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自食恶果 季禾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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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禾悦泣不成声，“傻瓜，这时候该被安慰的人是你，你怎么反倒过来安慰我呢。”
“安慰还需要分先后吗？”齐晏摸索着擦去她的泪痕，冰凉的泪滴没入指尖的那刻，心底的刺痛又再次席卷而来，紧随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害怕段晋也会离他而去，他真的再承受不住一次这样的打击，父亲，师兄，难道现在还要让他送走段晋吗？
他眨了眨眼，左手伸出去触碰段晋的手臂，然后一路往下来到他的手腕去把脉，指尖放在上面迟迟不肯离开。
马车一路疾驰来到季府后门，这是季禾悦吩咐的，季家有最好的药材，并且还能以季家的名义去请宫里的大夫，但此事被韩泠驳回了，她让人写了份信将自己的父亲秘密带了过来，父女俩在客房里争分夺秒。
齐晏独自站在门前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身后季然指了指他的背影，低声道：“他这样真的没事？要不让人带他去客房里看看伤，顺便把衣服换了？”
季禾悦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办法，段先生的存在于他而言很重要，已经大过了他自己，若是没有听见段先生安然无恙的话，他不会离开的，因为……”
他害怕自己见不到段晋最后一面，就像他和自己的父亲，这种遗憾不能再重复出现在他面前。
此刻季卿也走了过来，身后侍卫端着的托盘上放着各种名贵药材，他看着紧闭的房门问道：“若是我没看错的话，里面的人是叫段晋吧。”
季禾悦点了点头，紧接着她想起自己从未与他说过段晋的名字，遂疑惑地转过头用眼神询问。
季卿解释道：“我曾见过他，那时他还是羽林军将军的儿子，可惜在他父亲死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种情形。”
羽林军将军？
季卿将段晋之父被害而亡的来由告诉给了他们。
季然：“为段将军平反的人就是巡察使！”
“没错，明昌三十七年，亓官越那时上任巡察使已满一年，之后便着手调查段将军被害的过程，整整一年的时间才将此案来龙去脉调查完整，将真相告知于先帝，大白于天下，段将军才得以平反。”
“这么说，巡察使于段先生是有恩的。”季禾悦缓缓道，随后她看向那孤竹一般的身影，她知道他一定听见了的。
齐晏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渐渐攥紧，他没想到段晋对他的爱里还掺着一份执念，在得知好友遭奸人陷害，自己却无能为力时他该有多难过。
这时，肩上传来重量，齐晏回神，季卿的声音随即响起，“孩子，不要太过自责，你要知道对于你师父而言你的安全要比什么都重要，除了你父亲的恩情，他也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有什么会比你活着更重要？”
霎时间原本紧绷的脊背变得微微佝偻，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随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夜幕降临，韩泠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师父没事了。”
没等众人询问她先一步说道。
季禾悦能看到齐晏的肩膀肉眼可见松了下来，她缓缓走到他的身边，温声道：“齐晏，托你的福，师父没事了。”
他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说了，师父一定会没事的。”
他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渐渐扬起一抹笑意。
见他笑了季禾悦总算松了口气，问道：“不进去看一下？”
齐晏摇了摇头，“不去了，在那之前我想做一件事。”
闻言韩泠的心顿时被提了起来。
果不其然，齐晏随后说道：“我要去杀了章显年，提着他的头去见天子。”
众人一惊，季禾悦连忙说道：“为什么？我们明明就差一点，只要拿到韦津那边的账册我们就能把章显年彻底废了，他一直巴不得你赶紧出现，你这样做无疑是在自投罗网！”
韩泠也劝道：“阿砚，不要意气用事，不然师父这一刀就白挨了。”
齐晏抿了抿嘴，“我没有意气用事，我敢肯定我一定能杀了他，再给他喘息的机会指不定他还会做出什么，我们已经掌握很多证据，就算不要韦津留下的那些账册我们也能扳倒他，今夜，就是最好的机会。”
季禾悦摇摇头，“不可以，我不同意，你这是在拿自己去冒险，明明我们有很多的解决办法你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一条！”
“这是最快的。”齐晏坚定道，“正如我们之前所说，陛下早已经看不惯他的做法，现在只是需要一个契机而已。”
而这个契机不是因为亓官越，也不是章显年主导的倒卖军械一事，而是右相府，章显年藏在书房暗格里的那一张《起居注》残页抄页。
残页里记录着先帝对于二位皇子的看法，一好一坏，但偏偏是坏的那位坐上了皇位，这就意味着一旦这张残页流传出去，不论诏书里传位于三皇子这件事是真是假，天子肯定免不了被质疑得位不正。
而章显年依靠残页铲除异己，现如今还保留有抄页，代表他仍旧想要握住天子的命脉，时刻准备着要挟天子，这东西弊大于利，但用得好了那就是护身符。
也幸亏他有些贪婪，留下了残页的抄件，这才能让萧亦行埋伏在右相府多年的探子得知这个消息。
