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众矢之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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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御窑厂督陶官，一个户部仓场主事，一个西城巡检。”萧亦行想了想，“这三者怎么看都没有关联啊。”
齐晏：“你不觉得他们之间是一条完整的、隐蔽的运输路线吗？”
“运输路线？”萧亦行吃惊道，但很快他就从中反应过来。
督陶官的职责不就是监督生产瓷器吗？仓场主事主要负责仓库管理等一众事务，而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西城巡检管地面治安与河道。
这么一看，物资、起点、路径、存储不都有了吗？
萧亦行：“经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
“上述皆是我的猜测，没有经过佐证，所以还得劳烦你进行下一步调查。”
“调查是能调查，但结果可能不尽如人意。”萧亦行眉心微蹙，“你离开得太久可能不知道，黑市和西山御窑厂已经不在了，但介于传闻特殊，或许还能找到蛛丝马迹，只是时间——”
知他顾虑，齐晏从容一笑，“无碍，左右也等了许久，也不差这一时，倒是你那边，要劳烦多费心一些。”
“小意思！”萧亦行摆了摆手，“你要知道，我帮你可不是白帮的，我还指望你这非比寻常的脑袋给我分担公务呢，好好干，不然我可不会给你发俸禄。”
他颔首一笑，“自然。”
萧亦行唤来小竹，“你要是不习惯住在王府的话和我说一声，我让人给你寻个清静的住处，你也不要想太多，租金从你俸禄里扣。”
闻言，齐晏脚步骤停，唇角一翘，语气轻谑道：“殿下，我为您私人客卿，理当食宿全免才是。”
萧亦行眉头上挑，看向小竹反问道：“是吗？”
小竹忙不迭点头，重重“嗯”了一声。
见状他不禁失笑，“行！不仅全免，我还亲自给你挑！”
……
人来人往的街口，一男子熟稔地穿梭在人流中，速度快得像只豹子。
即将到达十字路口时，他一咬牙，猛地提高速度穿过去，而在他的视野盲区里，一辆马车正向他逼近。
事发得突然，他与车夫惊得同时瞪大双眼，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嘶鸣，车内传来惊呼，而他吓得双膝一软，翻骨碌滚去一旁，连滚带爬地没入人群中。
雨棠掀开帘子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她气得在车板上直跺脚，冲着赶过来的护卫兵大喊：“啊——抓住他！一定要给我抓住他！”
首领见是季府的马车，顿感不妙，连忙指挥一队人赶去男子离去的方向，自己则留在原地弯腰赔罪，“惊扰了季小姐，还望恕罪！”
不一会儿，一只手轻挑车窗帘子，光线透过缝隙打在其后无半分血色的双唇。
“无碍，年关将至，王卫长还是尽快抓住贼人的好。”
女子声线透着微不可查的颤抖，那一瞬间，王卫长脑中就两个字：
完了……
“卑职定会将其绳之以法！”
王卫长此刻心里恨得牙痒痒。
这贼人可真会挑人！抢沈家的荷包，闯季家的马车，他怎么不直接摸到皇宫里算了！！
“传令！全力捉拿此人！”
“是！”
闹剧过后，雨棠连忙钻进车内，泪眼蒙眬地望着季禾悦通红的额头，拿起帕子沾水，轻轻擦去上面渗出的血迹。
她抽泣道：“小姐，我们回府去吧，让太医署的人来看看，万一留下疤就不好了。”
季禾悦咧嘴“嘶”了一声，吓得雨棠连忙抽回手，看着镜中不足小拇指指甲盖大的伤口，她嘴一撇，接过雨棠手中的帕子按在上面，烧灼的感觉霎时间消了不少，表情也不再那么狰狞。
“没事儿，这伤口还没我小时候爬树刮的大，不会留疤的，放心吧。”
话落，不等雨棠开口，车夫在外面说道：“小姐，这里有个荷包。”
她掀开帘子，红得似血的额头看得车夫倒吸一口凉气。
荷包是粉色的，绣着荷花的样式。
雨棠：“这荷包是失主的吧，怎么给她啊。”
她将荷包放在雨棠手中，对车夫道：“驱车去宸卫司吧，他们会找到失主的。”
宸卫司
“吱呀”一声，房内一前一后走出两人。
前者一袭白衣，眼覆白色丝带，木簪束发，右手持一根紫色竹杖，他身侧的少年梳着长生辫，稚嫩的脸庞充满着朝气，以往清澈如水的眼眸却在此刻充满了警惕，眼里毫不掩饰的嫌恶。
“时间差不多了，先休息吧，也好让你的手休息休息，等未时一刻我们再继续。”齐晏道。
“好。”
闻言，齐晏微微侧首。
小竹的声音不似以往，有些沉重，难不成，他们又来了……
院落中央，数人身穿蓝黑配色束腕官服，腰束黑色金属扣皮质腰带，双手环胸，神情高傲或不屑地看着他们，准确来说，是盯着他一人。
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你说说，今日又有什么热闹可看？”
“嗨！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你当高嘉是什么人，他可是副指挥使，他能忍得下这口气？”
