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槲寄生》木拾年

4、订婚 契约

　　闵家是搞商业贸易的，就是闵宜的父亲心不在此，又因为不同意联姻，娶了闵宜的妈妈，在家里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话语权了。在闵宜出生的时候，闵母被家里又是一顿讥讽，身体这样不好，就算是Alpha也没用。而现在闵宜是Omega了，是联姻的最利工具，更何况闵宜还是S级O，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最佳联姻对象。
　　但偏偏闵宜对此一概不知，误打误撞被闵家那边知道这件事，闵父闵母对闵家基本没什么隐瞒，就交代这次临时标记没有协议过。
　　只不过是一次帮助而已。

　　闵宜没想过会变成这样，他不满的目光投向父母略微有些笑意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恶心，可这又是他习以为常的生活。
　　闵宜的父母因为门不当户不对，每次家宴上格外畏手畏脚，闵母在闵父的父母眼里是属于狐狸精级别的，没什么优点，却勾得他们家Alpha跟家里闹成这样。所以闵母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努力，努力让闵家人对她有改观。
　　可是这次对象是靳晏，就不一样了。

　　他敛下神情，平静开口：“为什么？”
　　这么些年，闵父闵母也知道他在问什么，闵母为难地说：“你奶奶打电话给爸爸，知道你被标记的事了，我不想答应这门亲事的，可是你应该也了解过，我这种病后期影响生殖腔，很需要信息素是滋养。”
　　“你奶奶……”
　　闵宜对她这一说辞很是了解，虽说是事实，但知道没有掺和着她心中所惦念的。
　　闵母见闵宜不欲多言的模样就没有多说，闵宜抬眼看了下闵父，他正在看着闵宜，满眼怜悯，却毫无动作。大概去他母亲这事就已经花光了他一生的毅力与勇气。

　　时光荏苒，闵宜知道父母爱自己，但他们更爱的是彼此。大概过不了多久，自己就有可能有弟弟或妹妹了。

　　家里平时本来就清净，现在更是落针可闻，气氛太过压抑，闵母刚想说几句缓和一下，闵宜率先开口：“，爸妈，我今天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你们也早点休息。”
　　“好。”

　　闵宜躺在床上时，不由得想：

　　怎样才能拒绝这次订婚？

　　这问题困难程度有点高了。
　　靳晏从回家后就一直想怎样拒绝订婚的问题，还上网查了标记Omega的相关内容。因为心烦，拉着他哥哥妹妹没让他们睡来一起想办法。
　　“我不知道该怎么弄了。”
　　“这么说来，那闵宜弟弟就是让你春心萌动的Omega，那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没有！我就是……就是帮忙，然后信息素影响的才会那样的。”
　　对，就是信息素影响的，那个冲动也是。
　　靳夏屹凤眼一眯，看了他两眼，大概是对这O没兴趣，他打了个哈欠，摸摸后颈刺痛的腺体，不满地说：“我现在身上全是你们崇叶哥的味道，尤其是你，靳晏，明明说不喜欢他的信息素，现在还硬拽着我来，困死我了。”
　　“你丢下我走了，原来是见他！”靳晏被转移了点注意力，气愤地说。
　　“他以后也算是你们的哥哥。”
　　这会连睡得半死的靳祈都醒来了，看着靳夏屹说：“我不满意他！他蔫坏。”又转头对靳晏说：“闵宜哥哥好，你们快结婚吧，我好久没见他了。”
　　随后补充：“我困了哥哥。”
　　靳祈作为一个拥有良好作息的中学生，能陪着她俩哥在这闹腾实属不易。
　　大概是两人看着自己怨气太重，靳晏就放过他们陪聊自己这即将到来的婚姻。
　　闵宜怎么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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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宜还坐在位置上做笔记，班主任就打电话叫科任老师放他出校门，他今天请假，他家里有人来接他了。
　　那么急，这让闵宜以为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了，结果一出门，一辆陌生的豪车停在路边，闵父在里面朝他招招手。
　　闵宜隔着距离眯眼看了下闵父旁边，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闵母在那人的另一旁。他抿抿唇，快步过了路道，到了车边。
　　“一一啊，你坐在副驾驶座。”闵父开口。
　　“好。”

　　那妇人从闵宜坐在了位置上就一直盯着他，闵宜只车内后视镜漠然看了一眼，就一直看着车窗外了。

　　到达目的地又是一家餐厅，闵宜陪着父母一起来餐厅，心里总会泛起一阵恶心劲儿，这次也不例外，眉头一皱想要去趟洗手间洗把脸。
　　可是到了包厢，熟悉的人，他那股劲已经全然没有了，只剩厌恶。

