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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钓鱼与鲜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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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霁这觉睡得格外安稳,睡醒第一眼瞧见的却不是想象中那张完美精致的好看面颊,而是粉紫色的花束包装纸,再往上瞧瞧,嘿,那花束包装纸里小心包着大捧的鲜花,打眼看过去,又是风信子又是薰衣草又是小雏菊,聚在一起倒不突兀。
撑起身急着找熟悉的背影,环顾一圈在不远处的海滩边瞧见想看见的人。
小板凳放得离海边很近,沈朝正经坐着,没有刚开始往躺椅上一倒就闭眼大睡的潇洒,现在看上去还真像想来认真钓鱼的。
他又低下头看看放在脸边的花束,心下百转千回,沈朝为什么买了花,还将花放在他脸庞,是故意想要让睡醒的第一眼就看见这些花,又伸手扒拉两下,风信子、薰衣草、小雏菊,好像都可以用来表达隐晦的爱意哎。
为什么偏偏是这些花,难道?难道!
难道他喜欢我又不好意思开口!
想到这种可能性,顿时心下大惊,早说啊,早说还攻略什么沈朝,还想着什么真正的真爱之吻,早就可以恢复人身了,等稳定好裴氏再将沈朝拐回去。
反正这些日子他也习惯了沈朝,原本的计划是等事成了给大笔的谢礼,但后来又想想如果事成了就要分道扬镳一刀两断彻底看不到他,想到这种可能性就莫名觉得心里不舒服,左右也不差多一口饭吃,沈氏养不好,还不如让他拐回去。
“沈朝。”
沈朝正望着天发呆,忽然声带着些得意的叫唤在身后响起,吓他一激灵,紧接着身上披上件厚厚的外套,便知道是裴霁醒了。
转过身,外套的拉链也被只大手从下到上拉好,一只刚拆封的暖宝宝塞进手里,再转眼,身边多了个小板凳,板凳上坐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人。
握着暖宝宝的手又被大手包在怀里强硬地捂了捂,紧接着大手带着小手塞进外套口袋里,沈朝回过神笑起来:“钓鱼钓鱼,手都塞口袋里了怎么钓鱼。”
“要拉钩了你叫我,我帮你拉起来就行。”
“什么都帮我干,不怕把我越养越娇惯?”
“要是娇惯得没人受得了,那只能让我一直养着你了。”裴霁说完,想到那个场景,恨不得得意地摇头晃脑。
沈朝则是不置可否地笑笑,转过头去不看这得意忘形的小狼。
两人好不容易安静了会儿,钓鱼就是要安静的,但裴霁不喜欢这安静氛围,沈朝眼里心里都扑在那小小鱼钩上,就像全然忘了身边还有个他似的,钓鱼能钓上多大的鱼,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买不起鱼。
他勾着板凳又往旁边贴了贴,肩膀紧紧贴着肩膀,耳朵蹭着耳朵,沈朝感受到动静轻轻瞥他眼,就像小猫似的在心里挠了挠,挠得心里更痒。
于是报复一样伸手在沈朝手心也勾了勾,勾得洁白的手心微微一颤,才满意了:“沈朝。”
“说。”这小狼睡醒黏糊劲是越发强了,恨不得摇着尾巴在这吸引他注意呢。
小狼又蹭过来,贴着笑脸凑到面前:“都到海边了,你再说说呗,当初是怎么把我捡回家的?”
沈朝无奈,翻了个无声的白眼,暗道又来了,最近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总爱叫他说这个,这有什么好说的,无外乎就是出门散个步看到海边倒了个受伤的狼,好心接回家养养伤。
同样的话叫他问了一遍又一遍,沈朝只能变着话术重复一遍又一遍,讲到后面都麻木了,好好睡着觉做梦都像在背课文。
但往旁边看看,金眸亮晶晶眨巴眨巴,小狼满眼期待,这叫人怎么拒绝,只好叹口气将熟悉的词句搬出来哄某只小狼高兴。
安静的海边除了偶尔海浪拍击海浪的声音,只有轻声而熟稔的徐徐道来,以及某只小狼托着下巴津津有味听着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本人经历。
讲完这段,小狼还不尽兴,总觉得隔靴止痒,又戳戳手边的胳膊:“沈朝,你为什么买花啊。”
问完期待看着他,快说吧快说吧,快说是因为你爱我,快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但沈朝则像是被问懵了,奇怪地皱了下眉,而后顺着那目光看去,最后两人目光都落在那躺椅上孤零零的花束。
再联想裴霁方才那格外黏人的表现,又问出这样的问题,沈朝含笑挑眉,立刻就明白过来,这小狼恐怕是误会了,不动声色地轻敲两下鱼竿,也不怕再多把火:“这花可不是我买的。”
果然,下一刻就看到原先坏笑着的小狼表情一僵,耳朵上的毛迅速炸起,金眸慌乱地四处乱看,而后装作不在意般:“哦?那是哪来的。”说完又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朝,既怕说出不想听的答案又怕他不说。
“刚刚有点饿去超市买东西吃,出来被人塞怀里的。”恶作剧般说一半留一半,拿起身边的小面包故意递到裴霁眼前晃晃,“喏,吃吗?”
