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解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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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起床后，已是日上三竿的时辰了，可是甲板上却只有寥寥几人。也许大部分海贼们还
未从昨晚的酩酊大醉中苏醒过来，早起的几个人只好任劳任怨地清理着昨晚宴会的现场。
滺捋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卧室艰难地走出来，哀嚎：“谁来帮我把这个小祖宗拉开。”
只见女孩腰间牢牢地拴着一双肉嘟嘟的小手，小萝莉挂在她身上睡得一脸安然甜蜜，嘴角还挂着疑似口水的晶莹液体。
几位粉衣小护士笑眯眯地走过去帮忙掰开了那双小手。重获自由身的女孩十分感激的冲小护士们投以微笑，便迅速冲回房间整理仪容。
主杆上方的眺望台上，艾斯单臂撑着下巴看着小护士们嬉笑着将毫无形象可言的爱丽丝抱回医务室，思绪有些混乱。忽而回想到了几天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在餐厅里，他见到滺时，心中十分惊喜却又不免复杂。时隔这么久了，即便两人都忘了当初分离时的尴尬，但许久不见后的相逢总是难堪的。
我该主动找她说话麽？如果说的话，我该说些什么？让她回归白胡子？我好像没有这个权利去请求她，毕竟当初是自己亲手赶走她的。
心中五味交杂的艾斯正不知所措的时候，那女孩一声有气无力的结单勾回了他的注意。发现了滺似乎忘带了钱包的尴尬，他十分自然地替她结了单。
女孩有些逃避地低着头不吭声，艾斯觉得有些好笑便主动打了招呼，心头刚刚燃起的热情的火苗却在下一刻被女孩无情的话语所打破。
“我们连陌生人都不是，姑且算是路人吧。”
那个瞬间，头像是被棒槌打了一般，懵懵的，他已经很难去分析这话的真是假，理智早就脱离了他的身体。只是一味地冲了出去，后来便打了起来。
他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情，想让她留下来，回来，告诉她喜欢她。可是这些统统说不出口，因为说出口的话就再也收不回来，而且他肯定，无论他说些什么，滺都会通通拒绝。
不知所措……
真的是不知所措……
“艾斯呢？”“瞭望台上呢”
艾斯的指尖动了动，面无表情地看着滺从甲板上跳到面前，海色的猫瞳泛着清冷，唇角娇俏的浅笑却又不失柔美，男人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当时，毫无理智地吻了她，她却流了泪，正当他打算默默离开的时候……
“艾斯……我好想你……”
这是……告白？艾斯双手颤抖着考虑如何回答她，却被她的下一句话打断。
“我好想你……好想大家……我想回家……”
回想到这里，艾斯的脸忍不住又黑了，完全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好吗！！！！！！！
滺欣赏着艾斯几秒内不同的面部表情变化不禁乐了：“队长，你这是吃坏肚子了么。如果有需求赶紧去方便，不然会憋出毛病的。”
艾斯幽怨地斜了她一眼，“有需求找你管用么？”
“这还是别了，我还真不会治这个。”滺绕了绕头发笑着，“欸刚才好像有事想问你才找你呢，怎么忽然就忘了呢。”
海风就那样轻轻撩着发，船推着浪，滺倚着瞭望台栏，哼着小曲，艾斯就在旁边席地而坐，安静地守着她。从来没有发现，有那样一个人，仅是望着她的背影，便会被满溢的幸福感填满心田。但是这个傻姑娘，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到底，要不要告诉她，自己的想法，对她的感情
[艾斯……我好想你……]
“咚！”
“怎么了？？！”被巨大声响所惊动的滺赶忙转身，发现艾斯一头栽在了地上，“你怎么了艾斯？没事吧？”
“没事！一个不小心。”艾斯扶正帽子眼神飘忽不定，想将方才的尴尬化为虚无。
“你脸有点红啊，真的没事吗？”滺不放心地看着艾斯，轻轻把长发缕到耳后。
“真的没事。”余光扫到她那白皙的脖颈，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写满了担心。艾斯的心止不住的跳动，好似要跳出胸膛，以滚烫的热血向眼前的人儿表达自己隐忍了半年之久的思慕一般。
“你怎么比半年前还蠢了呢？坐着都能摔倒，简直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啊。”滺眨着眼睛渐渐靠近艾斯，淡淡的药草清香就这样偷偷溜进他的大脑，撩拨着他悸动的心。
艾斯猛然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滺能感受到，从手背传来的，艾斯炙热的体温，那双墨色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望着她，让滺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干嘛啊。”
“那天，”艾斯低下头，低声问道，“为什么要哭。”
语毕，艾斯再度认真地注视着滺，滺也专心地回望着他，良久，低下眼睑淡淡道：“必须说么？”
