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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054 诛杀张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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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喜不自胜地离开大营。
随军的将士不解询问:“将军不是有些看不惯这马孟起,怎么军师派将军前往迎接,将军如此高兴?”
孟起是马超的表字。
听到马超的名号,张飞的笑容顿时收敛。他略瞋了马下的将士一眼,没好气地斥责:“你们懂个屁!”
话罢,恢复那副喜笑颜开的模样,哼着小曲往益州边界行去。
张飞在边界很快接到领残兵而来的马超。
一个三十来岁,五官幽邃,容貌姣好的青年人。全身着白衣银甲,瞧上去似乎是千里荒野间独霸一方的狼王。
张飞忍不住暗自咋舌:“又是个长得好看的。这文臣谋士长得好看便罢了,怎么理应粗蛮的武将也都个个俊逸?”
但张飞表面还是拿出一派冷静平和的姿态与马超见礼。
礼数刚毕,两军尚未汇至一处,只见从旁边的山上疾驰而下一列兵士,着黑衣黑甲,大致将张飞和马超全都包围起来。
来军的首领十分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
他抬起手,命令身后的黑衣甲士:“除了张飞,我要活的,其他都可以杀了。”
张飞其实认得这些人乃是曹操麾下的虎豹营将士。
从前,在荆州南逃时,他们碰过面。
至于这个年轻的敌军将领,张飞瞧着有几分眼熟。张飞甚至能在他身上看见爱妻夏侯涓的身影。
张飞横起长矛,指向远处的年轻将领,大喝一声:“竖子,你好大的口气!”
年轻将领轻蔑回答:“张翼德,你该感激你是我侄儿、侄女的父亲。否则,凭你是刘备麾下,当年更强行掳走我阿姊,被我杀一万次也死不足惜。”
马超听明白了,冷淡地总结:“没想到,张将军与曹军还有亲眷关系。”
张飞怒呸一声:“去他娘的亲眷关系。谁和他们夏侯氏有亲眷关系?你没听到这竖子说想杀我一万次吗?”
马超回忆了片刻:“我倒是只听见他说要留你一命。”
张飞翻了个白眼,更对那年轻将领道:“夏侯霸,看在你是阿涓她堂弟的份上,我可以对你手下留情。但是你一个黄毛小子,便想杀我,痴人说梦。”
当年那个在宴飨上,跑着来找自己替夏侯涓传话的小郎君,如今已是长这么大,可以独自领兵。
张飞纵马往前,破开重围。
但虎豹骑到底是曹操麾下的虎狼之师,战力之盛,饶是张飞也双拳难敌四手。
张飞勇猛,即便可以以一当十,但是杀了十个之后,还有十个,又有十个……这群虎豹骑就像没有感情的杀器。
从另一个层面来说,也可见他们的训练有素、唯命是从。
如此僵持下去,张飞早晚力竭。
张飞回眸,望向身后,那还待在人群中的马超,嘶吼:“你还定着做什么,出战啊,否则,我们真死在这里,莫说为你父亲报仇,就是去见我大哥都难。”
马超闻言,放空的目色一凝。
马超随即取下身上背着的长弓,一支羽箭,直朝向敌方将领的人头。
眼见马超就要松手放箭,张飞无奈地提醒:“别杀。”
马超的腕力稍稍改变方向,擦过对面夏侯霸的额头,射穿夏侯霸的战盔,并以极大的力道带着战盔飞到半空中,而后滚落在地。
马超的箭术令在场的所有人惊叹。
夏侯霸更是浑身一凛,只觉刚才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
虎豹骑不得不分兵去保护夏侯霸。
此时,马超终于提枪上前,与张飞并肩作战。
合俩人之力,仿佛有千万人之师,硬生生在虎豹骑前仆后继的围堵中,杀开一条通路。
两军将士越过通路,既是逃脱,亦是断后,很快便摆脱了虎豹骑的追击。
张飞和马超气喘吁吁地在旷野中停下,身后是正欲西落、火红的骄阳。
而远方的战场之上,敌军身体流出的蜿蜒鲜血,犹如火红的霞彩。
张飞看了看马超,马超看了看张飞。末了,张飞扑哧一笑,不吝夸赞道:“我张翼德很少佩服什么人,马将军之勇猛使孟起你是一个。”
马超听了,一直紧绷的唇角竟也微微放松,扬起淡淡的笑颜,回答:“翼德将军也不赖。”
俩人相视大笑起来。
之后,一路平安无事,回到成都城外。大军汇合,刘备又分兵给马超,命马超包围西城门。