裴霁正听到要紧处忽然话锋一转,眼前被递上个面包,而递面包的人看起来也没有继续讲下去的打算,这在裴霁看来正是心虚的表现,急得眼眶都快红了,连声催促:“然后呢然后呢,为什么给你送花,是不是喜欢你?你说啊!”
将面包塞进怀里,沈朝眸中含笑,越是催促反而越不作声,又去拉拉鱼竿去看有没有鱼上钩,左顾右盼地反正就是不认真回答问题,直到外套袖子被轻轻拉了下,再回头时才惊觉裴霁表情委屈地不行,眼眶里水盈盈的,仿佛他再多打会马虎眼这人就要哭出来了。
无奈笑了下,囫囵着撸了把比他还高半个头的脑袋:“哎呦喂,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哭鼻子?”见裴霁板着个脸不为所动,大有再不好好坦诚就要哭给他看的架势,只好从实招来:“我的交际圈你还不知道吗?真不认识。估计是表白失败伤心随便找个人塞怀里。”
裴霁狼眼一转,寻思这事还是有点不对:“真的?”
“真的啊。”沈朝没耐性了,将刚刚丢进裴霁怀里的面包挖出来自己吃了,反正他是不信裴霁因为这个就要哭鼻子,保准演给他看的,“不信等会儿调监控去。”
那锐利金眸不仅没信,反而还低垂着,一副思索状,好像还真开始考虑要不要去调监控,过了会儿,裴霁摸摸鼻子又凑上来:“那,那给你送花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沈朝摸着鱼线歪歪头反问:“男的女的有区别?”
顿时裴霁像戳破了漏气的河豚,头顶的耳朵耷拉下来,身后的尾巴也坠下来,将脸埋进膝盖,撇撇嘴生闷气。
暗骂小狼又装可怜博同情,手却自然地摸摸他脊背安抚,而后暗暗笑着往刚摸过的背上一趴,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睛。
两个人的心思谁都没放在钓鱼上,不过还真应了那句话,愿者上钩,钓上条小鱼。
两人谁都不认识是什么品种,沈朝就说既然不认识就别吃了,万一吃坏了反而不好,反正小花园有个小池塘,丢池塘养养算了。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不得了,手里的桶直接被裴霁抢走,刚钓上还新鲜的小鱼被仁慈的菩萨嗖一下飞进海里放生了。
鱼是高兴了,沈朝傻眼了,反应过来的他飞快上前两步,但被放生的鱼已经潜入水底,不知道游去什么地方。
看着平静的海面,感觉血压有点升高,忽然想按着人中抢救一下,深吸两口气:“裴霁!你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把鱼放跑了我们这一下午是在干嘛?”
结果干了坏事的小狼丝毫不怵,握着桶的把手将桶晃了圈,对于自己的大作得意洋洋地挺挺胸膛:“家里呢只能养我一个宠物,别的什么鱼啊你就别想了。”
想到抽疯的原因是善心大爆发还是忽然爱上了那条鱼都没想过是这个原因,沈朝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天,默默按下人中,怎么说这狼都是他养的,孩子要好好教育。
“要是不想养,我们可以把它卖了的。只是我们五谷不勤不认识它的品种,不代表别人不认识。”沈朝有气无力地抗议。
裴霁得意的表情一僵,意识到刚刚干了件没过脑子的事,也有些尴尬起来:“那要不,我下去摸条鱼上来补偿你。”
“?”沈朝愣了下,见裴霁都开始脱衣服了,怕他来真的,赶忙拽住毛衣下摆,“行了行了,多大点事,鱼没了就没了呗,我还真和你计较这个?走走走,收拾东西回家了。”
知道没真惹人生气,这小狼又得意起来,哼哼两声,高兴地收拾东西去了。看他那得意忘形的样子,沈朝失笑,还真是小孩。
回去路上,裴霁表面漫不经心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沈朝聊天,实则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时刻监视着那个塞花的人在不在附近。稍微聊了几句,沈朝也很快发现他心思不在这上面,反而对早已熟悉的路四处看看,便明白过来这小狼在干嘛,无声笑了下,由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