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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独特引力   今日的 ...

  •   今日的天空阴沉沉的,没有如往常一样柔和的光线,就连风也比平时大了不少,劲风一过,本就颓败不堪的枯叶簌簌飘落,在地面磨出刺耳的沙沙声。

      围得水泄不通的包围圈里,二人对立。高嘉戏谑地看向齐晏,语气轻佻,“齐先生,趁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赶紧认输,乖乖做你的客卿去,还能有几分体面。”

      齐晏轻启双唇,“我只听命于指挥使。”

      高嘉眉头一蹙,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紧接着,他朝不远处的几个人抛去一个眼神,对面了然于心,目光里明晃晃的算计。

      紧盯局面的小竹自然没错过他们间的“交流”,正当他以为那几人要暗地里搞小动作时,他们忽地大声喊道:“今儿天气可真不错,兄弟几个待会儿吃什么?”

      “西门旁边的那家小酒馆不错,我听说他们还推出新菜了,待会儿去试试?”

      “我记得老李媳妇儿快生了吧,咱们随多少合适?”

      “说真的,你们谁带干粮了,我都给看饿了!”

      “哟!这院子里的树该浇水了吧,都蔫吧成啥样了!”

      叽叽喳喳,几个人硬是说出了门庭若市的感觉。

      演这么一出,分明就是想通过声音来干扰齐晏的判断。

      卑鄙!实在卑鄙!

      小竹破口大骂:“高嘉!让你的人闭嘴!”

      闻言,对面两手一摊,面上写满了无辜,“嘴张在人家身上,这是我能做主的?”

      “小竹,要我说你还是带着齐先生走吧,别逞强了,纵使他的听觉再超群,这没有的东西他也不可能凭空造出来,单凭这一点,他就已经落了下风。”

      “是啊,这么些天大家伙其实也看得明白,齐先生确实有几分本事,要不然指挥使也不会破例,但,人也不能光有脑子不是?”

      人群中,有人同楼上一唱一和。

      “那你们倒是说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试问整个宸卫司,有谁自诩比得过齐公子?”小竹愤愤道,“既没有,你们无非就是寻恤滋事!”

      “一个有勇有谋的人难道不比一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夫重要?”

      他能看清的事实他们会看不懂吗?能,只不过他们不想承认,还要找个机会泄出心中愤懑。

      “够了!”高嘉抬声打断,“到底还比不比了!”

      说着,他眼神一凛,配合着那几人的声音,向着齐晏的心口冲去。

      “齐先生小心呐!我们大人要攻击你的下盘了!”

      “你别乱说啊,齐先生小心头!”

      “齐公子,高嘉他——唔唔!”小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从身后摸过来,捂住嘴,就连手脚也动弹不得。

      齐晏摒除心中杂念,轻轻舒了口气。

      在高嘉的拳头逼近心口时,他的左脚轻碾过地面,身体随之转动,衣袂翻飞,轻盈如风般避开。

      高嘉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转瞬间,他迅速调整状态,侧身向着齐晏的脖颈砍去。

      齐晏纹丝不动,只等他的手刀来到身后,然后手腕一转,反手翻转手中的竹杖,重击在高嘉伸来的手腕上。

      面前闪过竹杖的残影,清甜的气味自鼻尖飘过,高嘉的手腕吃痛,身体因这一击被打得被迫转了个方向,不等他看清景象,齐晏趁势打横竹杖,猛地向着他的腰部一送。

      力度之大,高嘉连连后撤。

      待站稳之后,他捂着左腰,抬起右手一看,腕间明显的一长条青紫痕迹。

      他常年习武,身体素质不说多好,至少不会有这么个赤裸裸的伤痕,可见对方使的力有多足。

      一时间,院内鸦雀无声。

      齐晏缓缓转过身,竹杖杵地,平静道:“你还有一次机会。”

      “呵,我倒还真是小瞧你了!”

      话毕,高嘉脚尖一动,紧攥双拳,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对面疾驰,势如破竹。

      这一次,齐晏没有再给他机会,正面迎着他的拳头袭去,竹杖在他手中灵活翻转,陆续砍在高嘉的肘窝与膝盖。

      高嘉气不过,抬腿朝他绞去,却被他侧身躲过,一次又一次,彻底激怒了高嘉,他龇牙大喝一声,毫无顾忌地奋力轰向齐晏心口。

      一拳下去,齐晏必死无疑。

      “公子!”

      “大人,住手啊!”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齐晏凝神,盘算着时机,打横杖身,与高嘉错身,同时竹杖自指尖而过,贴着高嘉的手腕旋转,紧接着,他的无名指与食指紧扣竹杖,将其手腕牢牢扣死在手指与竹杖中间,只需轻轻一绞,对方的手腕便会骨折。

      齐晏没有这么做,因为在高嘉的脖颈处,还赫然立着一枚银针。

      针尖戳着高嘉的皮肤,刺痛并不明显,却让他激起了一层鸡皮,汗毛立竖。

      “决议自此时生效。”

      齐晏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巨石掉落深海,看似平静的海面,底下却暗流翻涌。

      “他,他居然赢了?!”

      “他是真瞎还是假瞎!”

      趁众人都还处在震惊中,小竹用力挣脱钳制,快步来到齐晏身边,扬声道:“听见没有!自即时起,不得再疑齐公子的任何决策!”

