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别砸我饭碗》白纸拂腕

2、chap.2 云歌随意披

　　云歌随意披着长发，取下墨镜，换了套规整的裙子，试图显得乖巧有礼，偏偏她这个人长得不乖巧，丹凤眼下三百，桀骜不服的气质，踩着小高跟大步走进院子里，像来寻衅滋事的。
　　管家接过她手里的包，说：“承德先生知道你突然回来，专门让厨房备下你喜欢的甜口菜，正在后院餐厅等着呢。”
　　云歌问：“云祁回来没？”
　　管家回：“在国外出差，预计三天后回。”

　　餐厅内，云承德一身黑纹中山装，坐在饭桌主位，手里翻阅着白皮纸质书，云歌瘪瘪嘴吐槽：“爷爷，你好多白皮书啊，看不完的。”
　　云承德七十岁的年纪，双眼炯炯有神，放下书爽朗笑道：“不是去旅游追星？咋又回来了？难不成因为爷爷昨晚让你突然执行任务，生气回来告状？”

　　“当然不是。”云歌自觉坐到旁边的位置，眼神示意管家和厨师先离开，“爷爷，我专门跑回来是想问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云承德少见她面色凝重，这么严肃的表情，“什么事情？很严重吗？”

　　云歌：“爷爷，以前祖爷爷抓的鬼戏人最后怎么处置的？”
　　云承德：“记不清了，好像有的埋了有的囚禁了？我这几十年没遇到过，怎么了你遇到鬼戏了？”
　　云歌点头，“昨天晚上，守福村发现念魂，正巧遇到鬼戏的皮影，但我只有小时候听你们说过，消魂人和鬼戏人是对抗念魂的两脉力量，消魂后人善用血，鬼戏人善用灵也就是影子，而且两脉人是仇敌。”
　　云承德紧皱眉头，“他有没有伤你？”
　　云歌真话假话参半地说：“我一门心思抓念魂，转头他就跑了，我看到满地的皮影才想起来，想着电话里说不清，专门回来问爷爷。”
　　云承德深深叹口气，摇了摇头后，站起身，“你跟我来书房。”

　　二人穿过花园进入后院书房，云承德拉动书桌一角，弹出一块拳头大小的屏幕，他将手指覆盖上，身后书架像两扇大门缓缓移动，露出宽敞的过道，云歌紧跟在他身后，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提前亮起。
　　这里是云氏一族的祠堂，供奉着先祖的牌位，消魂一脉可以选择的普通武器，以及一些历史书籍，当然小辈不听话挨家法惩戒也在这。

　　云承德和云歌给祖辈上香后，他在书架上找到被密码锁锁住的木盒子，几下清脆地滚动声，盒子打开，一本发旧发黄的册子躺在里面，云承德拿出来递给她，说：“其实爷爷知道的也不多，总之我们150代和400代的时候互相残杀过对方族人，慢慢两族没有交集，再后来就是几十年前你祖爷爷抓过鬼戏人，所以留了一条相关祖训在那。”

　　云歌刚准备翻开册子，听到这话疑惑，“是什么？”
　　云承德：“鬼戏与念魂无异。”

　　云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太知道云承德是什么样的人，刻板，固执，以家族和使命而活，所以祖辈留下的告诫，他会一遍遍耐心地教育小辈，祖辈留下的任务和习俗，他每年都会牢牢遵守.....那这条祖训.....

　　云承德：“这是祖训，虽然不清楚原有，但自有道理。”
　　云歌机械地转过头，看向牌位，脑子里全是风昭看向她时，那双能漾出水的大眼睛，还有在她相机里跑来跑去，笑起来像只无忧无虑的小狗......
　　这条祖训不合理，鬼戏终究是人，不会害人，念魂不是人，会害人，怎么能划等号呢？！

　　云承德：“这册子你拿去看吧，里面简单讲述了鬼戏和消魂以往的事情，鬼戏那边你还是要注意，我们祖训杀他们，他们对我们的不一定友好，我会找人提前调查先下手，别的你别管了知道吗，好了快去吃饭吧。”

　　云歌扯扯嘴角，假笑说：“我不在家多呆，待会还要飞回去呢，明天小明星有活动，还要拍图呢。”
　　云承德不满道：“你就是不嫌折腾，说了好几次你喜欢就雇个人去拍，或者直接让云祁把他签到自己家旗下公司，你天天看还不行，非要跟着他到处跑，我还找人去查过他工作情况.....”
　　“爷爷！”云歌制止他，“不准查他！你不要管我追星！”
　　云承德越说越上瘾：“没有管你追星，我这不是替你着急，这小伙子九年了，越来越凉，我看你难受，我也着急啊。”
　　“爷爷！”云歌不满地抱怨：“你太伤人了！不准说他！我走了！”

　　云承德对于孙女热衷追星的事情没有意见，有时候觉得他糊一点挺好，活动少孙女不用跟着满世界飞，不会太受罪，但看见云歌为了小明星发愁流眼泪的时候，又烦他太糊。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命，他叹口气安慰自己。

