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校园篇 你要和他约 ...
-
泽田秋染静静地站在窗边，朝下望去，入目的，是网球部那翠绿的场地。
放学有一段时间了，她却迟迟没有动身。
她猛地甩了两下脑袋，试图让大脑清醒一些，不要再去回想那天晚上渡边莲的到访。
……可她做不到。
明明，她才刚刚开始感知到，那自婆婆离去后，就再也没有的归属感；明明，她才刚刚有那么片刻，觉得自己可以……
好不甘心啊。
她强硬地喊停紊乱的思绪，迈步朝网球部走去。
她绝对、绝对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轻而易举地被他摆布。
但这种烦躁与焦虑，还是在即将抵达场地时爆发了。
她猛踹了一脚身旁的大树，那遒劲的树干竟被她踹得晃了两下，树枝摇曳，簌簌地往下掉着叶片。
但饶是如此痛快的一踢，她也只松快了少许。
泽田秋染咬着下唇，又踹了一脚，“每一次、每一次都这样……”
虎牙划破皮肉，尝到铁腥味的刹那，耳畔忽地传来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啊！！龙马！！”
她一怔，蹙眉，“……越前？”
这种近乎恐慌的喊声，只一瞬，就戳中了她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身体条件反射地绷紧，反复深呼吸后，她才颤抖着指尖，去摸那放在口袋中的手机。同时，她也放轻脚步，朝声源地走去。
转过建筑拐角，她证实了自己的预感——
越前龙马正挡在加藤胜郎的身前，目光凛冽地瞪着身前人，而他脸上的伤口在往外溢血。
那是一个银灰色头发、背对着她的身材高大的外校学生。
那人的感觉、那人的模样，以及他身上萦绕着的那种她不愿意承认，但……似乎是同类的气息，在瞬间敲响了泽田秋染心里的警钟。
飞速掠过的碎石子，再次从越前龙马的脸上刮过。
听见他吃痛的闷哼声，她才蓦然回神。她捏了捏掌心，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出了一手心的汗。
……太久了。
她好像好久好久没有处在这种不得不使用暴-力来反抗的恐慌之中了。
她下意识后撤了一步，理智在脑中疯狂嘶吼，嚎叫着快跑。可在转身时，她看见了那人又一次伸向碎石子的手——
心跳如雷鸣，她颤抖着放下相机。
在他举起球拍的一刻，前倾、助跑，趁其不备，借着惯性，猛地抬腿，朝他的膝盖内侧扫去。
猝不及防的力量勾住了大腿内侧，只一瞬，他便失去了平衡。饶是那人很快反应了过来，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掀翻，倒向地面。
碎石子倒扣在掌心，尖锐的痛感，让他猛啐了一口。他转头，目光凶狠地看向她，“……”
牙齿在打颤，呼吸渐急促。
泽田秋染轻声喘息着，她紧攥拳头，放任指甲嵌进掌心，借着痛感压下嗓音的颤抖。
“喂，你是打网球的，还是打人的？”她逆着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你这么喜欢暴-力，怎么不去参加自由搏击啊？！”
那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快速起身，“可恶，你小子……”
他的个子真的很高，身上的肌肉很发达，反应也极快。
如果刚才不是趁他不注意，她都很难偷袭成功。
当他身形的阴影完全遮蔽住她时，那无形的压迫也接踵而至。
好可怕。
可她不能输，也不能认输……
泽田秋染仰视，坚定地回瞪，“我怎么样？”
尾音落下，身后传来了越前龙马略显慌张的嗓音，“喂，泽田！”
那人定定地看着她，忽地笑了。
可那笑容，落在她的眼底，却显得狰狞无比，“青学，可真有意思啊……”
急速旋转的网球擦过她的鬓发，直直朝着那人飞去。
“哧。”他冷笑着截停了网球，对越前龙马说：“我是山吹中学的亚久津仁，别心急，我们都大会见吧。”
“那个高个子的！你是哪个学校的！”
校安保声音从远处传来，泽田秋染腿一软，险些跪地。
这短短的几分钟，于她而言，太过煎熬。
她凭本能站着、对峙着，而在确定安全后，那来自最深处的恐慌，就如涨起的浪潮一般涌了上来，顷刻间将她淹没——
双腿止不住震颤，滚烫的湿润也迅速席卷眼眶。
“泽田，你蛮厉……”
越前龙马上前，故作轻松的语气在瞥见她眼尾的泪光时，倏地顿住了，“你怎么了？”
她没有回应，只是踉跄地朝着来时路奔去，捡起相机后，一路疾跑，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被风吹涩的喉间，一阵发紧。
她蹲在树下，反复的干呕刺激着面部的血管，双目涨得通红，却有效缓解了身体那自发的颤栗。
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渡边莲教她的那些技巧，忘记了人体哪个部位最脆弱，忘记了在面对悬殊的实力差距时该如何四两拨千斤。
……原来，她根本没忘啊。
苍白的唇间溢出破碎的苦笑，那些她拼命想要逃离的过去，一直在死咬着她不放。
可笑的是，她的身体竟还在为了这样的事……兴奋。
翌日清晨。
