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恶狼 请勿敲门》熹景

33、二分之一的真相

　　这个手机通讯软件里只有两个联系人，一个是沈朝，另一个是刚刚发来短信消息的陈皓。由于陈皓的消息是新发来的，显示在最上方。

　　平时医药箱里的药过期了或者准备新的，都是裴霁在负责，他太熟悉医药箱，能很快找到需要用的药。如果想看这条消息，就得尽快下决定。

　　沈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遵从内心的直觉，点进那个聊天框。

　　陈皓：老大，您再不恢复人身，我都快扛不住了。
　　裴霁：你再坚持坚持，我相信你。
　　裴霁：对了，你有没有谈过恋爱？或者追人的经历。
　　陈皓：没有，老大你这是有喜欢的人了？

　　裴霁：不是，有用的人。没经验你就干活去吧。
　　沈朝的手指在这条处停顿，轻微颤抖了下，又平静地往下滑。

　　陈皓：别呀老大，没吃过猪肉还没见猪跑吗，虽然呢我本人没谈过恋爱，但我看过别人谈过呀。
　　陈皓：一般追人就是展示魅力，然后投其所好地送礼物吧，您搞点珠宝首饰之类的？
　　裴霁：他看起来不喜欢这些。
　　陈皓：那就送点他喜欢的呗，老大你展开说说啊，我帮你参谋参谋（坏笑.jpg）

　　然后就是二人有关礼物的讨论，裴霁没有明说沈朝到底喜欢什么，大概是觉得说要穿女仆装有点羞于启齿。但对面的陈皓格外活泼，硬是在没什么参考信息的前提下，出了一堆有用的“好主意”，甚至不少都在刚刚亲身经历过。

　　裴霁拿着药赶回来，就见沈朝依旧坐在书桌后的那张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神情不明地垂着头。

　　“那个，我下去找个药，等很久了吗？”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看不清沈朝的表情，但能感受到此刻那个低着头看着手的人心情不好，“我看你嘴唇有点流血，所以，是我忽然下楼让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低着头的人像是被他的问题猛然从睡梦中叫醒，长长呼出一口气，微微抬眸看眼被他攥在手心的药，扯出一个明显不是因为开心而有的笑，“你也是因为关心我，我怎么会因为这个不开心。”

　　拿棉签的手轻轻僵了下，蘸着药小心贴到唇边那个不明显的伤口处：“可我就是觉得你不开心了。”

　　“没有，嘶”沈朝吃痛地皱眉，瞪眼不知轻重地狼崽子，训道，“轻点。”

　　这一训让身前拿着棉签的人忽然间笑出声，连带着身后的狼尾都高兴地跟着甩了下，这笑忽然到沈朝都觉得莫名其妙，寻思这狼崽子不会是故意弄疼他的吧。

　　但其实裴霁只是单纯地高兴，比起刚刚那种平淡又透露着隐隐疏离的客气眼神，现在这个因为被弄疼而瞪他，又不轻不重带着些撒娇意味训人的沈朝才是他熟悉且亲近的样子。

　　下唇那点伤口很快就上好药，但旖旎的气氛却因为这骤然突发事件的打断而荡然无存。而且沈朝刚刚明显动情了，是离让他爱上自己恢复人身最近的一次，虽然是有些遗憾，但将沈朝的身体放在第一位，裴霁并不后悔下楼拿药的行为。

　　不过想到那些虎视眈眈盯着他的董事们，还是头疼啊。最好，还是。将棉签丢在一旁，俯下身，看着那微粉的薄唇，眸色变深几分，缓慢而坚定地不断靠近那近在眼前却无声勾人的唇。

　　靠近的嘴唇碰到柔软的东西，却不是想象中的温热湿润的触感，而是略显干燥光滑的手指。

　　沈朝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欲色，而是彻底冷静下来的平淡，甚至隐隐透露出些微冷漠，这点隐晦的冷漠像细密的针猛地刺痛裴霁的心，让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挡在嘴唇间的那根手指像银河般，残忍将两个本应该亲密贴在一起的嘴唇分开，同时隔开的还有险些变得更加亲密的灵魂。

　　手指缓缓将面前精致的隐含着委屈的面孔推开，沈朝转过头去，不可自控地想起刚刚看到的那句“不是喜欢的人，只是有用的人”，所以裴霁今天做这一切，甚至前几天那些似有若无的暧昧勾搭，不是因为喜欢而想要他，只是因为他对于裴霁而言有用吗？

　　真是又荒谬又好笑，亏他还一直纠结到底要不要坦诚他对爱情变态的占有欲，到底要不要和裴霁走到回不了头的爱情关系，而在裴霁的版本里，他只是用来“帮助” 他的人。

　　“你是来用电脑的吗？”

　　话题跳跃得太快，裴霁怔了下没明白这个问题的用意，但沈朝本来就没什么用意，只是随便扯个话题抽身，所以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机会：“我用完了，你用吧。困了，先去睡，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这句还不等裴霁反应，沈朝推开拦在身前的人，踉跄几步，几乎是用逃的离开这个房间。

