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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晋江文学城唯一正版 我想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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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城门处必然有人把守,骑马回寨子里报信是不可能了。宋书砚写了封信,信上是暗语的“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便唤来信鸽寄了出去。
信鸽是他专门染过颜色的,同天空中其他飞鸟混在一起,除非眼力比鹰隼还好,寻常人是定然认不出来的。
裴小将军确实有些谋略,不像朝廷先前派来的那些蠢货一样大张旗鼓就进了城,生怕他们逃得不够快。加上他杀神名号在外,宋书砚并没打算让兄弟们硬扛。
懂得审时度势,才是一名师爷该有的素养。
他刚当上三当家就下令让人在山后方挖了密道,为的就是这种时候用,只要另外那几个莽货不跟他对着干,东山再起是早晚的事。
报完信,宋书砚又在街上逛了会儿。他每路过一个客栈,便会在门前柱子留下不起眼的刻痕。
那是他们寨子的暗号,含义是情况不妙、莫要妄动。
做完这些,他才慢悠悠去找高世仁算账,只是算账前,还有份礼物送给对方。
宋书砚将画卷拿在手中,唇角勾起个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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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晏同春才和沈沐恩说了断交后的第一句话。
还是沈沐恩先起的头,说:“已经三个时辰了。”
竟然还记着时间,连他后面笑的那次也算上了。
晏同春脸一红,丢人的经历又浮现在脑海中。并且她后知后觉,自己说要断交这件事其实也挺幼稚的。
她沉默地扒拉一口饭,没好意思抬头。
沈沐恩又问:“饭菜可还合胃口?”
晏同春感觉有哪里没对,寻思了半天,平时他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今天却一反常态。
最后,她反应过来,沈沐恩应该是……想同自己搭话?
再沉默下去就显得自己太不成熟了,晏同春咽下嘴里的食物,规规矩矩回道:“好吃。”
抬眼时,沈沐恩正含笑望着自己,眉眼在烛光映照下显出格外的温润来。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这张脸还真是哪哪儿都长在她审美上。
跟他这样气定神闲比起来,晏同春越看越觉得自己白天的表现糟糕,再次埋下头吃饭。
碗里突然多出一块胡萝卜,抬眼,沈沐恩正神色自若放回公筷。
她还没说什么,李知节飞速扒拉完碗里的饭菜,从凳子上跳起来:“我吃完了!”
然后逃也似的离开这里。
晏同春莫名其妙:“他怎么了?”
沈沐恩意味深长望了她几眼,望得她几乎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琢磨着要不要回房间照照镜子,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大概是因为,白日我拢住姑娘你了吧。”
晏同春脑子宕机了足足三秒,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他、沈沐恩、怎么可以这么气定神闲说出这种话?
虽然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但是、但是白天她把人家怀里当地缝钻了。当时光顾着尴尬,现在被这么一提醒……
更尴尬了。
偏偏始作俑者毫无察觉,神色自若望着她,语气好像只是在说“今夜月色甚好”一样。
这还是那个连姑娘小手都没拉过的沈沐恩吗?
哦不对,已经拉过了,还是她主动拉的。
想到这,晏同春脑袋都大了。她拿起公筷,欲盖弥彰往沈沐恩碗里夹了块胡萝卜、又夹了块莲藕、再夹了块山药……
最后打断她的是一声低笑:“晏姑娘,我的碗快要盛不下了。”
她看着对面堆成小山的饭碗,平静道:“沈公子你太瘦了,多吃点。”
她说完这句,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我太瘦了?”沈沐恩笑着重复。
晏同春开始给自己碗里加菜:“我太瘦了,得多吃点。”
她机械地往嘴里送入食物,腮帮子很快变得鼓鼓囊囊的。
沈沐恩的厨艺很好,然而她今天吃得味同嚼蜡,菜从舌尖上过了遍,便落进胃里了,连味道都没尝出几分。
偶然间抬头,发现对面端坐之人却截然相反,望着她进食,吃得好像格外……有食欲。
晏同春看着他夹起一块莲藕,接近肤色的食物送入他的口中,然后是慢条斯理的咀嚼,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嚼碎的藕块从舌尖卷过。喉结滚了滚,那些碎块顺着食道落入了他的胃里。
她莫名把自己代入了莲藕的视角,只觉得这种斯文吃法实在是凌迟处刑。咔嚓、牙齿咬在了她的左胳膊;咔嚓、牙齿落在了她的右胳膊;咔嚓……
都怪○文里什么藕臂的破形容!
