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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山上有座庙 日上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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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屋内的鼾声停了,狗蛋跑到院门口,将门掩上,他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看住张婶子的儿子,不让他出去闯祸。
“狗蛋?嘿!你还真敢再来?上次本大爷打的还不够狠吗?”虎二人如其名,又胖又高。
狗蛋听到他这么说,瞬间感觉浑身疼,好像一个月前被打的伤口还没愈合,却不得不挂起笑脸,走到他面前,阿谀奉承:“虎二哥确实厉害,按张婶儿说的那就是以后练武的奇才!再加上您这运气,说不定哪天有一个路过的大能看到虎哥,就会收您为徒,到时候就鸡犬升天了!…………”
“行了,还鸡犬升天?大字不识就别说话了,去给老子整点吃的,饿死了”虎二打断狗蛋的吹嘘,坐在桌子前,给自己到了一杯水润嗓子,毫不客气的使唤狗蛋道,小时候张婶子缩衣节食送虎二去私塾,想着自己不识字,自己的孩子可不能和自己一样,但是早被宠的无法无天虎二上打老师下打同窗,稍不如意就犯浑,张婶子给这个道歉,给那个吵架,没上几个月就被退回家了,张婶子也认清了自己儿子不是做学问的料,可是虎二可不那么想,自认为上几天学堂,颇看不起狗蛋这类。
“好嘞,您等着”狗蛋松了一口气,往厨房跑。
虎二脸上挂满了瞧不起,看不上的表情,开始琢磨着吃饱后来点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虎二自认为自己要比没爹没娘的狗蛋主贵多了,张婶子就他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儿子,吃穿都紧着他,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厨房里的狗蛋往还有点火星的灶台里添一把软柴火,思考着一会儿怎么应付虎二,瞥到一边放着的木筷子,拿起一根想着能不能用菜刀削尖,揣怀里,要是虎二要把自己打死了就拿出来防御一下,仔细想想觉得不妥,万一打起来还没掏出来不慎捅到了自己怎么办?
狗蛋皱着眉环视着这个简陋的厨房,放弃挣扎了,到时候再说吧,他跑的还是挺快的,以虎二那体型追不上他。
“好了没?想饿死老子啊?”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传来,狗蛋扬声回到:“来啦来啦”
饭摆上桌,三个馒头,两碗稀饭,一丁点咸菜,狗蛋垂着眼,目光一闪,心中冷笑,他就知道张婶子没那么大方,这点东西恐怕只够她儿子一个吃的,自己能分到那碗稀的跟汤一样的米粥就不错了。
虎二伸手就拿了一个馒头开始啃,两三口就没了,又拿了一个咬了一口才像是注意到了狗蛋一样,端起其中一碗比较稀的一碗粥,仍觉得有点稠,就用筷子把碗底唯一点米扒拉到自己碗里,不怀好意对狗蛋道:“想吃吗?赏你了!”
狗蛋有点惊讶这护食的狗儿子怎么这么大方了,看着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米粥,吞了吞口水,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对方兴奋的声音响起:“这么慢,要不然本大爷喂你吧”
不容狗蛋反应,就被一双肥腻的大手钳住了下巴,随之而来的是那碗刚出锅如同烧开的滚水的稀粥灌进了嘴里,喉咙,鼻孔。
狗蛋被迫仰起头,双手挣扎着,被迫吞下的热粥,烧的嘴巴,嗓子火辣辣的疼,而此时满脸肥肉一脸高兴虎二在他眼里如同地狱逃出来的恶鬼。
一碗粥喂完,虎二如同甩一撮鼻涕一样,将狗蛋甩到地上,嘴里还嘟囔着:“不知好歹,把本大爷手都烫红了”
狗蛋趴在地上不住的咳嗽,攥着破旧的衣袖擦嘴,抬头阴郁的的看着大快朵颐的虎二,随后深吸一口气,吐出来,仰躺在地上,再心底不断的告诉自己,没什么,这都是小事,没什么……
吃饱喝足的虎二撇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的少年,没意思的冷哼一声,接着回里屋睡觉去了。
直到鼾声再次响起,狗蛋压下心底的情绪,试着爬起来,一只脚腕子一疼,才发现自己被甩到屋里那个蓄满水的石缸,无法,狗蛋坐在地上揉搓着肿起来的脚踝试图缓解一下疼痛。
狗蛋又忍不住在心底把虎二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才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一大口凉水入喉,被烫的生疼的喉咙瞬间好了不少,须是被被凉水冲刷被烫伤的喉咙太过舒适,一瓢凉水很快就见底了,狗蛋一瓢接一瓢的喝,直到喝不下去,扶着水缸呕吐。
吐完,狗蛋擦擦嘴角,又一瘸一拐的坐到凳子上,想试着开口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愣愣的看着木窗射进来的一束阳光,里面飘荡着肉眼可见的细小灰尘,脑海中浮现出昨天晚上月光下蒙着眼睛的少年,似是呢喃:“沈青山…”
狗蛋这一坐就是一个半时辰,如雷的鼾声一听,狗蛋眼皮一跳,还没消肿的脚踝隐隐作痛,低声咒骂:“这畜牲怎么不睡死过去!”