泽田秋染垂着头，死气沉沉地走向鞋柜，准备换室内鞋。
越前龙马也站到了柜前，“早。”
昨日的那场风波后，她其实并不是很愿意面对他，“……早。”
室内鞋落地，他随口道：“晨练你没来。”
“嗯，睡过头了。”
她敷衍地应着，默默加快了换鞋的动作，却在打开鞋柜时，倏地发现里面躺着一封粉色的信件。
循着她的视线，越前龙马也看见了信，“……”
她平静地将信收进书包，关上柜门转身。
四目相对，他被吓了一跳，“你昨晚没睡？”
“……啊。”泽田秋染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有些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嗯，你呢？脸上的伤还好吗？”
越前龙马耸肩，“没事。”
两人一路无话朝着教室走去，临近门口，他突然开口：“泽田，那是什么信？”
“不知道，还没来得及看。”
“哦……”越前龙马微妙一顿，忽地扭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诶，说起来，上次桃前辈也收到了一封，还以为是情书。结果打开一看，是诅咒信诶。”
说完，他大步一迈，先进了教室。
泽田秋染被留在原地，一时有些莫名其妙，“……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清晨的小插曲，对本就心不在焉的她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几堂课下来，她也就此忘记了那封藏在鞋柜中的信件，直至放学。
下课铃响不久，“泽田，有人找！”
哪怕她知道，那些人并不会像那日的亚久津仁一样，如入无人之境地出入青学，但畏惧与恐慌早就渗入骨髓。
每一分、每一秒，她似乎都在与本能对抗。
她深呼吸，适当平复情绪后，才起身走向门边。
在走廊上，等着她的，是一个棕色短卷毛的男生。
他正一脸忐忑地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口中正喃喃自语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倏地抬眸，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猛然向前，“泽、泽田同学，你好！我是一年6班的秋山良太，我、我喜欢你！”
对方嘹亮的嗓门与逼近的距离，吓了她一大跳。看着被怼到面前的盒子，她的大脑陷入了宕机，“……啊？”
秋山良太以为她没听清，目光灼灼地重复道：“泽田秋染同学，我喜欢你！这是我准备的手作巧克力，如、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和我约会！”
“……”这种时候，她是应该说谢谢吗？
她尴尬地笑着，“谢谢，但是……我们好像不认识啊。”
“我知道，你不认识我！”他点头，顶着她更加困惑的目光，结巴道：“其实、其实那天那个校外的不良少年闯进网球部的时候，我刚好也在那里。但、但是我不敢阻止他，也没去叫老师，就、就蹲在……”
他清秀白净的脸蛋涨得通红。见状，她无奈开口：“……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谁的？”
“嘿嘿，我问的你们班的堀尾同学！”秋山良太羞涩地挠了挠头，“我、我就是觉得你太厉害了。如果、如果可以的话……”
越前龙马悄无声息地出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平静的目光淡淡扫过秋山良太，自然开口：“泽田，走了，部活要开始了。”
“好。”泽田秋染点头，“秋山同学，对吗？”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一次记住，他脸更红了，“对！”
“秋山同学，谢谢你的巧克力。但是抱歉，我暂时没有……”
闻言，秋山良太立即抢道：“没、没关系的，泽田同学。我不知道你现在有事，实在是打扰了！！”
“如、如果你周末有时间的话，可以和我约会吗？”他说着，竟痛痛快快给她鞠了一个大躬，“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等、等下次好吗？下次见！！”
说完，便在她的瞳孔地震中扬长而去。
她只能无奈挥手，“……下次见。”
告别了秋山良太，泽田秋染松了口气回头，却瞥见了一脸淡漠的越前龙马。
注意到她的视线，他双手插兜，莫名其妙冷哼了一声，转向廊外，留了一个发量十足的后脑勺给她。
“……”他今天怎么老是奇奇怪怪的？
收好东西后，两人结伴走出教学楼。
“越前，我要先去一趟新闻部。”
“好。”
“那，一会儿见。”
“嗯。”
她朝前走了几步，身后的越前龙马突然出声喊住了她。
他站在摇曳的树影下，风将他的发丝吹得飘摇，“泽田，你要和他约会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校园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