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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晋江文学城唯一正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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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晏同春又迷迷糊糊醒了一次。
本着生病要多喝热水的理念,她白天喝了不少水,到了晚上起夜,随便披了件袍子便去推门。
只是,才踏出门槛,就被阵不同寻常的动静钉在原地。那声音急促、黏腻,其间夹杂着低低的喘气声与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晏同春本来还没怎么清醒,听着听着,很快就一个激灵直蹿上天灵盖——
不是吧,有人在这里那、那啥?!
“翠翠,我的好翠翠,快些让我进去吧,我受不了了。白日里你伺候夫人,我都好久没碰过你了。”一声急切的男声说道。
“你、你动作轻些,莫要叫他人发现了。”被唤做翠翠的女子低声轻喘了几下,在轻微的布料落地声后,忽然,从嗓子中溢出几丝娇到极致的嘤咛。
“好翠翠,这间厢房如此偏僻,平日里都不住人的,也没有人会来这边,你就放一万个心吧。嗯…放松些。”
晏同春整张脸爆红,心道有人啊哥们!这间房子今天刚住了新客人!你都不打听一下就直接过来干这种事情的吗!
在这荒唐的一晚,晏同春终于见识到了原著背景的威力,高○前的高字不是白标的。
然而看文是一回事,当场目睹活春宫又是另外一码事啊!这实在太挑战她的接受能力了!
晏同春整个人半佝偻着身子呆在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还想上厕所啊!!
现在这俩人就在拐角处的柱子边,去茅厕要经过那条路。晏同春只粗粗瞥了一眼,就看见了极为香艳的一幕,刺激得她连忙移开视线,抬头去望波浪形的朱红廊檐。
偏偏这俩人好像才刚开始的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要消停的意思。
晏同春听得受不了,一转身,猝不及防撞进谁的怀抱。
她额头一疼,嘶了口凉气,就听脑袋上方有气声道:“嘘,当心惊了人家的好事。”
晏同春抬头,看见俞子安正饶有兴趣望着自己。他眼尾本就上挑,扬起一道恰到好处的弧度,此刻含着笑,更添了几分风流。
也不知道是多久来的这。
但他怎么一点儿都不脸红的啊,还一副看戏的样子!
晏同春好不容易才退了烧,现在被这对男女叫得是整张脸又蹿得通红,耳垂也跟着发烫。
做这种事情也就算了,廊柱边的两人起先还压抑着声音,到了后边,竟一点儿也不顾了,叫得那叫一个浪,什么话都往外蹦。
“好翠翠,他弄你可有我弄得舒服?你和他在一起时,可会想着我?”
……啊,不是,等等,他?还有第三个人,啊?你们高府的人玩得够花啊!
“大、大人哪比得上你半分?”翠翠喘着气说,“他那处小得可怜,夫人都嫌弃呢。我自然是一直念着你的。”
晏同春:?
等等,不是,所以狗官绿了老婆之后自己又被绿了?你们高府的人际关系如此混乱?
晏同春猝不及防吃完一口瓜,还没来得及消化,就又被那些声音勾走了注意力。本来夜里的动静就容易放大,现在连潺潺水声都清晰可辨,黏糊到了极点。
偏偏现在她身边还有个散发荷尔蒙的雄性。
晏同春实在扛不住了,她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她不该在这里,她应该被闰土刺死。
就当她窘迫得无以复加时,一双温暖的手掌贴在她的耳朵上,那些激烈的动作像被层滤网筛了一遍,变得模糊起来。
“你还打算在这看多久?”俞子安微微低头,凑到她跟前问。
原先离得就近,这一凑,两人几乎只有咫尺的距离,连呼吸都有短暂的交缠。
晏同春的视野里几乎只剩下他的脸,双眸专注地凝望着她。俞子安的眼神本就深情,加上夜色的衬托,又勾人了几分。
但什么叫她打算看多久啊!
反应过来后,晏同春身子后仰,狠狠踩了对方一脚,用气声道:“我想小解,可他们堵在那边了,我也没想到会撞见这种事啊。”
“倒是你!”晏同春瞪了他一眼,“大晚上不睡觉,是做什么呢?”
“这你可冤枉我了。”俞子安在她耳边说,“我怕你半夜又烧起来,专门睡在隔壁的院子,谁知竟被这两人吵醒了。”
“嘶,别动,你想把你夫君也惊醒么?”俞子安按住她想揍自己的手,“若他又误会了我们可如何是好?”
“你也知道他会误会?那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你不懂么?总是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晏同春拍开他的手。
“哦,男女授受不亲。”俞子安拖着调子,哀怨道,“也不知早些时候是谁摸我身子。”
晏同春:!!!