好不容易吃完了,晏同春主动承担了洗碗的责任,逃离这方有沈沐恩存在的空间。
只是忽然间,她背脊一凉,整个人莫名攀上过电般的战栗感。
好像有什么人在暗中窥视一般。
晏同春猝然转身,直视那片夜色。从竹叶间仔仔细细扫了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她心道自己今天大概是太敏感了,连风声都大惊小怪。
宋书砚将自己埋入草丛之中,饶有兴趣勾起嘴角。在茶肆里她便多打量了他几眼,似乎是很敏锐的美人啊。
更迫不及待将她的脸皮剥下来了。
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一个外室为何会同两名年轻男子住在一起了,就算王二宝那个蠢东西是想借他的手杀人,但那个叫晏同春的女子却实实在在勾起了他的欲望。
……
今夜晏同春睡得不太踏实。
脑子里反复重播着自己被柄剑鞘吓到腿软的画面,好不容易赶走了,耳边又回荡起沈沐恩低低的笑声。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滚成油条,索性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
这个时代大部分人家就跟古装剧里一样用纸糊窗户,遮光性不算太好。加上今日是晴天,皓月高悬,晚风将窗外的野花吹得摇曳,影子斜斜映上来。
只是那丛花影间忽然多出了人的影子。
那人走路时甚至连声响都没发出来。
再之前呢?他翻院墙的时候也没发出动静来?
晏同春屏住呼吸,尽可能以微不可闻的幅度抬起手臂,去够床头柜上的匕首。那是她今天才买来防身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咔嚓。”
是来人拉开窗户的声音。
晏同春双眼紧闭,额头冒了汗,床被下的右手紧握着匕首,也跟着冒出了汗。她希望那只是来偷东西的盗贼,别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眼皮忽然一暗,是来人挡住了窗外的月光。
许久,那个人没有动作,只是驻足在她的床前。
晏同春虽然闭着眼睛,却依旧能感受到恶心的近乎触摸般的注视。
那个人似乎弯下腰,朝她俯身,温热的鼻息落在她的肌肤上。
晏同春猛然睁眼,手中匕首捅了出去——
宋书砚脖子一痛,很快伸手挡开,轻轻松松卸了她的手腕。然而整个过程他身子都没动,始终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仿佛只是拂开一片秋天的落叶那般随意。
几乎便凑在她的面前。
“果然是个美人。”
他说。
他善丹青,善丹青者本就爱一切美的事物。而眼前这副皮囊几乎毫无瑕疵,每一处都像是最优秀的画师仔仔细细勾勒出来的,唯一的缺点便是太苍白了些。
他滚烫的鲜血落到了她的脖颈处,成了仅有的艳色。宋书砚抬手,用指尖将自己的血仔仔细细抹在了她的嘴唇上。
这下便完美了。
晏同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卸了手腕,此刻钻心的痛,连声音都半晌发不出来。
好不容易从剧痛中缓过来,她开口捡着重点道:“有话好说,你要钱的话我给你拿。”
宋书砚摇了摇食指,说:“我想要你。”
晏同春:?
她疑惑的样子似乎让他格外喜欢,脸上笑意都浓了几分。
晏同春问:“我认识你吗?”
“我叫宋书砚。”
这就是个脑子有病的纯种变态,晏同春意识到自己没法和他正常交流。
突然她发现有什么硬物抵着自己,而物件的主人浑然不觉,正拿手指在她脸上若有似无抚摸着,神态自若地陈述:“我想将你的皮剥下来,挂在我的床头,日日欣赏。”
晏同春学过心理学,可是没学过变态心理学。她从没见过这么神经的东西,这回是真被吓到了。
她尽量忽略那阵异物感,勉力维持声线平稳:“这张皮贴在我脸上好看些,取下来的话会皱,皱的话就变丑了。”
宋书砚听了她的回答,开始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甚至发出了清朗响亮的声音。
他越笑,晏同春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就越密。
而他的笑声也惊动了隔壁的人。
木门被踹开的时候晏同春松了口气,心道终于有救了,然而看清来的是沈沐恩而不是李知节,她一颗心重新提到嗓子里。
她都要哭了,想说沈沐恩你是白痴吗不把会武功的叫过来!自己一个书生凑什么热闹!
然而下一刻,随着锵然的出鞘声,晏同春看清沈沐恩手中握着的东西。
那是柄很漂亮的长剑,月色下折射出雪白的光泽,挥舞间,令人联想到流动的秋水。
宋书砚这时也从腰间抽出了武器,是柄坚硬的铁扇,边缘开了刃,看着就锋利得很,甚至清晰映出他的模样。挑、刺、压、戳,招招都极尽阴险。
他们动作太快,晏同春看得眼花缭乱,整个人呆若木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其实已经睡着了,只是在做噩梦而已。
然而手腕处的痛觉打消了她的怀疑。
沈沐恩的武功居然还很好,出招漂亮不说,实战性也强,那个死变态出手那么阴都渐渐招架不住。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本来卧房空间就狭小,眼下倒是长剑占了上风。
很快血腥味在屋子里漫开。
变态身上受了伤,倒也没生气。从窗户翻出去前,他顶着流血的脖颈和刺破的胳膊,朝晏同春递来钩子似的一眼,声线拖长了,语气暧昧:“美人,我还会来找你的。”
吓得晏同春飞快扑到沈沐恩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