破庙里,沈青山正专心打坐冥想,试图让修为再进一步,不至与一直处于被动状态,沈青山本身资质不差,只是一直认为自己是药修,平日里又疏于修炼,除了关于药学的功课,都是能翘一个是一个,躲在自己院子里钻研医术。
经过一天的静心冥想,他感觉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了,只是样子看着严重,肿一块青一块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太阳落山,张婶子小心的捂着放在胸口的钱袋子,笑眯眯推开家门,今天的主家大方,不仅给工钱利索,还让打包了不少剩菜剩饭,里面可都是平日不舍得买的猪肉羊肉,她家小祖宗肯定会高兴坏。
张婶子一进门看到的就是狗蛋缩在地上,护着头,她的宝贝儿子正恶狠狠的往他身上踹。
“哎呦!”也许是瘦弱的少年缩在地上,倔强的一声不吭,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激发了张婶子内心深处的母爱,小心的将剩菜放在桌子上,上去拉架:“虎子!别打了!要出人命咯!!会吃牢饭的!”
虎二虽然又高又胖,也是个正在生长中的少年,一时被常年劳作的张婶子拦住了。
“快去看娘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
稳住了儿子的张婶子,转身去扶狗蛋,嘴里说着:“哎呀,你说你惹他干嘛?”
起因不过是睡醒起来的虎二饿了,非要让狗蛋去做饭给他吃,可是狗蛋哪知道他家粮食放哪?找了半天没找到,去问他,虎二自己就是个等吃的大爷,他怎么会知道?于是换了一顿毒打。
对于她着看似关心实则维护她自己儿子的话,狗蛋麻木的起身,沙哑道:“婶子,天黑了,我该回家了,咱们早上说好的报酬”
张婶子:“哦哦,我去给你拿”
张婶子利索的拿油纸包里两个死面饼子,递给狗蛋。
“婶子,你家那个煎药的罐子可以借我用用吗?”狗蛋接过饼子道。
“这…”张婶子本想拒绝,毕竟她也只有一个,磕了坏了可怎么办,可又看着狗蛋被自己儿子打成这样又不好意思拒绝:“你等着,婶子给你找找”
狗蛋抱着药罐子,目的达成的了,也不多留。
张婶子看着他一瘸一拐的灰扑扑的背影,本来担心自己药罐子脑子一转松了一口气:“你把他打成这样,还好他没讹咱们”
虎二啃着一个鸭腿,吃的满嘴流油,唾骂了一句:“有娘生没娘养的狗儿子”
趁着月光,离村子几步远了,狗蛋坚韧不拔的背影才驼下来,他疼的呲牙咧嘴的,刚刚张婶子扶到他的那一刻,不知怎么突然浮起了一点可怜的自尊,倔强着不肯表露出一点脆弱,按他平日里作风,应该在那时候,一边鬼哭狼嚎,顺便在宰他们一顿,狗蛋抬头对着那轮弯月,讽刺的扯了扯嘴角。
月光很亮,脚下的路清晰可见,狗蛋回小庙的路上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一路通畅的走到庙门口停下来,抹了一把脸,还好里面的人是个小瞎子,不然自己这幅狼狈的样子,肯定丢脸到家了。
“哗啦!”一阵不知道是什么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容不得狗蛋多想,赶紧推门进去。
“大爷!你这是要拆家了?!”一进门他就看到只着白色里衣沈青山,弯腰蒙眼摸索着供台,刚刚发出的声音应该是平日里狗蛋无聊用竹子做的杯子,竹筒,被他不小心碰掉地上了,狗蛋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竹筒。
便听到头顶响起一道清润干净的声音:“我见你许久未归,便想着出去看看,是我高估自己了,反而将东西洒落了一地,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大概人眼睛看到了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什么东西,保持平衡,沈青山也不例外。
伸着手摸索着往刚刚听到的声音,方向走去,刚踏出一步,就被一只带着茧子的手抓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