晏同春辩解:“我那是不小心碰到的。”
“是够不小心的,还捏了两下,都把我捏疼了。”俞子安垂眸。
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那我就按照点鸭子…点小倌的价钱付给你好了——不对,你也扔了我鞋子,现在咱们两清,谁也不欠谁的了。”
“你倒是挺会盘算。”俞子安双眸含笑望着她,“就本公子这副姿色,要是放小倌里,怎么也得是头牌,岂是几两碎银就能打发的?”
听到这,晏同春不由得打量他几眼。外袍松垮垮披着,隐约露出底下的胸肌轮廓,搭着青丝,显出几分淫靡的质感。再往上,脸也确实能打。
哎哟不行,他好骚啊。
“我那双鞋可是沈公子送的,可宝贵着呢。”
“都私定终身了还叫沈公子么?”
对哦,忘记改口了。
……不对,他分明都看出来这个接口是诓高天佑那夯货的,怎么还跟这设定过不去。
晏同春本来还想怼他几句,但那边男女动作激烈到无法忽视。她被那两个人叫得害臊,尿意越来越盛,头埋得低低的,声音也逐渐小下去:“我想小解……”
“这有什么?去便是了。”眼看她就要缩成一团蘑菇,俞子安轻笑了声。
在她彻底缩下去之前,俞子安抓住她的胳膊,堂而皇之朝茅厕的方向走去。
晏同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带过去了。
院子里从未像此刻这般安静过。
先前那些吭哧吭哧的碰撞声连带着各种喘气声都戛然而止,仿佛被谁突然按下了消音键。
只剩下几道不同频的呼吸声。
晏同春单手掩面,朝俞子安的方向偏头,不想跟其中任何一个人对上视线,只想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俞子安则闲庭信步拉着她,脸上半点儿窘色也见不着,好像根本没发现野合的场景一样。
柱子边上的男女本来正全情投入,猝不及防见到他俩,魂都散了一半了。短暂的沉默后,手忙脚乱从地上捡起凌乱的衣服遮住身子。由于着急,其中那个小厮还把腿错套进了衣袖里。
场面一时混乱无比。
下了雨,空气原本清新得很,路过此处时,却充斥着浑浊的麝腥味。
晏同春闻得想吐,下意识朝俞子安的方向凑近了些,闻到他身上幽幽的檀香,这才舒服了些。
她比他矮上许多,现在又没直起身子,俞子安只能看见她圆圆的脑袋、发丝间露出的苍白脖颈,以及红欲滴血的耳尖。
不知怎么,他想起小时候养的那条犬,浑身雪白,脑袋也毛茸茸的。白雪很黏人,尤其喜欢往他身上蹭,抱在怀中时,会乖巧地缩成一团,发出舒服的鼻音。
鬼使神差,俞子安伸手,想摸一摸她的脑袋。
然而这时刚好到了月光门,晏同春拂开他的手,提着裙摆便往外走了。
俞子安的右手停在空中,月光穿过枝叶,于指节斜斜映上几道斑驳的影。
半晌,他才后知后觉地收回,蜷了蜷指尖,一路望着那道背影。浅粉色的袍子在夜色中一层一层漾开,像朵盛放的芍药。
这短短的一截路差不多把晏同春大半辈子的尴尬都耗完了。
等小解完回去时,先前的男女已经不见了。地上却还残留着一些没来得及捡的配件,杂乱无章躺着,诉说前一刻的荒唐。
俞子安还在拱门下等她。
他松垮垮披着件外袍,双眼半阖倚着墙壁,月光落在他玄色的衣袍上,浓得像团墨。
晏同春忽然意识到,这人不笑的时候,其实挺冷的。
瞥见她,俞子安朝她招了招手。晏同春本来解决完内急一身轻松,看到这,沉下眉毛,上前,一掌拍掉——
她逗小狗就这个姿势。
俞子安笑了下,待人往里走,要往那棵饱受沧桑的廊柱望去时,忽然伸手,罩住了她的眼睛,“别往那瞧。”
晏同春:?
她再次拍掉俞子安的手,然后才发现,走近了,竟然能瞧见地上躺着的几汪清澈的水,还间或夹杂着乳白色的液体。
……!!!
晏同春整张脸爆红。
“都让你别看了。”俞子安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明天早上别人看见了怎么办呀?就在我屋子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弄出来的。”晏同春又羞又气。
俞子安罕见地没再继续戏弄她,反而耐心安慰道:“高府的人早就见惯了这般场面,不会疑心到你头上的,何况你还在病中。”
这时,侧边廊檐下似乎有什么动静。晏同春顺着声音望去,只看见芙蓉枝条在风中晃了晃,枝条后的大门纹丝未动,那扇雕花木窗好似轻轻颤了颤。可惜夜色太暗,看不真切。
那是沈沐恩暂住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