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全文完 转眼天 ...
-
转眼天上又下起了皑皑白雪，二人的婚期被定在了来年农历三月。
尽管距离婚期还有许久，但二人的婚服却已经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布匹、绣娘、丝线等等无一不是上等，光是半成品一出就连太后看了也连连称赞。
与此同时感到焦虑的还有段晋。
韩泠陪着他走遍了帝京里的成衣铺，最终还是选在玉衣阁，尽管如此款式、颜色无一不被他挑剔了个遍，挑挑拣拣了好些日子才选定了要在婚礼上穿的衣服。
“师父，你未免有点太夸张了。”韩泠不禁扶额，笑看着他在镜子前转来转去。
段晋满意道：“这衣服确实可以，就让他们按照我的尺寸重新定做吧，人一辈子就结一次亲，我作为阿砚的长辈如何不得正式点。”
说着他理了理领子，“这个位置看起来不对，得跟他们说说。”
韩泠有些无奈，“人家这个只是样衣，具体做出来肯定不是这样子的。”
“那也得注意点，那可是季家，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不能让人看低了去。”
她挠了挠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无意间转了个身，正巧看见萧亦行领着宸卫司的人路过，本以为对方没注意到自己，刚想回头就见萧亦行倒退回来，站在门外冲自己微微颔首。
她愣了一下，随后也点了点头，也算还了礼。
章显年死后三个月萧亦宁才被天子解除禁令，这期间萧亦行什么都没做，众人也默契地不去问他，就这么陪他走一步看一步。
对了，阿砚要成亲的消息还没告诉风遥。
她想着等陪段晋试完衣服就去奚吾山一趟，冬天路滑，上山的路不好走，还是不要告诉段晋的好。
经过上次那一遭，右肩上的伤他可是卧床躺了许久，再加上腰伤复发他已经不适宜再剧烈走动了。
随着婚期一点点逼近，宫里天子和太后的赏赐也接连传下，一辆辆马车堵在国公巷里怎么着也看不见车尾，而季家的下人仿佛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仍旧有条不紊地引导着。
忙碌的日子里齐晏的身影时不时就会出现在府里每个角落，有人不免狐疑，“咱姑爷这是做什么呢？我看他在府里可转了好长日子了，细算下来得有一个礼拜了吧！”
“不止，还要更早。”丫鬟压低声音解释道：“姑爷不是看不见吗，他就在府里一遍遍走，说是熟悉环境，等到成亲时就可以不借助竹杖完成仪式。”
对面不解，“可我要是没记错，姑爷的记性可好了，这么些日子他肯定都把府里摸个底朝天了吧！”
“那不就正好说明姑爷重视这门亲事吗？”
“我看不仅姑爷重视，小姐也很是欢喜，她以前可是很少抹那些香膏的，这段时间都抹得可勤了，那模样是越看越喜欢！”
这时有人走到齐晏身前说了几句，话毕他就打横竹杖跟着小厮身后走。
等来到小花园小厮就退了下去，韩泠拍了拍对面的桌子。
“师姐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练习得如何，见你游刃有余的模样也放下了心。”正说着她朝身后的丫鬟招了招手，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清单。
“这里面都是一些我搜刮来的东西，等会儿会和那些贺礼一并送进来，我和安旭说过了，他会帮你检查。”
齐晏不解，“可是韩府不是已经送过贺礼了吗？”
“那是以我爹的名义送的，这个是以我的名义专门给你的，相当于你的小金库。”
“……师姐。”他无奈地笑了笑，“我有钱的，这些你自己留着吧，你不是要走了吗，出去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韩泠开口打断他：“正是因为我要出去了所以才把这些东西给你，你放心吧，这些都是大件物品，细软我都收着的，我爹娘就我一个，你又不肯让他们把你收为义子，我趁现在不得好好巴结你的话你不帮我照看我爹娘可怎么办？”
“我没有这个想法，就算没有这些身外之物我照样会看顾二老的。”
“那你还和我客气什么呢，给你你就收着。”
半晌他点了点头，“谢谢师姐。”
“不客气，总归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
他嘴角一抽，“也就大了一岁。”
眨眼间春节已至，送走前来相贺的宾客后季家一大家子终于有空坐了下来。
季禾悦怼了怼齐晏的手臂，低声问道：“萧亦行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城北有家肉铺里有人因为一块五花打起来了，他就带人去处理，现在应该快了。”齐晏噎了一下，又说：“他说他会翻墙进来的。”
她闻言轻笑出声，“真是为难他了。”
他闻言也跟着笑了一下，“没办法，我们家不好和宸卫司有过多接触，只能先委屈他了，但也让他蹭了顿饭，算是做了弥补。”
“师姐呢？”
“她今年要和伯父伯母在一块，就不过来了。”
正说着，二人中间忽地冒出一个脑袋，同他们一起低声说道：“你们两个说什么呢，朗朗乾坤之下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季禾悦：“现在都要吃晚饭了，你怎么才来！”
齐晏：“现在已经是戌时了，安旭哥呢？”
安旭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坐在他旁边，“我在这儿呢，别说，镇国公府还真大，我们差点迷路了。”
“休息一会儿吧，等人齐了敬了酒我们就可以吃饭了。”季禾悦说道。
安旭一脸诧异，“我们不会要和镇国公同席吧！”