城中的刘璋惶惶不能终日,不久竟真献城而降。
刘备入主益州,成为拥有荆州、益州的一方之主。
不久,曹操也终于夺下汉中。
刘备经过了数多年的努力,终于从需要依附曹操的孤弱势力,到可以与曹操隔边界相望的一方霸主。
夏侯渊随之给夏侯涓寄来了一封书信:
恐刘备想自益州趁势夺取汉中,务必拖住麾下诸将。必要时,杀张飞。
夏侯涓看到“杀张飞”三个字的时候,纤细的五指一颤,微小的纸帛便飘飘扬扬地落在桌案上。
阿葵适时递了一把刀来。
夏侯涓望着那刀上寒芒,不可思议地抬眸看向阿葵。
阿葵道:“如今关羽留守荆州,曹丞相自会想办法离间孙权与刘备。到时荆州被困,刘备自然需要分兵。留在益州的张飞、赵云、马超,总得离开一个。留下的两个一人镇守益州,一人企图攻打汉中。只有死其中之一,或者让其中之一再无心战事,才能保汉中安定。”
道理,夏侯涓都明白,但是杀张飞,她做不到。
不管张飞是不是她的心上人,总归是她的夫婿,是她孩子们的父亲。
更何况,这许多年来,她已说不清,是欠夏侯渊的更多,还是欠张飞的更多。
张飞为了她受过伤、流过血,更不惜一切替她偿还欠夏侯渊的一条命。
他还对夏侯霸留了手。
眼见夏侯涓迟迟不肯拿起那把匕首,阿葵威胁道:“女郎切莫忘了,即便女郎不杀张飞,待有一日张飞知晓一切,也会杀了女郎。”
夏侯涓瞳眸骤缩,而后伸出柔荑触向那把冰凉的匕首……
……这日,张飞又是骂骂咧咧地回到府中。
自从入主益州,刘备分封众臣,并赐予府邸。张飞如今已是巴西太守。
他方见到夏侯涓,没有注意其他,便是忍不住地倾诉:“那群益州士族未免太过分!”
夏侯涓坐在屋内,先有些恍神,而后闻言,回过神来,平静地询问张飞:“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飞等的便是夏侯涓这一问。
他霎时拍桌,力道之大,震得桌案上的茶盏都弹跳起来又落下。
夏侯涓不明所以地看他。
张飞继续道:“吴氏的人,就是那原刘璋麾下中郎将,如今依附大哥,得了个讨逆将军的吴懿,今日启禀大哥,说大哥初定益州,又内宅空虚,理应纳几位美人,以安抚益州臣民之心。”
“而后他又说,”张飞几近咬牙切齿,“他有一位胞妹,是原益州之主刘焉之子刘瑁的孀妇。有相面之士曾言,其有大贵之相。吴氏愿嫁胞妹于大哥,以结同好。”
“她一个二嫁之女,怎堪配我大哥?”张飞抬手直指屋外。
夏侯涓不知在想什么,好半晌才波澜不惊地应答:“可皇叔不也是……”
夏侯涓伸出三根手指:“娶过三位夫人。其中两位故去,另一位叫东吴骗回。”
“早知这未来新嫂嫂是这般,我们当初还不如好好对待东吴的那位。”张飞光是想想,便觉得懊恼不已。
夏侯涓淡淡又道:“或许那位吴懿将军的胞妹,本也不想嫁给皇叔,只是迫于家族的威逼。又或者,她尽管二嫁,本身是个很好的人。皇叔娶了她,会很喜欢呢?”
张飞听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夏侯涓。
好半晌,张飞迷惘道:“还有这两种说法吗?可她终究是个……”
张飞还想再提吴氏女二嫁的事情,但话到嘴边,想起夏侯涓的说法,觉得有理,便不好苛责一个无辜妇人。
张飞长叹一声。
夏侯涓幽幽地总结:“总归,皇叔不能不娶她,她也不能不嫁皇叔就是。”
历史注定,吴氏女会成为刘备的皇后。
张飞勉强接受夏侯涓的说法:“也罢,说到底,大哥也没有拒绝这门亲事。他既愿意娶,要娶的又是他,我这个做弟弟的,看着就好。”
话毕,他起身,一把从背后抱住夏侯涓,俯首在夏侯涓发顶,餍足地说道:“还好我们阿涓,没有嫁给过其他人。”
夏侯涓机械地反问:“若是我嫁给过其他人,你便不会娶我吗?”
这样也未尝不好。
张飞却是立马反驳:“不,我是怕,我会因为喜爱你,做下夺人之妻的恶事。也是怕,你有了其他的夫婿,我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把你得到手。”
夏侯涓怔了怔:“缘何一定要得到我?”
张飞理直气壮:“因为我喜爱你,自见你第一面便喜爱你。无论你是夏侯氏的女郎,还是乡野村妇,我都喜爱你。甚至是见你第一面,就被你勾去了魂魄。所以为了得到你,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即便要我与一个假设、不存在的男子争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