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他和他的兔子小姐》格兰桃

14、校园篇 龙马少爷？

　　亚久津仁的出现，将她重新拉回了过去。
　　时刻担忧被发现的煎熬，让她又一次萌生了重新穿上兔子服的想法；但厚实的玩偶服，在逐渐升温的天气中贸然重现，少不了还得接受一波来自前辈们的“盘问”。

　　泽田秋染站在人群中，耳膜被冰帝那震耳欲聋的齐声轰得嗡嗡直响。自那日之后，她便开始戴着口罩、墨镜，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地出现。
　　效果是好的，乍一看，几个前辈都没认出她，但是……好热！

　　迷瞪的眼前，忽地闪过一道人影。
　　菊丸英二弯腰，蹲到与她平视的位置，拉长声调喊：“小—秋——”
　　她一激灵，蓦然回神，“怎、怎么了，菊丸前辈？”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与嘴，问：“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泽田秋染努力眨巴了两下眼睛，让脑子清醒了点，说：“没问题的，前辈！”

　　“这些装备完全不影响我拍照！你和桃城前辈比赛的精彩瞬间我都捕捉下来了！我甚至还拍了赶来挥旗加油的大石前辈，超级帅哦！”
　　“不是，不是说这个啦。”菊丸英二无奈地连连挥手，“我是说，现在天气这么热，你这么打扮，一不小心会中暑的哦。”

　　口罩被汗水打湿，堵得她胸口发闷，“没事的，我超级抗热！”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关切说：“可是你都出汗了耶。”

　　“真、真的没事的，菊丸前辈。”
　　“……”菊丸英二若有所思地点着下巴，片刻后，耸肩道：“好吧。”

　　人走后，泽田秋染才默默松了口气。
　　她悄悄躲到人群后方，趁没人注意，抬手扇了扇风，脸却倏地被冰了一下。

　　她猛地回头，只见越前龙马正悠然地喝着芬达，将手中的另一瓶抛给了她。

　　她自然接过，垂眸一看，“咦，怎么不是葡萄味的？”
　　“上次感觉你好像更喜欢橘子味的。”他答。
　　罐体的水珠濡湿了指腹，她抿唇，“……谢谢。”

　　与冰帝的这场比赛，就好像夏日午后的气温一般，格外焦灼。作为全国大赛上实力强劲的两所学校，在初战就碰上，对双方而言都不算太幸运。

　　越前龙马夹着球拍起身，准备离开时，忽地朝她投来视线，“……走吗？”
　　泽田秋染犹豫片刻，点头跟上。

　　两人沿着林荫，一路辗转，到了一个远离人群的闲置球场。青绿色的网球在他的掌心与地面间弹动，他背对着她，说：“这里没人了。”

　　她怔愣一瞬，听懂了言外之意。
　　摘下墨镜与口罩，汗湿的脸与凉风相触的刹那，她不由地长舒一口气，“哇，终于活过来了！”

　　击球声间，似混着他一声微不可察的轻笑。
　　凉快后，泽田秋染就静静地坐着，看越前龙马热身的背影。微风吹动两鬓的碎发，也一同吹散了她的专注。

　　她想起初见那天，那颗天降的网球。
　　明明一开始，她很看不惯他的。发根一点点被吹干，沙沙的树叶声中，她紊乱的心跳趋于平和。

　　越前龙马仰头，看了看天，“走吧，该回去了。”
　　她起身，“好。”

　　两人前后脚走在回赛场的路上，忽地，一阵吵嚷声越来越近。循声看去，是一群穿着打扮奇特的不良少年。

　　只一瞥，心脏便诡异地跳动起来。
　　泽田秋染低头，快速翻找着刚才摘下的口罩与墨镜，却怎么都找不到。

　　走在她稍前一些的越前龙马，对此暂无察觉。
　　眼看那几人越走越近，她恍觉，如果此刻的自己仓皇逃离，只会更加引人注目。

　　权衡片刻，她低着头，快步跟上越前龙马，与他并肩。
　　咚、咚、咚，如擂鼓般的心跳在胸腔内回荡，她开始在内心反复祈祷——

　　不要认出她。
　　至少，至少不要在这个对青学至关重要的时间点。

　　“完蛋了啊！！我上次数学只考了四分，今天还翘了补习班，我回家怎么办啊！”一人喊。
　　“喂喂喂，别大惊小怪，我国文也才三十好吗？而且，你小子撺掇我们翘课，可不许当逃兵啊，混蛋！”
　　“就是啊，长尾。我英语才八分咧，而且，你不是说这里是什么电玩城吗……”