“想什么呢，小辈们才是一桌呢，等吃了饭坊里有戏法看，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不多时季渊等人便携带家眷一起过来，长辈们一桌，晚辈们一桌，季贤就在他们的隔壁，他本来不愿意来的，却被季渊一路押到大门口才不得不进来。
上次被季禾悦暗中教训了一通导致他都把大门关得死死的，连只苍蝇也不肯放进来，连着许久未曾见过其他人，这下一出来倒显得格外拘束，被季瀚他们说人都乖巧了不少。
被关久了难免感到日子无聊又苦闷，用来打发时间的器具都被收走了，全府上下不是花花草草就是满屋子的书，不承想还真的被他看进去了，见状季渊丢失已久的信心逐渐找了回来，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他读书，最后得亏被觅安拦住才没能将季贤击垮。
来之前觅安嘱咐他一定要给齐晏道歉，但看他们这桌热闹得他连脚都站不下，他想了想之后遂放弃，直到宴席结束也没说上道歉。
*
春风吹过，山间桃花遍地，城内放眼望去一片通红，高昂的唢呐声从巷头吹到巷尾，直抵镇国公府。
府内灯笼高挂，锣鼓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满院宾客的笑语喧哗和爆竹声，季禾悦接过雨棠递来的牵巾，偏头看了一眼身旁不断调整呼吸的男子嘴角不禁上扬，随着他的步伐缓步入堂。
冲天的喧嚣令齐晏耳中逐渐发出微小的嗡鸣，此刻他的心里却没有一点恐慌，只剩下满心的欢喜，牵巾的那一头是他终其一生都想要追求的幸福，数月的锻炼让他一点差错没有地走到了中央。
在指引下二人面向堂前正中，之后司仪高声唱喏：“一拜天地！”
二人缓缓躬身，转身。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三座并设，正中左首是季知瑾，正中右侧前排则是季禾悦父母，正中右侧次位便是段晋。
大红吉服曳地，二人齐齐屈膝欲行稽首大礼，这时季禾悦发现齐晏跪拜的拜垫突出了一些，他若是跪下去的话右膝盖就要触地了。
这么想着她轻扯了扯牵巾，借着宽大的裙摆伸出一点脚尖把面前的拜垫往他的那边推了推。
齐晏正欲跪下去时脚边被东西轻撞了一下，他面上愣了愣，随后嘴角微微上扬和她并肩跪下去，二人大红的衣摆铺落在青砖之上紧紧贴在一起，认认真真叩首行礼。
起身时他把左臂往她的旁边递去，她从盖头里见状也没客气，直接手搭在上面借力起身，不是她没力气，实在是这身婚服太重了，压得她都快喘不上气，除此之外还有季知瑾在她及笄时赏赐下来的一整套南海珍珠头面。
“夫妻对拜！”
礼声落罢，二人躬身行礼后相对而立，周遭人声悄然淡去，耳边只剩下司仪的一句话：“礼成——”
自此身影成双，情深意笃。
季禾悦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随即扯了扯手中的牵巾，对面齐晏感受到手下的晃动，也学着她的样子晃了晃，眼里满是化开的暖意。
屋内红影摇曳，喜烛燃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烛火气息，处处皆是婚嫁喜气，季禾悦却无心欣赏屋内的装潢，时不时就掀开盖头往外看。
怎么还不过来，可千万别被人灌醉了。
她在心里暗暗道。
回想起那日齐晏醉酒的样子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可不想拖着他再走一次。
正当这么想着门忽地被人打开，见齐晏归来她心中一喜。
还好没醉。
她目送着他走近，正当要来到床榻前他的脚下踉跄了一下，她面上一愣，不禁出声喊他，“齐晏，你喝酒了吗？”
闻声他摇了摇头，“没，我杯子里的酒都被换成了清水。”
她微微挑眉。
看来计划还是成功了的。
齐晏缓步走到她的位置弯腰靠近，判断好她所在的位置后便拿起秤杆握住头部掀开她的盖头，珠钗轻晃出声响，她抬头看着他，却只能看见他微垂的眼眸。
他牵起她的手来到桌边，摸到合卺杯之后递给她，红绳在腕间轻轻垂落，两臂相挽，清冽的酒水滑入咽喉。
“禾悦，这一切都不会是我的梦，对吗？”
她拿起他的手放在脸颊上蹭了蹭，“傻瓜，都是真的，成婚是真的，我也是真的，齐晏，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禾悦，谢谢你。”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脸紧紧贴着她的，“谢谢你选择我，为我创造了一个不会消失的梦，给了我另一种希望。”
“齐晏，你爱我的。”
“嗯，很爱很爱。”
话音刚落他的手抚过侧脸轻抬起她的下巴，大拇指摩挲过嘴唇抵在唇边，随后便俯身吻了下去。
唇上的触感温软细腻，起初的极轻极柔逐渐被二人加深，他一手扶住她的后颈，一边向她逐渐逼近。
季禾悦微微撤开身，彼此温热的气息还在鼻尖交缠，齐晏垂眸抬手将她贴在唇上的头发拢到耳后，随后侧身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按照预估的距离将她稳稳放到床上。
红烛光影摇曳，床上交叠的身影温柔缱绻。
远处烛芯燃烧的轻响一下接一下，和着彼此细碎的喘息声，意识也随着跳动的烛火双双奔向暖亮天光……
（咳咳）：让我们恭贺这对恋人正式成为彼此另一半！！
）：谢谢诸位，非常感谢~~我和阿砚也给大家带了很多喜糖呢！
）：多谢诸位百忙之中参加我们的婚礼，宴会上一定吃好喝好，玩得开心！
）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全文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