一旦这份抄件送到天子面前，章显年与天子之间那层微妙的关系就会被彻底撕碎，成为天子下定决心除掉章显年的关键。
他要让章显年自食恶果。
面对季禾悦的担忧思来想去他还是选择不告诉她残页的存在，他已经因为残页的事情经过一次覆灭，他不能再让她重蹈覆辙。
答应让她参与平反是因为她可以站在查清冤案，揪出奸臣这条线上，这是正义且光明的，任谁都不能反驳，但残页不一样，它针对的是天子本人。
一旦让人抓住她知道残页存在这件事，那么她的立场就会从援助变为共犯，这会比对付章显年更加危险，因为这是能动摇国本的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今天是去取抄件最合适的时机，经过今天这一遭，章显年定会认为他们元气大伤，虽然事实也是如此，那他就会放松警惕，夺取抄件的几率也就越大，若是可以他能直接取下章显年的首级，带着他的头颅去见天子。
“什么叫最快？！”季禾悦怒声反问，“我从一开始就不同意你以自己为诱饵，明明你也答应我的，现在又是为什么？”
季然见她这样愣了愣，在他的印象里她很少这么生气，两次，两次却都是因为齐晏，他看出齐晏似乎有所隐瞒，按道理她也应该看得出，或许是因为关心则乱，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他遂上前拉住她的手臂，“禾悦，许是他有什么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是我不能知道的！”她挣脱开季然的束缚，赤红着双眼看着齐晏，“你每次都这样！只要是危险的事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就把我蒙在鼓里，又想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就单说现在，你肯定又在瞒着我什么事，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听惯了她的笑声，此刻面对她爆发的情绪齐晏顿时慌了，当即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手解释，却不想刚碰到她的手就被甩开，只听她带着泣声说道：“你不是什么都不想说吗？好啊，以后也不用说了，齐晏，我说过的，我不会再迁就你。”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可怕的猜想瞬间占据他的整个脑海，他忙不迭解释：“我没有想瞒着你，只有这一件事，时机还未成熟，我不能说，禾悦，你等等我，等过了今晚我就……”
“不用了，我不想听。”未等他说完她便开口打断，“你想做什么就去做，等章显年再无翻身的可能，我们也到此为止，或许也不用等到那个时候。”说完她二话不说就转身离去。
齐晏再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只剩她的言论在耳边不断重复。
再无可能……
这四个字在他心头盘旋，他呆呆地在原地转了半圈，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不敢去想没有她的生活，只要是一触碰到这个问题的边缘他的心脏就会抽痛，疼得他没有能力思考，连呼吸都呼吸不了，可是这要怎么办，她说他们之间没有可能了……
韩泠看了看他，眉心一蹙拉着他就要往外走去找季禾悦。
走出客房院子后，季禾悦再忍不住心里的悲伤，泪水夺眶而出。
雨棠见状连忙拿出帕子替她擦眼泪，边擦边说：“小姐，你这是何必呢……”
季禾悦转身抱着她，头靠在她的肩头抽噎道：“我没想那么说的，他今天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冒着危险去右相府，我也知道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我就是生气，生气他不顾自己的安危，右相府又不是想去就去，想出就出的，到时候我怎么接应他，他要是又受伤了怎么办，今天我就没赶上去接他们，导致段先生受了这么重的伤。”
雨棠连连拍着她的背安慰：“小姐，你没错，齐公子也没错，段先生受伤就更不是你们的错。而你们就是因为太在乎彼此才会想把对方保护得很好，但我也记得小姐你说过，人是独立的，你要允许他人有自己的想法，你雕的那些小木偶人都还有自己的小房间呢，或许，你可以试着给齐公子一点时间，相信他，也相信你自己。”
情绪随着雨棠的话渐渐平复，她浅浅吸了口气，埋在雨棠的颈窝点了点头，闷闷道：“嗯，你说得对。”
等她抬头时就见对面不远处站着韩泠和齐晏，她愣了一下，随后脸上起了红晕，雨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与韩泠对视了一眼。
季禾悦嘴一撇，转身朝着铺满石子的小路走去。
韩泠抬头看了看还待在原地的齐晏，抬起手臂怼了怼，“还不赶紧跟过去？”
她低声在他身边说道：“去哄一哄。”
齐晏微张着嘴点了点头，随后循着她离去的脚步声一步步走去。
等韩泠走到身边，二人望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背影同时浅叹了口气。
雨棠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韩泠，往她那边偏身，“韩小姐，齐公子去右相府不是真的奔右相首级去的吧。”
韩泠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说实在的，你家小姐不知道事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话落，二人又默默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自食恶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