“不是我说，指挥使是不是忙糊涂了，怎么让一个瞎子来统领我们？”
“不止你一个人疑惑，这不，高嘉都找这个齐先生找几回了，次次找茬，次次出气，这齐先生还不说半句，这次估计也是一样！”
“呵。”喧闹中，中间一人吐去口中衔着的狗尾巴草，语气轻蔑道：“哟，正午了，咱们的齐先生要用饭了。”
“作为指挥使深得器重的客卿，我们怎么能让齐先生累着，这不，我们把饭都给您端过来了。”
他重点强调了“客卿”二字。
话音刚落，一桶泔水被人提到了齐晏面前。
“齐先生，趁着色香味俱全，您就快吃吧，别辜负了兄弟们的一片好意。”
小竹看得心里一阵窝火，火气瞬间高涨，大声怒斥道：“高嘉！你欺人太甚，齐公子是指挥使的座上宾，你如此行事，难道就不怕指挥使责罚！”
“欺人太甚？谁？你是在说我吗？”高嘉一脸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欺人太甚，难道指挥使就不欺负人吗！”
“他！”高嘉赤红着双眼直指齐晏，“一个瞎子！凭什么能入宸卫司！又凭什么要我们听命于他！”
“我在宸卫司整整五年，居然比不过一个刚来几天的人，这也就算了，他还是一个瞎子，你让我如何没有怨怼！”
“你知道外界都怎么说我们吗？说我们宸卫司的人都死绝了，居然让一个瞎子主持大局！”
“他何德何能，能让指挥使为他破这个例，别人不敢说，不代表我高嘉就要咽下这口气！！”
小竹：“放肆！齐公子是指挥使的私人客卿，很大程度上就意味着他代表的是指挥使——”
“既是客卿就做好客卿该做的事，他是为指挥使办事，不是为宸卫司，司内的公务他有什么资格经手！”话音未落，小竹的话便被高嘉打断。
“就算他萧亦行是指挥使，是靖王又如何，宸卫司不是他个人的！”
“你——”
小竹正欲与其理论，却不料被齐晏伸手拦下，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齐晏的听觉超常，周围人所说的话被他听得一句不差，他恍若未闻地松开钳制小竹的手，向前一步，沉声道：“敢问指挥使不在的这几日里，我处理的公务可有漏判、错判。”
话落，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回应。
半晌，他继续说道：“既然没有，那就说明我的能力没有问题。”
“再者，指挥使离开之前就公开、明令说过由我代行司内事务，以保宸卫司能正常运转，那时，无人有半分异议，如今指挥使刚离去，你就急着发难。”
“这倒也是。”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他不紧不慢，强有力的回击让高嘉的神情险些绷不住，他强硬道：“他是指挥使，谁敢对他的命令有异议？”
齐晏一字一句道：“可你刚才不是还说，宸卫司不是指挥使的一言堂吗。”
经他提醒，高嘉骤然反应过来：
该死，竟让他抓到了这个漏洞。
“所以——”齐晏缓缓道，“你只是对我不满。”
闻言，高嘉索性破罐子破摔，直言道：“是！你眼瞎，资历浅，还背靠指挥使，不光是我，整个宸卫司又有谁会服你！”
小竹深吸一口气，怒目圆睁，“公子，你别管，这厮纯属就是没事找事，待到指挥使回来，第一个收拾他！”
高嘉一脸轻蔑，“呵，你以为我会怕，就算指挥使站到我面前，我也一样会说！”
齐晏轻抿唇，横拿起竹杖，于众目睽睽之下缓步走下台阶，衣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轻盈却有力。
他精准无误地走到高嘉面前，与其面对面站着，看得众人心中俱是一惊，之后便听他语气平静道：“三招为限，触及致命点者胜。”
“你赢，我请辞，若我赢，自今日起，再有疑我决断者，据《司内法案》上书，附不可辩驳之实证，无端质疑者，视同哗变。”
高嘉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众人亦然。
没想到他一个瞎子竟然真的敢和他比武！
本来答应的话都到了嘴边，待听到后半句，他有些犹豫，毕竟他不可能代表所有人。
这时，齐晏继续说道：“此事关乎全司，故，我给你们三个选择。”
他“环视”一圈四周，“目光”最终停留在高嘉脸上。
“一，你收回所有质疑，此事就此作罢。”
“二，不赞同此决议者，站至西侧。”
“三，若没有人出列，则视为全体默认此决议，结果一出，决议即时生效。”
话一出，高嘉还有些担心有人会不同意，没想到时间一点点过去，都没有人站至西侧。
也是，就算他齐晏再怎么聪明又如何，他一个没眼睛的人还能和一个明眼人比武？谁输谁赢，一眼便知！
“这不对吧，他一个瞎子真的敢和高嘉叫板？”
“没准儿人家还真有几分本事，你且看着吧！”
“呵，说的好听，别到时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小竹眉头紧蹙着，心里有些举棋不定。
在自身条件欠缺的情况下与高嘉比试，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他的内心告诉他，他要相信对方，相信齐晏一定能扭转乾坤，不然他一定不会提出这个条件。
“既无人出列，那么，赌约成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