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收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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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决第一次见到雪菜，是在王府一次施粥的时候。
那个时候，皇兄刚刚登基不久，自己为帮皇兄铲除异党，得罪了不少权贵，许多刺客都被派来刺杀他，所以他出门之前都会请专人替他易容。
他很少到施粥的地方来，只是那一次，因为饥民过多，而他又正好奉命暗查官员贪污赈银事件。只是偶然一瞥，他便看见了那个瘦小的身影，浑身脏不溜秋的，唯有一双眸子清澈分明。彼时，她似乎正被其它乞儿欺负，他上前替她解了围。
他带她去了他常去的那个湖边，汲水为她擦拭污渍。他轻笑，因为他注意到她脸红了。
原来她有一张白皙柔嫩的脸，假以时日，必是红颜祸水类型的。只是她太瘦弱了，全身上下似乎都只有骨头和皮。
慕容决将身上带的一些碎银两给了她，正欲离开，她却突然跪下了。
“谢谢‘仙子’哥哥。”
“仙子”？他挑眉转身，然后告诉她，他叫欧林霖。
然后她求他收留她。
收留？
慕容决其实很认真地想过，救下雪菜并不稀奇，只是自己为什么还要帮她擦拭呢？对人如此亲密的动作，他已经许久不曾有过了。
是因为她清澈的大眼中的执着，还是她略显木讷的神情，亦或是他自己？
是因为太寂寞了需要找人消遣，还是因为眼前的乞儿看起来与他一般寂寞？
慕容决想不透。
但是当她提出让他收留她时，他其实是起了疑心的。那时刺杀他的刺客那么多，他要处处提防，事事小心，他能相信的只有他自己，他不能败在一个他救的乞儿手上。
只是她的眼神如此澄澈，以至于他一眼就能望见她眼底的悲伤与无助。
他动了恻隐之心。
一直果断坚决的他竟然犹豫了……终于，他让步了，他让她先去他的临时住处暂住，随即他策马而奔。
实则，落荒而逃。
回府后，公事依旧繁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乞儿的双眼却总是在慕容决眼前出现。
他从没见过如此纯净灵动的眸子，藏不住一点儿情绪。
他决定去看看她。
篱笆门没有合紧，他推进去。这是他不久前差人盖的简单的草屋，不大，不起眼，甚至有些简陋。
推开木门，慕容决发现没人。难道是离开了？
慕容决走入内院，内院中只有简单的两间房。他随手推开其中一间。屋内的摆饰没怎么动过，只是床上睡着一个人。
是她！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心是微蹙着的，眼睛紧紧闭着，似乎正受梦魇的困扰。
“姑娘，姑娘……”慕容决才发现自己竟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唔……”她醒来，一见是他，两眼立刻放出精光，“公子来收留我了？”
慕容决语塞。半晌，他轻笑起来：“对，我来收留你了。”
“啊！”雪菜惊呼一声，“谢谢公子！”眼睛笑得眯起来，叫慕容决看不清她眼中的愁绪。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薛采儿。”脆脆的声音。
薛采儿……采儿……慕容决眼神一黯，心里有些“突突”地痛起来。
“公子？”
“薛采儿？名字挺拗口，不如就叫——雪菜吧！”慕容决回过神来，有意逗她。
“雪菜？”眼前姑娘的眉毛鼻子都皱到了一起。
“你要想跟着我，就得叫这个名字。还有，我不收丫鬟的，你要跟着我，就拜我为师好了。”
“师父！”雪菜立刻扑到在床上，“请受徒儿三拜。”说着就在床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生怕他后悔一样。
慕容决看着她，眼中盛满了浓浓的笑意。
久违了的欢快。
“雪菜，给为师去抓只山鸡来吃吃。”慕容决靠在后院的树上，悠闲地看着天空命令道。
“是，师父！”雪菜雄心昂昂。
一个时辰过去了。慕容决有些饿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慕容决很饿了！
三个时辰过去了……慕容决饥肠辘辘……
他决定先去酒馆吃饱了再来等。
“师父，我没抓到山鸡……”雪菜低着头走进屋里，垂头丧气。
“算了，桌上有吃的，你先去吃吧。”慕容决叹气，“我明天教你射箭，以后你就用箭射山鸡。”
“真的？”雪菜满嘴红烧肉，兴奋地问。
“为师说的还能有假？”
“嗯嗯，师父，我一定好好学！”雪菜一揩嘴上的油，保证。
是夜，慕容决在雪菜睡着之后匆匆赶回府。
“少爷，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张伯开了门问。
“哦，这几天我可能白天都不回府了，外面有点事。”慕容决打哈哈，其实所谓的有事就是支使雪菜东奔西走而已。
“是。”
然后慕容决就连夜将白天未处理的事处理掉，再在第二天天亮前赶到草屋，等着雪菜来叫自己起床。
“师父，您快教我射箭吧！”慕容决合眼都没多久，雪菜就在门外嚷嚷。
“嗯。”慕容决半梦半醒地被雪菜拖到空地上。
“师父，要怎样射箭呢？”雪菜将箭搭在弓上，问。
慕容决瞄了一眼，额头挂下一滴汗：“弓拿反了。”
“嘿嘿……”雪菜心虚地笑。
“瞄准，拉弓，射箭。”慕容决言简意赅地概括了一下，“你先练习着，为师去休息一下。”慕容决打呵欠。
“师父，练习到什么程度才好？”
“喏，”慕容决修长的手指一指，“五十步外，你若能射中前面那棵树便好。”
“可是前面的那棵树这么细……”雪菜弱弱的声音。
“细？”慕容决拿起她手中的弓，拉满弦。“咻”地一下，箭应声而飞，接下来就看到雪菜一脸惊恐的表情。
不是慕容决射中了那棵树，而是他射穿了空中的一片落叶……
……
“师父师父，您今天是要教我轻功的吧！”
“嗯。”
“那轻功有什么要领呢？”
“你先扎马步，等你够稳了，就行了。”
“是，师父！”
“为师先去休息片刻。”
一炷香之后。
“师父，我不行了……您还是直接教我轻功吧……”
“不行。”
“师父，您那时也是这样扎马步的么？还是您故意刁难徒儿啊……”
慕容决脸一板：“如此不肯吃苦，还来学什么轻功？”
雪菜被他成功唬住。
……
“师父，师父，徒儿觉得偷东西不好……”
“那不是偷东西，那是劫富济贫，你不想当女侠吗？”
“女侠？我要当，我要当！”雪菜一迭声地叫，“师父，快教我偷东西吧！”
“嗯？”慕容决声音上扬。
“哦，劫富济贫，劫富济贫……”
……
每个月总有那么一段时间，很多人因为慕容王爷奇怪的生物钟而备受劳苦。
张伯需要每天晚上守在大门口放王爷进府；
贴身服侍王爷的丫鬟需要在大半夜为王爷端茶送水；
日日守城的侍卫也要早起，在天亮前为王爷打开城门；
就连街上赵寡妇家的大黄都要适应王爷的脚步声……
从梦中醒来，天空微露晨曦。慕容决起身，微微打理了一下自己便走出了倚芳楼。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收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