　　这位老妇人就是闵宜的奶奶，闵老夫人。
　　闵老夫人熟稔地开始了社交，与靳小爸交谈甚欢，时不时闵母也会参与。
　　良久，闵老夫人终于把话题扯到了今天她最为看重的东西。
　　“我们家闵宜身体不好，同我儿媳妇一样，她只被我儿子的信息素，有了稳定的Alpha信息素养护，气色好得很，闵宜小时候我儿媳妇日日担忧，如今事情倒是得以了结了。”
　　“为了让信息素授予合理些，我们得早日将定亲一事提上日程嘛不是，免得落了笑话。”
　　靳小爸皮笑肉不笑，回头深深地剜了靳晏一眼，应和着：“是啊是啊。”
　　闵宜听到这话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但也仅仅是听到这个消息的那几秒，他侧脸去看靳晏的表情。
　　俊眉皱起，一副不解的样子。
　　闵宜又去看靳小爸，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心里泛起了酸。
　　靳晏不愿意也不行吗？
　　“好，下周二就是个好日子。”闵老夫人眼睛笑得眯成了条线，看起来和蔼可亲，她又继续说：“我托人算过了，那天宜嫁娶，虽说不是结婚宴，但算是结婚了不是。”
　　靳小爸迎合笑了笑，反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也就答应了。

　　联姻的事本来就是父母之命，两个真正要结婚的人一句话没说，沉默地吃完这顿只有闵家大部分人开心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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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周二来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这一天。
　　酒店房间里，靳夏屹拿起订婚流程表看，凤眼微眯，眼尾弯起来，忍不住要去逗靳晏。
　　他拍拍靳晏的肩，说：“诶，待会儿仪式流程你看了吗？”
　　靳晏现在觉得自己毁了一个Omega清白，忒不是个人，心里烦得很，但还是想了想自己参加过的屈指可数的订婚宴，回了句：“不就随便站一会儿吗？”
　　靳祈从靳夏屹手里拿过流程表，噗嗤一声，眼神瞬间变得贼兮兮的，漂亮的柳眉一挑，指着最后部分将它摆在靳晏面前，捂嘴笑说：“哎呦呦~随便站一会儿，是想等着闵宜哥哥主动亲你吗？”
　　靳晏定睛看最后部分，抓了抓头发，烦躁地说：“哪里有啊？别乱说。”
　　“我们参加订婚宴的时候我看的可认真了，就是最后部分敬酒环节，会有人闹新人的，也可能主持人说话环节就会有，你没操办这事，你哪知道有没有？”
　　靳祈满眼期待。
　　靳晏如遭雷劈，慌里慌张地开始翻东西，“我手机呢，我手机上哪去了？”
　　靳夏屹还以为出了什么急事，从沙发上堆满乱七八糟东西之下拿出来给他。
　　“怎么了？”

　　闵宜和闵母在另一层楼的房间里，闵母给他整理整理西服外套和领结。闵宜垂眼看她，轻声说：“我自己来吧。”
　　闵母也没多留，跟他说了点事就走了，房间里就闵宜一个人，偌大的房间，手机的振动声很明显。
　　闵宜拿起手机一看。
　　【靳晏：那流程图你看了吗？】
　　【闵宜：看了，怎么了？】
　　【靳晏：最后敬酒那里，虽然我们不是真喝酒，但是这个环节很容易有人起哄！】
　　【闵宜：？】
　　【靳晏：见机行事……你不介意我亲你的脸吧？】
　　闵宜内心仍是充满问号，这会感叹号逐渐占领，他细想了一下，可能真的会有这种事发生，回了句不介意。
　　靳晏就放心撤退了。

　　订婚仪式开始，两人一起签了婚书，切了蛋糕……敬酒时到了年轻人多，年纪大但爱玩的一边，一到那里就开始起哄，刚给老人家敬了酒，靳祈带领的大部队开始齐声喊，叫他们亲一个。
　　靳晏在心里给靳祈记名，然后笑着拒绝，然后再说他们现在还在上学等一系列说辞，最终幸运地没有用上plan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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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订婚仪式没过多久，闵父闵母迎来了第二个孩子，闵宜没觉得多惊讶，这是意料之中的。
　　这事过去后，两人没有时间再一起做什么事情，疯狂进入备考阶段。其实与平时考试也差不了多少，就是一直忙，忙到几乎同校都碰不到。
　　转头两人就毕业了。
　　毕业典礼这天，很多人会互诉心意，一起拍照。
　　靳晏和闵宜订婚的事情不可能告于众人，所以今天收到的心意也不少。
　　余迎和李乔松知道内情，后面还在备考期间无意发现闵宜那点小心思，集体照拍完后，余迎叫李乔松去撺掇一下任伏，把靳晏拉过来拍张照。
　　任伏看李乔松过来了，就凑过去问他怎么了，李乔松跳过了撺掇这一项，直面着靳晏说：“靳晏，过去拍张照吧？”
　　对于任伏的询问，一点没回应。
　　任伏也不尴尬，现在不躲着自己已经不错了，又去找靳晏，叫他过去，说：“陪闵宜照一张吧，以后成老夫老妻了，翻相册的时候，从其中看到少年时期的爱人，现在仍在我身旁，这种feel可不多得啊。”
　　就算没有任伏，靳晏也会去的，但该说不说，任伏这番话说到靳晏心里了，他故作矜持，整理了下袖子，跑到闵宜面前问他要不要一起拍照。
　　任伏不明所以，学着整理了一下袖子，看着他俩的方向，一脸懵逼，随后就拉着李乔松拍了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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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后两家约着又见过几次，闵老夫人为了加快进度，之后的面谈都会出席，言语上总在重复那些暗含催促的话，仿佛比现下的律法更具权威性，能强行让未到年龄的两位结为连理。
　　靳晏今年20，比闵宜大一岁，之前见面只是拉着闵宜聊天，不听他们讲这些敲定的话。现在毕业后被安排进公司做一些大大小小的事物。本来上班就烦，没忍住插了句嘴：“我和闵宜未满婚姻的法定年龄，这至少都要等我和他读到大二。”
　　闵老夫人闻言不生气，只是笑笑，不过这一桌的氛围变得十分尴尬。
　　靳小爸打个诨话，一边把话题拉到另一方面，一边用手拍了下他旁边的靳晏。