“如果你执意不说，我也不会强迫。”艾斯轻轻松开滺的手，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心意已决，“但是，滺，我对你……”
“艾斯队长～！”
一声娇呼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两人向甲板上望去。
“啊，对不起，打扰你们谈话了么。”凯丝轻轻一笑，面露歉意，“你就是滺吧！我从大家口中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多谢你曾经救队长一命。真的太谢谢你了！”
滺看着这个跟自己很相似的女孩子，忽然愣住了，不知如何作答，疑惑的眼神望向艾斯：“她是？”
为什么我救艾斯，她要向我道谢？
艾斯的帽檐笼下一层阴影，无心多解释什么：“新来的，叫凯丝。”
“哦……”作为同船的伙伴，滺也不太好无视别人，立刻弯腰向下冲女孩笑道，“救他只是顺便而已！”
“哈哈哈哈悠你真幽默，能帮我喊一下艾斯队长么，我有事要给他汇报。”凯丝眉眼弯弯的，满是笑意。
“没听到吗？快下去啊。”滺回头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艾斯，“之前本来有事想找你，可惜忘了，等想起来再说吧。”
语毕一个翻身跃下瞭望台，像迎风飞舞的蝴蝶一般，洒下一片银色的光影，渐渐消失在甲板上。
艾斯望着她的背影，沉默不语。
※※
夜凉如水，一弯清冷的月牙悬在漆黑的夜空上，张扬地发着亮。
一名纤细的少年坐在船头，安静地等待着。
“安。”清冷的声音，人如其声，冷淡着眉眼的少女向船头走过去，“可以坐你旁边吗？”
“你随意。”安德鲁头也不回继续望着天。
滺看了看安，眼神有些游移不定，她有些紧张，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不用这么紧张的，我没事。”少年微微侧过脸，眼神平静似水。
“你不怕我吗？”滺有些惊诧，“我之前可是想杀了你。”
安德鲁有些好笑地睁大了眼睛，笑道：“你又不是第一次想杀了我，何况如果你真心想杀我，我也阻止不了啊，所以就算怕，也无济于事。”
滺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手指玩绕着自己的头发。
一阵深夜的沉默，天空没有鸟儿，只有海浪的细语，悄悄地笑着闹着。
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滺一咬唇：“我对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非常抱……”
“不用道歉。”
夜的空气抚上着肌肤，有丝丝凉意。
“我不恨你，”安德鲁认真的转过身，注视着滺，那双总是安静无波的眼睛，现在却酝酿着风暴，“无论是当年在雨林你杀了我，还是后来在船上，想再次对我下杀手，我都不恨你。”
语毕，少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不是不恨，而是想恨也恨不了。”
乌云轻轻地遮住了月儿，天地间一片黑暗。
“本来，你不是恶魔，而是天使。”安德鲁轻轻褪去身上单薄的衬衫，露出背后胆战心惊的伤疤，“我从未想过，天使也有变成恶魔的一天。”
看着那道道自己亲手烙下的伤痕，深深的罪恶感瞬间涌上心头，海色的猫瞳渐而深邃，滺挨向安德鲁身边，将脸颊轻轻贴在那疤痕之上，感受着安德鲁不是很强劲的心跳。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所有人心灵的寄托。在那样地狱般的多拉米尔，大家的思想都是扭曲的，要踩着别人的尸体前进，杀人，才能活下去。为了活下去只好不择手段。”
“只有你，偏偏只有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依然保持纯真，依然可以那样无忧无虑的笑，无论受到了如何的挤兑与嘲讽，你依然可以傻乎乎地笑着。我们每一个人，都渴望着你的存在，希望你能一直这样下去，告诉我们，不用杀人，不用算尽心机，依然可以活下去。很多人都想保护你，但是，没有去追逐梦想的勇气，担心会打碎这个梦。”
“这时，马琳向你伸出了手，当时她确实有保护你的能力。”少年的声音竟有些哽咽了起来，“在雨林，发生了那样的事……”
安德鲁猛地转过身来，紧紧握着滺的双肩，看着女孩满眼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你知道吗！！我多希望，当时保护你的人是我！！我多希望……当时被蛇咬死的人是我而不是马琳。”
“安……”滺呓语着。
“我好怕……”晶莹的泪珠渐渐积蓄在他黛蓝色的眸子里，满目的悲怆，满目的后悔，“我害怕你经历了绝望会被改变！我害怕你的纯真不复，我害怕你会这样离开我们！！”
“最终，命运终结了我们的幻想……”
“天使，终究变成了恶魔。”
他的泪涌了下来，滺瞳孔刹地缩小。
她从不知道，那些不友好的同伴，原来是这样看待她。
从来不知道，她并非孤身一人而是满满的身边都是爱。
此刻，言语再也无法表达感受，滺就这样拥着在安德鲁。
夜还很漫长，长达十年的恩怨情仇，却这样轻柔地被解开。
乌云飘过，月光再度洒落，映在船头的少年少女身上，映在瞭望台上，带着牛仔帽的男人身上。
艾斯望着船头，轻轻攥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