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e49 我带你见个 ...
-
[切勿陷在过去]，凌一双漆黑的眸子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重新亮了几分，他释怀地叹了口气，笑着看向麦克：“谢谢，我确实有地方想去。”
麦克微微点头同意，极为克制的脸上仍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伸手示意凌与他同行。
程遂看了看凌，后者站起身来，向他投去一个有些复杂的眼神，带着宽慰，得到程遂的点头后，轻轻笑了笑：“我保证在晚饭前回来。”
刚戴上监听器的祁阳抬起耳机一角：“有晚饭？”
程遂扬起眉尾，祁阳或许真是凌失散多年的知己。
“有，会后，管够。”麦克机械般毫无波澜的语气一边答着，一边优雅地为凌打开房门。
祁阳小声却兴奋地说了句“好”，便再次乖乖戴好监听器。
监听器里传来的声音来自隔壁的商讨会，正如麦克所介绍，程遂通过简单的交谈很轻易地辨认出了几个人，但他没想到堂堂蚁冢的话事人，整个荒原城最大地下帮派的领导者，听起来却并非老态龙钟，也并没有高高在上，略显疲惫的声线加上字里行间的仁慈感，倒像是个打工的，或者，像是安德森那种更偏向学者类型的的高位者。
另外，花子酒吧的话事人是个中年女性，言谈优雅，被会上其他人称作碧翠斯，程遂突然想到那位也长着唇下痣的碧，自我介绍时曾说自己叫“碧翠斯的碧。”
祁阳全程都听得很认真，毕竟作为受害者之一，在听到无序的话事人认为荒原市民无力反抗这场计划时，朝程遂投来不可置信的眼神。
但无序的话并非毫无道理，如果基因生物义体计划与方舟计划同属一个项目，那这事情就不仅只是素子集团和荒原市政的合谋，甚至还有天穹市政的参与，而天穹对于荒原来说，更是一个无法忤逆的对象，作为暴乱机动署的直接领导者，他们掌握着整个南极洲上最强的武器和科技。
不过，花子的碧翠斯却持相反意见：“我们要的并不是推翻荒原或者天穹市政，不是吗？我们只不过想要这场阴谋停手，放过无辜的市民和孩子。我是说，这点利益总可以争取。”话音后是清脆的叩击声，似乎是指甲轻敲水烟外壳的声音。
“前提是，这场阴谋确实存在。”无序的人说道。
“云，我不想和你争论这场阴谋的真实性，素子集团的基因生物义体计划人人皆知，方舟计划招募条件的改变也是公开的，人们只是没将这两个东西联系起来而已，”碧翠斯道，“你一向是个谨慎的人，这我们都知道，但有的时候，需要多一点想象。”
“有的时候，什么时候？”那位被称作“云”的无序的人接道。
“就是现在。”碧翠斯道。
“可你说的这种想象可能会断送掉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包括无序，包括花子，甚至蚁冢，你考虑过吗。”云又说道。
碧翠斯轻笑道：“是吗，无序如今的一切竟然是靠你的缺乏想象得到的？这话你请示过你姐吗？哦抱歉亲爱的，我都忘了，作为无序最有能力的人，你姐已经被你驱逐了。”
“你！”云之后的话被噎住。
“好了，”班杨适时打断了两人：“碧，云，原谅我打断你们这场关于想象力的辩论，既然今天召集大家坐在这里，就代表着咱们站在同一阵线上，平日里的摩擦，还请各位先搁置，毕竟在财阀和市政面前，荒原的底层人民、尤其是无辜的孩子们，的确只有咱们可依仗。”
“班杨，我听你的，但我想知道，你怎么认为？你承认这场阴谋确实存在？”云问道。
“那位女士的话你刚到底听了吗？云。”碧翠斯叹了口气又道。
“你说那位面都不敢露，全息传输、身份加密的女士？抱歉，”云有些轻蔑道，“我连她是女士这事儿都不信。”
祁阳回头看向程遂，眉头紧皱着，看来维奥莱并没有取得信任。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林心。”班杨问道。
片刻，一个此前还未说过话的音色才缓缓响起：“咳...”那人清了清嗓子，说道：“根据那位加密身份的女士的话，以及她提供的资料，我查证了一些事项，她的话，应该是真的。”
“喏。”碧翠斯道。
“但是，”林心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慎重，但与云不同，这位暂且听不太出性别的林心要更为理性，几乎不太什么个人情绪，她（或他）接着道：“方舟计划的变化与基因生物义体计划之间的关联，目前缺乏直接证据，例如，被招募的孩子究竟被带去了哪里，而基因生物义体计划的成果，究竟是不是真如那位女士所说，是为了筛选基因、制造武器。”
“喏。”这次是云的声音。
会场沉默了片刻，直到班杨沉声道：“嗯，我想，后一个问题，我能给你答案。”
“你手上有相关资料，或是证据吗？”林心问道。
“差不多。”班杨点点头，随后，他的声音从程遂房间上方的扬声器中传来：“麦克，带祁阳进来。”
祁阳抬头看向程遂，似乎有些不太确定该怎么做，毕竟，麦克也不在房间里。
但房间门被从外面打开了，一个和麦克打扮有些相似，穿着黑西装、虹膜从深棕色转为黑色的人拉着门把手，对祁阳道：“祁阳小姐，班杨先生请你来一趟。”
祁阳看看程遂，冲他点点头，有些着急地走到隔壁议事厅。
程遂能通过监听器一清二楚地听到，祁阳进门后，无序的那位话事人有些哗然的吸气声。
“素子大楼爆炸案的嫌疑人？”云疑问道。
“是，不是，我的意思是...”祁阳的声音有些气馁，“通缉的是我，但不是我做的。”
“是吗？”碧翠斯轻轻笑了笑：“我还说难怪看你第一眼就很喜欢，看来，还有别的原因。”
程遂挑了挑眉，他没想到碧翠斯的立场那么明显，毕竟花子酒吧在荒原城市民心中一向是最为中立、甚至有些偏向市政的势力地盘。
“各位，如你们所见，”班杨缓缓开口，“她叫祁阳，是素子集团的基因生物义体计划中，唯一活着的实验对象。”
话音落下，众人却沉默，直到云问了句：“证据呢？”
“什么？”祁阳道。
“证据。”云道：“你是活着的，这我们看到了，但你是那项计划的实验对象？那你是逃出来的？你...基因上有什么改变吗？”
“祁阳，你可以和大家说一...”