      “啪——啪——啪!”

      掌声紧跟着小竹的话出现,众人纷纷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正院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不约而同让出了一个缺口,沈妤清带着文夏拾级而下,高昂着头颅嗤笑道:“这还没过年呢,就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她环视了一圈,看着捂着手腕站在一旁的高嘉,耻笑道:“宸卫司真是卧虎藏龙,不仅有菩萨心肠的盲士,还有小肚鸡肠的莽夫,以及一群衣冠楚楚的看客。”

      高嘉还在气头上,现听她这么说,顿时怒道:“沈妤清!这里是宸卫司,不是你一介女流放肆之地!”

      “我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你着什么急,难不成踩到你的痛处了?”

      她一字一句道:“莽——夫!”

      “你!”

      “你什么你,刚刚不是还挺能狡辩吗,不是说言论自由吗,我又不是你们宸卫司的人,你管得着我吗?”

      高嘉几步冲到她面前,一口银牙都快咬碎崩了出来。

      “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就算你哥再怎么受陛下器重,他的手也伸不到帝京,你父亲年纪大了,你最好注意点儿!”

      沈妤清不以为然,“说的好像帝京之内有谁是你能动的一样,既没这个本事就不要像条狗一样乱吠!”

      “还有——”她目光狠厉,沉声警示道:“我哥哥是陛下亲封的忠武将军,你最好放尊重点儿,我父亲身强体健,比你多活好些年,也用不着你操心,且不说你动不动得了我,我要弄死你,不过是在陛下面前说一句话的事!”

      “孰轻孰重?”

      “你!”

      高嘉被她说得满脸通红,一口气只得堵在喉咙,上不来下不去。

      见状,沈妤清一脸得意,用着胜利者的姿态巡视四周。

      “还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无非就是见人家看不见了还比你们有能耐,心里不舒服罢了,人啊,就是要多照镜子,才会看到那张丑陋的嘴脸。”

      说话间,她已来到了齐晏面前,道:“你确实和这群饭桶不同,怪不得指挥使能为你破例,你叫什么名字?”

      “齐晏。”

      她就是那天跟踪季禾悦的女子。

      齐晏在心里笃定道。

      “齐晏——”沈妤清低声默念。

      “我记住了,那么,我再问一个问题。”她顿了顿,“你可认识季禾悦。”

      她走到齐晏身后,越过他望着大门的方向问道。

      齐晏心神一动。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众所周知,季禾悦与她自小就不和睦,这时又找上门,开口就问他与季禾悦相识与否。

      可那日她明明看见了,此刻却又明知故问,是否来者不善。

      “想必在整个帝京,应该无人不识季小姐。”

      沈妤清一愣,失笑道:“你倒是会钻空子。”

      “也罢,我从你这儿得不到答案,我可以去问她。”她的双眼直盯大门处的那道身影。

      问道:“季禾悦,听说你二人在万福寺接触过,此事是否属实。”

      闻言,齐晏身形一顿。

      她来了?怎么会,什么时候?

      他忽然回想起沈妤清走过来时,大门方向也有一串脚步声,可那些与万福寺的脚步声截然不同。

      她的脚步声应该是轻快灵动的,怎么会是沉稳拘束?

      万众瞩目中,季禾悦缓步走下台阶,笑道:“齐公子初到帝京时就暂居万福寺,我也是在那儿与他相识的,他儒雅风趣,不光是我,就连师父们也是大为赞赏,这样的人我当然得结识啦,不然会是多大的损失!”

      待她走近,沈妤清才看见她额头上的伤痕,眉心微蹙。

      “……季小姐过誉了。”

      “我与沈小姐一样,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她看了看周围凌乱的痕迹,“齐公子能做到常人所不能及,私下一定花了很多时间,吃了很多苦吧。”

      齐晏呼吸一滞,身上的伤痕仿佛随着她的话开始隐隐作痛。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伤痕,只知道每次擦药时师父和师兄都不说话,房间内都是一片静默,房外是师姐隐隐绰绰的啜泣。

      结束后,他都会笑着和他们说:“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不怕苦,不怕累。”

      亦如现在他对季禾悦说的话。

      季禾悦没有错过他的情绪,纵然只是一瞬间,她也从中窥出了那抹心安。

      过往经历的种种伤痛,化作一把无形的剑被他牢牢攥在手中,给了他勇气去面对一切未知。

      一瞬间,她意识到了一件事,齐晏于她而言有种特殊的吸引力。

      他的沉稳、专注、纯粹、不谄媚都在吸引着她一步步靠近,去窥探他的内心。

      在这偌大的染缸里,谁都要顺势戴上几张面具,可他却无所畏惧,任凭自己暴露在太阳下。

      就如现在,清一色的蓝黑官服里 ,唯他一袭白衣,高雅、纯洁,孑然一身,却能让周围都因他失了颜色。

      看客纷纷离去,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他们几个。

      角落里,高嘉恶狠狠地盯着齐晏的背影。

      一个瞎子,竟惹得两个贵女为他出言,呵,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白脸。

      齐晏,你等着,今日之辱,我定百倍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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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愿这算不上成功的文能为小天使们带去一点欢乐,期待与大家的下次相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