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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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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我服了。
杨琛那套房离学校贼几把远。
以往我俩都是打车走,但我手机被收了。
我正烦着,郁栖舟却很开心,嘴里哼着歌。
尽管我听不出来他唱得什么。
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有风。
一直在吹我的衣角。
扬起来,又放下。
日落。
天边有淡淡的晕染,橙红色的。
像那些艺术生一个不小心打翻了颜料。
挺漂亮。
街边有几个小朋友在吹泡泡。
那些舞在空中的透明圆壳子里藏着晚霞。
被风一吹,那霞光便轻盈地飘到高空,最终随着太阳的不断沉沦碎了一地。
我骑着车,绕开他们。
郁栖舟自作主张地把脸贴在我的后背,手轻轻贴着我的腰,说:“靳浔,要不你出来和我一块住吧。我可以给你钱。”
我实在不明白他怎么这么执着。
只说:“别乱动。”
郁栖舟乖乖地哦了一声。
才安静了几分钟。
突然,车子碰到几块不大不小的石子,剧烈晃动了一下。
“啊!”
郁栖舟吓得叫出声,猛地一下收紧胳膊。
微凉的手掌不知何时抚上了我的腹部。
手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
“操。”
我克制住把他摔下去的动作,冷声道:“撒手。”
郁栖舟委屈地直吸鼻子,“我被吓到了。”
我嗤了一声,嘲道:“胆小鬼。”
“你不要老是说我。”郁栖舟嘟囔着又一次将脸贴在我身上。
我翻了个白眼。
本来就是,还不让说了。
我放慢速度,单手支着把,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两块奶糖往后递。
我喊他。
“拿着。”
但因为看不到,又离得太近,我好像戳到他眼睛里了。
我下意识蹙了眉,说:“抱歉。”
我以为他这次又要借题发挥,结果郁栖舟反而变得更加兴奋。
搂着我又叫又笑,向我反复确认是给他的吗,说我怎么对他这么好。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就只是两块糖而已。
顺手就给了。
就这还比我大。
跟养了个小孩儿似的。
骑了半小时,终于他妈的到了。
手都握僵了,我掰了掰指节,发出几声脆响。
杨琛这套别墅不算特别大,但很精致,种的花也很好看。
尤其是那片爬藤花瀑。
风吹过来时能浮起各种各样的香味。
不腻,清甜。
我之前录过指纹,所以畅通无阻地进去了。
一楼没人。
估计是在二楼打游戏。
郁栖舟在后面跟着我,没有东张西望。
尽管我是背对着他,但我能感受到他一直在看我。
我拿了两瓶苏打扔给他,说:“坐。”
郁栖舟连忙抬手,竟然也能接住。
我说了一句牛逼。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台手机,点了几下,递给他,说:“没密码,你用吧。”
郁栖舟站在那里,两手攥着瓶身,由于吹了风,他头发还翘着,看起来很呆。
我没动,只说:“拿啊。”
几秒后,郁栖舟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耳朵红得吓人。
“我不随便拿别人东西的。”
说得跟自己多有边界感一样。
我笑了,也不强求。
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说:“但你可以随便跟着别人。”
郁栖舟的手一下握紧了,细眉又是微微蹙起,眼珠澄澈的像琉璃掉入了眸中,脸上却是一副很懊恼的样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不想探究他是否真的这样以为。
索性嗯了一声,从茶几下拿来一包烟上了楼,不咸不淡地说:“知道就好。”
“你想走就走,不想走就坐那儿别乱动,手机里有软件,觉得无聊就玩游戏。”
说完也懒得管他了。
我走到卧室前,转动门把手,刚发出一个音节,“杨……”
门才刚开一条缝,一个重物砰的一声巨响砸到门上,我拧眉往旁边躲了一下。
伴随着哗哗落地的碎玻璃声,一声粗喘着的,烦躁的“别进来!”隔着门传到我耳朵里。
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后我气笑了。
“你妈的。”
尽管他听不见。
我还是骂了他一句:“操,真是能的你。”
我有些郁闷,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燃了。
红丝儿冒出来。清淡的茶香混着灼烈的烟草滚入肺中。
我张开嘴,轻轻呼出气,白雾顺着无形体的空气,自下而上地袅袅升腾。
指间随意夹住烟。
我倾身,手肘搭在栏杆上。
垂着眼,看底下的郁栖舟。
郁栖舟挺乖的,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手捧着两瓶水,也不喝。
像个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我搞不懂他。
他似乎很喜欢黏着我。
可明明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
因为我是他的同桌吗。
那明天我得考虑去找一趟班主任了。
想不通的事我就不会再想第二遍。
我看了他一会儿。
许是注视的目光太过于强烈,郁栖舟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和我对视。
那双漂亮却无神的眼珠子在看到我后突然跳动起了碎光。
熠熠生辉。
在那一瞬间,我得承认。
我的心里有了点儿别样的情绪。
我不合时宜地想到一句话。
孤星,因我而闪。
我张嘴。
对着他。
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然后,像验证结论一般。
我如愿以偿地看到他愣住,接着反应过来后抿了抿微红的唇,眼底是开心的笑意,耳朵也变得粉嫩嫩。
我淡淡地看着他。
抬手,吸了一下烟。
这次没过肺,只在口腔里转了一圈我就吐出来了。