　　靳晏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闵宜见状，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等气氛好了一点才将面前的菜夹给靳晏。
　　轻声说：“别生气。”

　　靳晏将这菜快速夹进嘴里嚼嚼嚼，回他一句：“我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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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闵老夫人不会因为这一时的尴尬耽误她想要的进度，在饭局快要结束之前，她不急不躁地开口：“即使不能先领证，还是可以先举行婚礼的。”
　　闵宜忍不住开口叫了她一声，后面还没说出口的话已经被闵母拍回了肚子。
　　靳小爸听这话勾唇浅笑：“婚礼嘛，自然是要办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家现在也是忙，事情还没处理完，哪好办这事儿啊。”

　　闵老夫人没再多说什么，说起忙，现在更忙的应该是他们家才对。因为闵家的产业快被闵宜二伯闵章弄没了，大伯闵苍不肯出手管这个烂摊子，闵章膝下只有一个不中用的Alpha，闵老夫人不想看到闵家企业就这样没落，就在几个儿女间盼着。直到闵宜第二性别改动，她觉得企业要开始逢春了。
　　然而她的这个孙子没过多久就被标记，她气了好几天，后面细细排查发现也是抱上了大腿，火急火燎开始联系闵母。

　　闵老夫人知道靳家应该开始调查他们家现下的状态了，这话多是在点他们家，不过她依旧只是笑笑，不急不躁地说：“夏总说的是，不过再忙也要抽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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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假期里闵宜没有闲着，上网查资料，做了条约文档，在自己看着没什么纰漏后才发给靳晏。
　　【闵宜：［协议.pdf］】
　　【闵宜：抱歉。】
　　闵宜Omega当了几个月，但还没完全习惯，平时也不会去了解相关法律，更何况是专门去了解Omega标记类相关法规。但本身责任在他，如果当时是在网络上找人，那个陌生的Alpha一定会cue流程，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事实就在他的贪心诱引下，第一次标记给喜欢的人，偏就这一次的私心外露给靳晏惹来了麻烦。
　　而他后悔后的百般拒绝只换来了阻止他向各方展现不愿意的想法的回应。
　　闵宜想了想，要不让靳晏出国吧，短时间内回不来的，那时候奶奶的目光也回转向别家，毕竟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她的风格。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
　　【闵宜：你有出国留学的打算吗？】
　　靳晏发来的消息同时弹出：
　　【靳晏：？这条约上只约束了你，再加点吧。】

　　靳晏看着闵宜发来的消息，老实回答。
　　【靳晏：之前家里有这想法，我没什么问题，不过后面不了了之了。】
　　【靳晏：你问这个做什么？】
　　对方正在输入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看见了一句没什么。
　　靳晏也没多在意，觉得他们上一段聊天话题更重要一点，再次提醒他，相关条约应该再加点内容。
　　【靳晏：我再这边也弄一下，下一见面就可以签了。】
　　【闵宜：好。】

　　趁着假期刚开始的时间，闵宜还与李乔松、余迎找了份工作，也算过的充实。

　　秋天来的很快，街边高大的枫树上的叶子变得又绿又黄，有时寒风一吹起的沙沙声，会带着全黄的叶子飘落到地上。
　　闵宜徘徊着踩地上的落叶，双手插进棉衣口袋里，看地上被自己踩的叶子，顿时感到一阵落寞，直到一个身影站到了他的面前。
　　“外面那么冷，怎么不在里面等？”
　　靳晏的嘴角微微上扬的，一股子暖和劲儿，他今天穿了件风衣，看起来应该是要比闵宜还要冷的，寒风吹面，闵宜看他穿着这一身，不由得从口袋里拿出暖宝宝给他。
　　回了靳晏一句：“还行。”就领着他去饭店里了。

　　这家饭店的招牌菜是家常菜这类的，格外受欢迎，两人总共点了一荤三素和两碗米饭，等待的时间就把要说的是交代完。
　　靳晏先开的口，他从背包里拿出前几天刚弄好的纸质文件放在闵宜面前，说：“这是那个合约，从我们结婚后开始起效，期限是五年以内，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

　　闵宜在手机上已经看过了，没多犹豫就直接签了字。
　　看到他这样，靳晏在他签完递回来后，边签边说他：“长点心吧，这种东西实体和电子版万一有出入怎么办。”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