　　飞机上，云歌耐心翻完了册子，每一句话来回读，可算让她找到最大的BUG。
　　鬼戏人和消魂人千年前原本是一脉，都是具备消灭念魂的特殊种族，同样都能用血和灵消魂，后来因为不可调和矛盾，衍生出消魂后人主张用血斩杀念魂，而鬼戏后人主张用灵压制抚慰念魂，两种方式分割开来，演变成两脉相克，一脉生一脉死的敌对情况。
　　而鬼戏的武力值自然比不上消魂，百年前鬼戏族谱断代，消魂一族昌盛。

　　云歌的想法一向简单，在家族明确查到他的鬼戏身份前，她要先下手为强。要么让风昭明面上加入消魂，反正消魂族除了主脉三家，旁支几百家，谁分得清；他要是不愿意，她直接把人囚在私宅里，告诉爷爷是自己包养的小明星，家族也不会多查。

　　折腾了一天，晚上回到别墅，云歌困得眼皮子都在打架，又担心云承德会从守福村开始查鬼戏的事情，她不得不喝一杯冰美式提神，从包里拿出新买的手机和新办的手机号，毕竟云家小辈的手机里都有云承德安排的定位系统，行踪太透明。
　　她查了风昭的行程目前没有高铁和飞机离开的轨迹，有些担心他还在守福村，确保他离开才行。

　　第二次半夜进村，她轻车熟路地找到那座破败的寺庙。
　　万万没想到，这货昨天刚被砸场子，今天真的敢故地重游......

　　云歌隐藏在黑夜里，静静注视着不远处的男人，一米八几的个子，穿着风衣提着二十六寸大小的行李箱，哼着歌走在小道上，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等他推开寺庙的木门大咧咧地走进去，云歌站在漏风的窗户边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风昭先是拿出罗盘似的东西，定位在房间的中心，他一脚踢开地上碍事的土块，哼着歌用粉笔在中心位地上打一个叉，拉开行李箱，一块板子在他手里像是被把玩的魔方，三四下变成一张桌子，下一步他又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摆着几张漂亮古朴的人物纸皮，小心翼翼摆在桌子上，突然风昭掏出手机对着桌子和自己拍了一张自拍，只见他手指快速敲击键盘后，一声‘叮—’的清脆响声带着女生机械音‘打卡成功，已上传’从手机传出，风昭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继续从行李箱掏道具......

　　云歌没忍住发出细碎地笑声：“哈？”
　　她真没想到，对面居然还有打卡的环节。

　　风昭警惕地抬头，“谁！”
　　云歌本来想拔腿就跑，转念想总要露面聊合作的事情，只好硬着头皮推开门，声音不可控制地抖动，“我。”
　　对面看见熟悉的脸，护住行李箱，吓得声音比她还抖，“啊！是你！怎么又来！”

　　云歌紧张地站在门口，表面云淡风轻，内心狂风暴雨，完全发不出正常的声音，嗓子沙哑，言语简短，“鬼戏人？”
　　风昭被她没有主语的问题弄懵了，反问道：“你在问我是不是鬼戏后人？”
　　云歌鼻腔共鸣发出一声：“嗯...”
　　风昭毫无遮掩，语气带着些许骄傲，“是啊！”随后抿抿嘴，试探地问道：“你是消魂后人吧？”

　　云歌见他坦率，”你知道？”
　　风昭说得没心没肺，“你昨天的招式，又来闹一通，我咋能不知道？”
　　云歌准备一箩筐的洗脑话术，此刻什么都说不出，不知道是见到正主的紧张还是对面太过轻描淡写，打得她猝不及防.....

　　风昭从口袋拿出一颗大白兔，笑嘻嘻地走进她，“我说，今天别踹我戏台了呗，昨天我被罚了十万，今天这单三万，你再砸一通我又要罚六万，真没钱赔了呀，反正你们消魂用血，我们用灵，结果是一样的就行呀，你说对吧？你信我，今晚这事只有咱俩知道，我不跟师父讲，你也别和你那边人讲，没人知道咱俩合作对不？不算背叛呀.....”
　　云歌低头看见他手心递来的糖，抬头对上一双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她后退几步，大脑发懵。

　　风昭看她阴森森冷着脸，以为自己的糖太便宜，补充道：“这糖只是咱们友谊的见证！等我钱到账，你想要多少，咱们商量着分都行！”
　　云歌只听见‘友谊’两个字，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风昭见有希望，立马笑得灿烂，将大白兔放到她手心。

　　仅仅半秒不到的触碰，云歌感觉心抖了一下，手慢慢攥成拳头，大白兔奶糖还残留着一丝丝微弱的温热。
　　不对！她不是来合作交朋友的！

　　云歌理智逐渐回笼，但也只回一半，大脑系统依旧混乱，猛地冒出一句：“加入我们消魂！”
　　“啊？”风昭反应过来，摆摆手拒绝：“不要不要，昨天我见过你们消魂了，太残暴了！今天咱们是合作伙伴，我邀请你，看看我们鬼戏呗！我干了快十年也很专业的！”

　　云歌还未来得及反驳。
　　身后响起沉重的敲门声，门口站着一位清秀的少年，眼中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