灰蒙蒙的烟雾泯灭了那颗星星。
我身上还穿着校服,站在二楼,脸上没什么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郁栖舟。
只是这时的我还不知道。
本来就没有什么星星。
而是一颗投入湖中能炸起几米高水花的硬石头。
雾蒙蒙的屏障隔绝了那道黏腻又湿热的目光。
郁栖舟仰着脸的眼神中充满了神经质的迷恋与疯狂。手上的苏打水瓶都被他攥得接近变形。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咬到发白,咬到松开后唇肉迅速充血,变得殷红肿胀,才能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靳浔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一个漫不经心扫过来的眼神就能让他性感的无可救药。
哪怕单就这么看着靳浔,都能让他下面硬得发疼。
总会是我一个人的。
到时候得把他两只手锁在床头上,银色的吧。
让他每天只能躺在床上等着自己回来。
不许他穿衣服,或者说只能穿他给的衣服。
嘴要堵住,就用他的白衬衫吧,靳浔穿衬衫的样子简直能把他迷到发疯。
最好腿也绑上,用那种最简单的黑色皮带怎么样,红色绑带似乎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脚腕,合适的铃铛贴住凸起的踝骨,微微晃一下,就能发出世界上最动听的伴奏。
但那也仅仅只是伴奏。
无论如何也抵不上靳浔的□□声。
靳浔的嗓音低沉轻哑,上好的黑丝绒也不过如此。
如果真到了那时,他大概会死在靳浔的身上。
郁栖舟光是想想这些场景就兴奋得眼睛发红,口腔不断分泌唾液,他略显神经质地抠弄着自己的掌心,抠得破皮肿烂。
他抬手,舔掉了掌心里冒出的血珠。
嘴角沾了点儿糜红,他勾起一抹恶劣玩味的笑。
而对于灰烟之后的我,一概不知。
大概吸了一管烟的功夫。
咔哒一声。
后面的门开了。
我回头。
杨琛终于出来了。
他套了个白衬衫,扣子很随意地就系了三颗,裸露在外的锁骨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他抱臂倚在门上,皮带也没扣紧。
懒洋洋地对我说:“不是说了回来别上二楼么。”
我打量了他一眼,没回话,然后透过他,看向卧室里。
我视力很好。
床上坐着一个人。
居然是我认识的。
我俩还他妈对视了。
我操。
“啧。”杨琛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挡了一下,不满道:“看哪呢,跟你说话呢。”
我朝屋里抬了抬下巴,问他:“怎么回事。”
杨琛漫不经心地拢了拢自己的领子,不怎么在意地说:“什么怎么回事。“
我非常讨厌别人不听我的话。
在这方面我跟他很像。
我皱了皱眉,叫他,“杨琛。”
杨琛平静地看着我,一句话没说。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才突然笑了起来,“行了阿浔,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不置可否地与他对视。
他耸耸肩,继续道:“我不会对他做什么出格的事。”
“倒是你。”
对于这个话题对象的转移让我感到莫名其妙,问:“我怎么了。”
杨琛似笑非笑地走向前,双手撑在我的两侧栏杆上,眼神向下睨着,戏谑道:“那小孩儿是谁,他一直在盯着你。”
距离一下子拉近,我手上去,怕烟灰戳到他衣服上。
我顺着他,也看向郁栖舟。
对方脸上没了笑容,第一次露出了那种堪称冷淡的神情,这次星星也没亮。
不过我能确定的是他没在看我,而是在看杨琛。
我感到无趣地移开视线,不冷不热地回答他,说:“没谁。”
“是么,没谁还把他带回家?”杨琛嘴角噙了一抹玩世不恭的笑,看起来不大相信我的说辞。
见杨琛对他这么感兴趣,我一挑眉,意有所指地歪头,说:“李欲燃也在看你。”
李欲燃就是房间里的那个人。
和杨琛是同班同学。
果不其然,在我说完那句话,杨琛顿了几秒,他退后一步,若无其事地问我:“你今天在哪住?”
这话听起来像在赶人,但我知道他没那个意思。
我考虑到底下还有个人,想了想,说:“回去吧。”
杨琛点点头,说行。
结果我刚一下楼就听见郁栖舟对我说:“靳浔,我回家了。”
我他妈。
我愣了愣,气笑了。
觉得对方在耍我。
我居然还真信了。
我面无表情地说:“滚。”
郁栖舟一愣,眼睛瞬间红了一大片,他嘴唇下撇,将手上的东西向我砸过来,“靳浔!我非常非常非常讨厌你!“
我侧身躲开,两个灌满水的瓶子哐当一声扔在了后面的旋转展台上。
紧接着地面上就是噼里啪啦的一连串响,刺耳又挠人。
郁栖舟看着瘦瘦弱弱的,没想到劲儿还挺大。
那展台不轻,价格也不便宜,但即便是这样也被甩过来的巨大冲击力给带得撞到后面书柜上,里面的几套模玩也一个接一个地掉在了地上。
准头就这么恰好,把杨琛最喜欢的那辆车撞碎了。
那是我给杨琛送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虽然我不太理解这种爱好,但我依然记得杨琛拼了足足六天才拼好。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脸色冷得吓人。
没注意到那瓶身上还沾着一点儿违和的红。
我脾气实在一般,能让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莫名其妙地跟着已经是我耐心的极限了,更别提郁栖舟这种蹬鼻子上脸的行为。
老师惯着好学生,我不惯着。
我静静地看着他,指着那儿,淡声地说:“过来。”
郁栖舟神情也难看,他眼睛还红着,指尖死死掐着骨节,站在那里似乎是被我吓得说不出话。
我缓慢地笑了下,往他那边走,一字一顿地说:“要我请你?”
郁栖舟不知所措地往后退了点,腿弯撞到沙发,他踉跄着扶了一下靠手,张着嘴艰难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嗓音都在颤抖。
我在离他还有两步远的距离处停了下来。
看着他,突然感觉没意思透了。
我这一天究竟在经历什么鬼一样的情节。
算了。累个几把的。
我坐在沙发上,头枕在靠背,闭上眼睛不想再见到他,语气寡淡地说:“滚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