　　沈朝的力气不大，但推人的行为太过突然，裴霁没有防备，一只手撑在书桌上维持稳定，面露疑惑地看着那快速消失在视野中的背影。

　　所以他就是生气了吧。

　　裴霁：在忙吗？
　　陈皓：老大您说。
　　裴霁：你出的招好像没用，他不仅没开心，好像还生气了。
　　陈皓：？！怎么会呢！老大你展开说说。

　　裴霁微微拧眉，怎么总感觉这个陈皓不是真心给他出主意，只是好奇老板的八卦。但陈皓是小时候就跟在身边的人，也是他用了许多年的下属，其实比起下属，更像是朋友，而且身边暂时也没有更加亲近，亲近到可以分享这种事情的人。

　　哎，一腔心事无人分享。裴霁摇摇头，董事们最近蠢蠢欲动，目标必须尽快完成，死马当活医吧。

　　陈皓：啊哈哈哈哈哈，老大你也太没情趣了吧，对方明显就是到兴头上想要继续啊。

　　裴霁想到下楼拿药前沈朝闭上眼嘟起唇的样子，一股热流朝下腹涌去。好吧，陈皓说得有道理，当时，沈朝，似乎，确实，更想要继续。

　　裴霁：可是我当时把他嘴唇咬出血了，不然我也不想破坏这种好气氛。那现在怎么办，还有办法补救吗？

　　那边安静了很久才回了消息：再道个歉送个礼物什么的？我看我哥就这么哄我嫂子。

　　怎么感觉出的这些主意都不太走心啊，就硬送礼物能行吗，沈朝看起来也不像是物欲重的人，再说了，这样听起来治标不治本，真正的问题还是没被解决。

　　但裴霁也没办法了，周围靠谱又能心安理得聊私事的也就陈皓，只能姑且信了：好，我试试吧。

　　那边又过了很久没回消息，就在打下长长的文字准备详细聊聊时，陈皓终于“忙”完了，聊天框弹出新的消息。

　　陈皓：啊哈哈哈哈哈，只要活得久，有朝一日也是能看到老大追人了。不过老大，你追人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裴霁：“......”

　　删去聊天框里未发送的三行文字，怒而按下一个“滚”字。

　　次日，一夜好眠的沈朝对着想着心事彻夜难眠的裴霁的黑眼圈表示出大大的震惊，并关心地让他回去再睡一觉。

　　但对于昨天惹沈朝生气的事还耿耿于怀，现在就算回去睡也睡不好，考虑之后，裴霁还是决定跟着沈朝出门。

　　是的，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湖面的冰化了，鱼又活泼了，正是钓鱼的好时机。最近闲来无事，沈朝在后花园抬头白日观太阳，决定收拾收拾出门晒太阳，顺便钓个鱼，虽然对此毫无经验，但万一钓到了呢，就像捡个裴霁这样。

　　将折叠躺椅在海边摆好，沈朝倒在躺椅上，看看身边的裴霁，伸手将他头上的帽子偷过来盖在自己脸上，双腿交叉，手老实地摆在胸前，静待愿者上钩的小鱼。

　　裴霁则是侧躺着，一只手枕在头下，偷偷观察被帽子挡着的脸。今天沈朝看起来很正常，没表现出因为昨晚而生气的样子，就是有时候看他的眼神有点怪，裴霁反而不明白了，这到底是生气没有啊？

　　“沈朝？”他凑到那个单薄的肩膀处，小声叫他的名字。

　　帽子遮挡的黑暗中，沈朝缓缓睁开眼睛，不动声色地瞥眼声音的来源，但没有吱声，好奇地等着，想知道小狼会趁睡着和他说什么。

　　片刻后，脸上的帽子被偷偷掀开一角，裴霁就着微弱的光源看清沈朝确实闭着眼睛，就赶忙重新将帽子盖回脸上。但很快肩膀处贴上一个温热的脸颊，裴霁靠在他身边，声音里很是委屈：“到底有没有生我气啊？”

　　“没有。”

　　突然的声音吓了裴霁一跳，抬头看去，沈朝已经摘下脸上的帽子，撸了撸肩膀处的头发，将帽子端端正正盖到裴霁脸上：“别乱想了，睡会儿吧。”

　　得到确切的答案，昨晚一夜未眠还忐忐忑忑的精神状态下，裴霁试探着伸出手搂住沈朝的肩膀，在帽子的黑暗中很快陷入睡眠。

　　沈朝并没有拉开肩膀处的大手，低垂着眼，看向呼吸声极为平缓的裴霁，将他身后的狼尾扒拉着盖在自己身上，抬头望向天空洁白的云彩，过了好久才轻声说：“怎么会真的生你的气。”

　　就算明明知道裴霁对他并不纯粹，或许存着利用的心思，但无论如何这也是他唯一的家人了，一起走过春夏秋冬，对他的好是有目共睹的，只要没有干出对不起他的事，沈朝不想在乎这些，更不可能因为这些而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