头从外头落了锁,一溜烟跑出院子,帮忙去了。

      *

      这一晚,褚府乱糟糟的,老大夫的诊断结果和柳莺儿看到的情况一致。幸而不是不能医治的疫症,他开了药方,和柳莺儿买回来的差不了几味药。

      老大夫匆匆走后,府里就支起了几口大锅熬药,一边是给褚序宸的,一边是给全府人预防的。

      一直忙到后半夜,各人都喝了药,实在是累得不行,困得不行,才乱七八糟地躺倒睡下了。

      第二日天不亮,有人敲响了褚府的大门。

      李管家开门去看,只见外头站着一位宫里头的人,说是昨日褚序宸的奏章送到了御前,皇上连夜看了,急召他入宫议事。
      可眼下,褚序宸的高烧刚退,人还昏睡着,根本起不来。沈氏又被关在那院子里,无法出来主持大局。李管家急得团团转,只好去找林慕凝。

      才睡了一个时辰的林慕凝被叫醒,匆匆穿衣出来见客。

      传信的内侍见是位年轻女子,不由得一愣,没听说褚大人娶了妻啊?且他也没有妹妹。

      “这位是……”他打量着林慕凝,满眼疑惑。

      林慕凝不跟他废话:“大人,来不及细说了。褚大人昨日从宛平县办事回来,就高烧昏迷了。”
      “哦?”内侍挑眉,仍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

      就听眼前女子说了三个字:“是疫症。”

      内侍脸色骤变,后退了半步,瞪大眼睛看着她:“你说什么?”

      “还请大人速速禀告皇上,宛平县很可能已经在发疫症,请他立刻派人前去诊治!”林慕凝语速极快。
      内侍定了定神,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沉声道:“你可知道,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

      “大人。”林慕凝上前一步,郑重行了一礼,“此事万分紧急,我昨夜便在想如何禀报朝廷,可惜我无门无路,褚大人又病倒了。若是疫症从宛平县传出来,蔓延到整个京城。那后果.....大人比我更清楚。”

      内侍的嘴唇微微发抖,额上沁出细汗。他看了看林慕凝,终于咬了咬牙:“我这就回去禀报!”

      说罢,他转身便走,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大门。

      林慕凝站在门口,望着那顶小轿匆匆离去,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希望来得及。”

      终于办完自己能做的所有事,林慕凝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累得不行,她瘫坐在椅子上,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哎,想不到这京城也不是安稳之所啊。”

      事情还未全部解决,她又强打起精神,去了后院,让厨子们再次起锅,烧些消毒之物,接下来的几天才是最重要的。
      *
      朝堂上,户部尚书周祟远脸如黑墨,前几日下属侍郎李歁推拒了顺天府送来的要求给宛平县发放救济款的文书。这事他知道,也默许了。

      褚序宸那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便官居三品,风头太盛,照得他们这些老臣的脸上实在无光。

      况且,要求发放救济款的地方又不止宛平县一处。入夏以来,各地灾情此起彼伏,这边报水患,那边报旱灾,户部的库银早就不堪重负。

      有些县令自己治县不严,平日疏于防范,水渠不修,堤坝不固,出了事便伸手向朝廷要钱,好像户部是取之不尽的金库似的。

      周崇远心里有气,若个个都像褚序宸那般,一笔笔账算得清清楚楚,他倒也认了。可偏偏有些地方,前脚拿了银子,后脚就不知花到哪里去了。

      他按下宛平县的文书,一来是想给褚序宸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这朝堂上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横冲直撞的;二来也是存了杀鸡儆猴的心思,让那些动不动就伸手的县令们瞧瞧,户部的银子不是那么好要的。

      可谁知道,那褚序宸竟是个不按规矩出牌的。
      他没等户部批复,直接绕过了六部,一封奏折送到了御前。今日早朝,皇上特意提到了宛平县的事。

      “周爱卿,”皇上坐在龙椅上,语气不咸不淡,“宛平县的灾情,你可知道?”

      周崇远躬身道:“回皇上,臣已看过。只是户部近日银根吃紧,各地请款的文书堆积如山,臣正在逐一核实,尚未批复。”

      话音刚落,便有人应声附和。

      工部侍郎刘大人拱手道:“皇上,今年各地小灾不断,可大多都是自己处理。若有点事情就找朝廷伸手,那还要地方官做什么?宛平县县令既在其位,自当谋其政,河道疏浚本是分内之事,岂能事事依赖户部?”

      礼部王大人也跟着道:“刘大人所言极是。况且顺天府尹褚大人年轻气盛,虽有越级上奏的权利,可若事事如此,将我们这些老臣放在哪里,将各部放在哪里?”

      又有几个老臣纷纷点头,低声议论:
      “褚序宸这是恃宠而骄。”
      “年轻人不懂事,该有人教教他规矩。”

      皇上不站在任何一头,说道:“听说褚爱卿亲自去了宛平县查看灾情,于昨日归来。朕这就派人去请他过来,让他自己说说亲眼看到的。”

      周崇远和一众老臣都等在堂上,都想看看这小儿到底能说出个什么来,是什么样的灾情几天都等不了。

      内侍匆匆赶来,一进大殿,就跪在了堂前。
      “启禀皇上,褚大人病倒了。”

      众大臣一听,便心知肚明般低声奚落。
      “这是不敢来了吧?”

      “年轻人,嘴上无毛。真到了要对质的时候,就搬出病来推脱。”

      周崇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与身后的几个老臣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袖中的手轻轻舒展开来,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病了?倒是省了他不少口舌。明日言官们的折子就能递上去,顺天府尹称病逃避圣训,这罪名虽不大,可也够那小子喝一壶的。

      “到底年轻,经不住事。”另一个老臣低声附和,捋着胡须,满脸的过来人姿态,“皇上您看,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先吓病了。”

      殿中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皇上睁开眼,目光扫过那些或明或暗的笑脸,面色不变,只看向跪在地上的内侍,语气平淡:“什么病?可请了大夫?”

      那内侍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抬起头时,脸色白得吓人。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回、回皇上……褚大人他……不是普通的病。”

      内侍深吸一口气:“褚大人府上的人说,很可能是……是疫症。”

      众人互相看看,面露异色,皆低了声响。
      皇上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终于有了波动:“你说什么?疫症?”

      那内侍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褚大人从宛平县回来便高烧昏迷,至今未醒。他府上的人说,是疫症,恳请皇上立刻派人前往宛平县诊治,以防蔓延!”

      大殿里顿时鸦雀无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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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十点左右更新。 段评已开让我看到你们,随机掉落 —— 完结古言先婚后爱《步步深陷》 预收《抱歉,寻错夫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