班杨话音未落，祁阳却突然跃至那位云的面前，超出常人的速度，任何人都还未反应过来时，小臂上又弹出武器舱，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云的脖子前。
“这个，”祁阳道，“证据。”
显然没人意料到这一切，良久的沉默后，碧翠斯才笑着鼓起掌：“看来这才是我喜欢她的原因。”
“祁阳。”班杨沉稳的声线召了一句。
祁阳顺势收起一切，缓缓走回自己的位置上。
那位无序的话事人仍旧没说话，或许还在刚才的惊讶中无法自拔，但无论如何，效果已经达到了。
“如大家所见，祁阳在接受素子集团的基因生物义体改造后，身体达到了装配任何机械义体都无法达到的强度，但改造过程是极其痛苦和不合理的，她能活下来，是因为她本人极为特殊的基因。”班杨缓缓道，“我们应当考虑至少两个方面，第一，这项改造没有遵循生命至上原则，如果扩大开来，以每年死于义体排异的人数来算，死于这项改造的市民，只会更多，第二，这项改造，会将战争升级，无论是我们与市政、财阀之间，还是我们彼此之间。”
众人沉默片刻，林心才默默补充道：“或许还有第三，班杨，你考虑的两个情况，都建立在这项技术能被财阀和市政以外的人获取的前提上，但我认为，这种情况的概率，并不大。”
“没错。”班杨点点头：“正是如此。”
基因生物义体计划如果确实和方舟计划联合，这项技术只会被天穹垄断，被招募的“优质基因”孩子们，将会成为压迫底层市民的更好用的工具。
“两位，你们的看法呢？”班杨问道。
“我听你的，班杨，不过，”碧翠斯道敲了敲手里的水烟：“我刚才认为的只是阻止这项计划，并不是想推翻市政，或许有些天真了。”
显然这项计划对天穹和荒原市政来说，都不止是一个关乎金钱利益的东西，碧翠斯优雅地笑了笑，又补充道：“不过，无论是哪种情况，花子都会站在蚁冢这边。”
“谢谢。”班杨的声音依然疲惫，他又问：“云，你怎么说？”
“我怎么说...”云咕哝了几句，随后才道：“无序当然不会倒戈，只是...”
“但说无妨。”班杨道。
“只是，碧说的那种可能性，并不是完全没有。”云顿了顿，声音又坚定了几分，“哪怕这事儿确实是天穹的计划，这事儿还是不用上升到极为严重的那个地步，我知道、我知道，蚁冢的口号是'以我蚁躯'，花子和白色代码...也都很勇敢，历史歌颂起来是很伟大，但伟大的人在铸造历史的那一刻，仍然会畏惧，我的意思是...你们至少得听我的建议，一部分也行。”
“这话我认同，”班杨难得笑了笑：“再伟大的英雄，都是血肉之躯，在造就伟大之前，我们得尊重任何一个真实的人。”
“没错！”云来了精神：“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至少先以谈判的方式。”
“谈判？”碧翠斯道：“鱼肉要怎么和刀俎谈判？十六年前那场暴动的原因，你忘了？”
“你听我说，碧，”云有些着急：“现在已经和以前不同，这就是我说的，我们不能损失目前已经有的、我们有的...”
“筹码？”班杨帮忙补充道。
“对。”云终于舒了一口气，“我们有很多筹码，对吗？瑞文节的时候，班杨应该已经做了许多安排，老哥，你瞒不过我的眼睛，现在，甚至还有祁...？”
“祁阳。”祁阳道。
云继续道：“谢谢，祁阳。对，我们还有祁阳，这位成功的实验体，谢谢素子集团，这可是一台可怕的战斗机器。”
祁阳耸耸肩，对这话似乎不太反感。
碧也难得没去反驳这句话，她优雅地吐出一个烟圈：“云，你做事的风格，越来越像花子了，不如投靠花子吧。”
云无奈地挥挥手，没再说话。
“难得你们俩意见统一。”班杨点点头，“那就听各位的，先谈判，以最小的损失，尽力阻止这个计划。”
“你少来，班杨。”碧翠斯也笑了笑：“你召集我们来之前，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先谈判，再造|反，对不对？”
班杨笑了笑，不置可否。
气氛轻松了许多，一旁林心终于道：“班杨，但我这...”
“嗯？”碧翠斯看向林心，他领导着的白色代码，是从蚁冢分立出去的帮派，也是荒原最好的黑客组织，而这个组织，有着最为缜密的领导者，甚至连性别都未曾暴露在世人面前的人，林心。
“白色代码怎么了？”碧翠斯道：“有什么困难吗？”
林心摇摇头，没说话。
但班杨却道：“我知道，你放心，我只需要你提供一些资源。”
“资源没问题，”林心冷静道：“我的人也很可靠，但他们需要一个同样可靠的领导者。”
班杨微微颔首：“一会儿，我带你见个人，你会满意的。”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e4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