　　“长尾？”
　　捕捉到关键信息，她顿足，回眸，定定看了那人片刻，倏地松了口气，“什么嘛，原来是看错了。”

　　越前龙马也跟着停下，“怎么，你英语也八分？”
　　她吃惊地瞪大眼，“好哇，越前，你偷听别人说话！”
　　“……”闻言，他心虚地拽了下帽子，反问道：“难道你没有吗？”

　　“我这是光明正大地听哦。”
　　“……”

　　心情松快了不少，她又主动说：“越前，他们都说冰帝很强，青学……会赢的吧？”
　　“我们会赢，前辈们可比你想象得强。”
　　光束穿透树影，明灭间，唯有少年唇角张扬的笑意始终如一。

　　她轻笑着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手冢前辈、不二前辈、海堂前辈、乾前辈……”
　　泽田秋染掰着指头，如数家珍般将正选的名字念了个遍，独独漏了——

　　越前龙马不语，只是盯着她看。
　　“嘿嘿。”见状，她咧嘴一笑，学着平日小坂田朋香当啦啦队时的模样，说：“当然，还有我们的龙马少爷~~”

　　他脊背一僵，“喂……”
　　她眯缝着眼，笑盈盈的，“也超级厉害呢！尤其是和山吹中学比赛的时候，替大家打亚久津的那几球，真的非常非常帅哦！”

　　泽田秋染有着一双黑色的眼睛。
　　黑珍珠般的瞳仁，在光照下晶莹透亮，那深邃的眼底，有摇曳的树影，有流淌的亮光，还有……他。

　　越前龙马眼帘微颤，扭开脸，说：“……还差得远呢。”
　　她双手背在身后，絮絮叨叨，“越前，你为什么经常把‘还差得远呢’挂在嘴边呀？是有什么说法吗？比如这么说，就跟那个魔法少女施法一样，打网球会如有神助……”

　　他默默加快步伐，“……”
　　她轻松跟上，“喂？越前？龙马少爷？你理理我呗？”

　　“……泽田，你太吵了。”
　　“哇！真失礼啊！”

　　前辈们一定会赢，青学一定会进入全国大赛。
　　所有的坎坷、不安都是暂时的，就像刚才的那些人一样，不过是她在极度恐慌下的错觉罢了。
　　那些人，是绝对、绝对，找不到她的。

　　落叶从眼前翩跹而过，泽田秋染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潮湿的水汽。雨滴坠落，她抬眸——

　　“哟，好久不见啊，兔、子。”

　　野口真斗身后跟着三个将头发染成七彩的不良少年。他摸着下巴，打量着她身上的青学校服，笑了，“这身衣服，让我想想。是青春学园一年2组，泽田秋染，我说的对吗？”

　　掌心的相机还在发烫，她后退一步，脚后跟踢到了不知是谁搭建在这的简易棚屋。
　　这时，她才恍觉，自己在无意间进入了这个死胡同。

　　趁着几人不注意，泽田秋染背过手，将相机小心翼翼地塞到了木箱缝隙间，说：“好久不见，野口。”

　　野口真斗摊开掌心，接住了一滴雨，“我昨天就知道今天要下雨，你知道为什么吗？”

　　见她不答，他一瞬变脸，恶狠狠地说：“因为你啊！你还真是渡边莲教出的一条好狗啊。现在被人收养了，就想甩开我们这些老朋友了？没那么容易！”

　　“是他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吗？”她冷淡开口。
　　野口真斗狞笑着答非所问：“你可比你想象中的要好找得多，就像当年一样，你以为你躲起来，就万事大吉了吗？”

　　豆大的雨珠砸到脸上，是凉的。
　　她恍然，那个关于渡边莲的答案，她好像不在乎了。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野口真斗唇角抽搐着，“血债血偿，你毁了老子一条腿，我要回来一条，不过分吧？”
　　“这样啊……”她微妙一顿，“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黑沉的乌云，紧紧地压在东京城的上方。
　　只听哗啦一声，如瀑般的雨点在顷刻间倾泻而下——

　　野口真斗面目狰狞地掐着她的脖子，嘶吼着，“哈哈哈，死兔子，你也有今天！！”

　　颈侧的压迫与脸上的雨水，让她的呼吸愈发困难。
　　她被压制在地，而在她身旁，是野口真斗那几个被撂倒的弟兄。

　　“以多欺少，还在洋洋得意，野口，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都没长进啊……唔！”呼吸一滞，脖颈一阵钝痛。

　　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也就现在逞能了！”
　　“是吗？”泽田秋染冷笑一声，咽下口中的血沫，问：“你敢杀了我吗？”
　　野口真斗瞳孔骤然一缩，忽地大喊：“你以为我不敢吗？！”

　　“嗯，你不敢。”
　　“你……！”

　　在他动摇的一瞬，她猛地抬腿踹裆，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回荡整个胡同。他吃痛地倒向一旁，松手的刹那，她用双腿死死锁住了他的脖子，借着翻转的力量，将他重重砸到了地上。
　　“咚——”一声巨响，后脑勺砸地。

　　野口真斗仰躺在地，浑身都在疼，后脑尤甚。
　　他闭着眼，双手上摸下碰，不知道该先捂哪里好。

　　“喂，野口。”泽田秋染单脚踩着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说：“你还差得远呢。”

　　“我看你，还需要再多活几十年，活到你嘴里的绝对力量发育完全，才有可能赢了。好可悲啊——”她冷笑着歪头，湿透的长发从肩头滑落，眸光阴冷，“当然，可能，你会先死哦~”

　　被碾压的钝痛，让野口真斗闷哼出声。
　　他嘴硬回怼：“你别得意，死兔子！才一次，算不了什么。我知道你就在东京，就在这里，叫什么名字！除非你逃，你逃出日本，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生了！！”

　　“还有你的那些同学、朋友……呃！！”
　　一声脆响，肋骨处蔓延的疼痛阻遏了他的后半句。

　　“当然，当然，侥幸一次，当然算不上什么~”
　　校服黏在身上，滴答坠落的水珠完美融入雨幕。她一点都不冷，相反，身体的本能在让肾上腺素飙升，她的掌心在发烫，而心脏……在雀跃。

　　余光中，她瞥见了那碎了一地的啤酒瓶。迟疑一瞬，她还是伸手，攥住了那锋利的碎片。

　　血珠顺着掌心砸在野口真斗的眼睫上，她轻声开口：“可惜，瞎子就做不到了哦。”

　　“你什么意思？你、你不敢！”
　　“我不敢？”泽田秋染悠悠地复述：“野口，你知道为什么小时候你打不过我，现在依然吗？”

　　“因为你们只是想欺负人，欺负一个女孩，欺负一个弱者，欺负一个你们自以为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随便拿捏的普通人。”血色与雨水交织，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可你们是胆小鬼，你们根本豁不出去。”

　　“你就豁得出去吗？！”野口真斗气急败坏地吼着，“我瞎了，你也完了！到时候，老子就去监-狱……”

　　他说的对，可她别无选择。
　　脸部僵硬的肌肉被牵动，她笑着，“但你看不见了。”

　　抬手的一瞬，泽田秋染想到了很多。
　　有她的新闻获得石垣老师认可时的欢欣，有她和越前龙马拌嘴落败后的不满，还有青学前辈们围着她时、那种无尽窘迫间一丝小小的雀跃。

　　而在她混沌紊乱的大脑中，有个人的声音却历久弥新——

　　“我没有别的选择。”
　　“那……小孩儿？我给你一条别的路，你当我的孩子，怎么样？”

　　攥着碎片的拳头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却在尖刺即将扎向野口真斗眼睛的刹那，她的手腕被一颗飞速旋转的网球精准砸中。
　　四溅的雨水不慎入眼，巨大的冲击也让她指尖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