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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51 婚事暂搁 在张飞眼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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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心悦我吗?”
那天夜里,在张飞情真意切地表白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反过来询问夏侯涓。
尽管被夏侯涓搪塞过去,但自此张飞抓住机会便要追问。
明明是与诸葛亮他们夫妇约好纳彩的日子,张飞却将夏侯涓堵在房里,又问:“阿涓,你到底心悦不悦我?”
夏侯涓无奈:“这事等我们回来再说不迟。”
张飞却是摇头,不肯答应,更拖了桌案挡在路中,自己正坐上去,以威逼夏侯涓。
夏侯涓嗔怪:“你这般未免无赖。”
张飞则是理直气壮,抬起头来望向夏侯涓,眉眼飞扬:“今日,你要是不说出个确切回答,我们就不走了。什么纳彩、问名,你都让新岁自己办去。”
夏侯涓有些被气笑:“不是说好会像嫁亲妹一般把新岁嫁出去?”
张飞的目光有一瞬的心虚、犹豫,但是很快,他又恢复那副无赖的模样,还带着哀怨:“阿涓,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夏侯涓不答。
张飞委屈不已地又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明白了,你就是不心悦于我。因为不喜欢我,才不好意思开口。”
夏侯涓本想解释:“我不是……”可是,话到嘴边,她又不禁沉默。因为她没有办法完全否定张飞的揣测。
张飞更是难过:“你果然不喜欢我。那又何必当初和我一起走,给我缝制衣裳,为我生儿育女……”
他越说,嗓音越低微,原本高昂的头颅,渐渐也垂了下去,如同霜打。
夏侯涓有些不忍。
他说的这些事情,如今回忆起来,大多都是夏侯涓有亏欠。
夏侯涓跟他走,是为了当细作,也是为了逃离谯县;说是缝制衣裳,可那样不合身、丑陋的衣服,他竟贴身穿了好些年,如今碎布改制的发带也几乎日日绑在发上;自己为他生孩子,确实含辛茹苦,可他的体谅和心疼也都是真情实意。
他还答应不让自己再生,至今也没有真的再要过自己。
以及,他帮自己挡下的那一箭;为了替自己偿还夏侯渊,将刚刚恢复的伤口撕裂……
夏侯涓情不自已:“我并非不喜你。”
谁知,这话刚一出口,张飞立马重新抬眸,神采奕奕,迅速总结:“所以,你也喜欢我对吗?”
“也不……”
没给夏侯涓任何反驳的机会,他“噌”地一下自桌案前站起,将夏侯涓拥入怀中:“我就知晓,我勤勤恳恳十来年,阿涓你不会对我一点不心动。那往后,你要一直喜欢我,一日比一日更加喜欢我。”
夏侯涓看向窗外,日正上中空,答非所问:“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还与诸葛军师和黄夫人约了新岁和诸葛均纳彩的事宜。”
张飞郑重其事:“那你说你会越来越喜欢我。”
夏侯涓:“……”
张飞威胁她:“你要是不说,我可就将你抱去床榻上了。”
张飞说着,稍稍弯腰,一把将夏侯涓扛在了肩上。
夏侯涓腹部吃痛:“张翼德……”
张飞赶忙调整姿势,给夏侯涓换了个舒服些的着力点。
他更致歉:“阿涓,我不是有意的。但是……”
张飞故作咬牙切齿:“你必须说你会越来越喜欢我。”
夏侯涓:“我们真的该走了。”
张飞扛她径直入了内室。
夏侯涓拗不过他,只得服软:“好。”
“好什么?”张飞脚步稍顿。
夏侯涓又不说话了。
张飞继续往床榻边走。
夏侯涓豁出去一般:“我会尽力……越来越喜欢你。”
张飞愣了愣,随后并没有依言放下夏侯涓,而是一个箭步,转身扛着夏侯涓便是往屋外大步流星。
张飞笑道:“阿涓,你可要说话算话。”
以致完全忽略,夏侯涓的呼唤:“翼德,你放我下来,仔细被旁人看见……”
新岁与诸葛均定亲的消息,很快便不胫而走。饶是夏侯涓和新岁有意隐瞒阿葵,渐渐地也瞒不下去。
趁着白日里张飞不在,三人之间的气氛怪异而冷凝。
新岁领着张苞,阿葵带着张鸢。张鸢嚷嚷着要抢张苞手里的糕点。张苞疼爱妹妹,正准备递给张鸢,阿葵却是阴阳怪气道:“这人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自是什么东西都敢要。殊不知即便要了,终有一日这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仅会逃走,还会反过来戕害自己。”
张鸢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虽听不懂这些话,可似乎能感觉到不是好话,“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新岁瞪向阿葵,没有好颜色:“你想说我就说,扯鸢儿做什么?她还是个孩子,更是苞儿的亲妹妹,有什么是苞儿能有,她却不能有的?”
阿葵冷哼一声:“那怕是多了去了。小公子既是男儿,又是嫡长,便是未来张将军、新亭侯的嗣子。小女郎一个女娃罢了,即便日后能嫁给刘皇叔的儿子,也终究是外人。”
末了,是夏侯涓冷淡地一声:“够了。”
新岁和阿葵不约而同地望向夏侯涓。
夏侯涓认真地一字一句:“无论是男儿还是女郎,既是我同翼德的孩子,就永远可以拥有这个家的一切。纵然鸢儿会有出嫁的一日,那她也一直会是张氏的女郎。”
“苞儿。”夏侯涓不慌不忙地轻唤,“带你妹妹出去玩吧。阿娘有几件事,要交代给新岁姑姑和阿葵姑姑。”
张苞已经到了可以看懂人面色的年纪,听夏侯涓这样说,当即抱过张鸢,退出屋室。
待二人走远,屋子里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
新岁最先开口:“阿葵,你今日阴阳怪气地到底想说什么?”
阿葵启唇反讥:“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个细作别真太把自己当作刘营的人,还妄想在刘备麾下与其部众成婚生子。”
“你……”新岁自知理亏,语气弱了片刻,但很快不管不顾地蛮横起来,“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但你影响家主的部署便与我有关。”阿葵振振有词地反驳。
新岁语噎。
夏侯涓微微叹息:“阿葵,新岁从不是伯父部署的一部分。她自幼便是我的侍女,随我离开谯县,也只是以我侍女的身份。我答应去为伯父做的那些,一直以来和新岁没有任何关联。故而,若是她想,无论嫁给谁都并不会影响到伯父的部署。”
“女郎还真是疼爱新岁,将她摘得干净。”阿葵轻蔑地瞥了新岁一眼,接着道,“那女郎可以保证不会因为新岁对刘营的人手下留情吗?”
夏侯涓斩钉截铁:“我只在意新岁的安危。”
这下又换是阿葵语滞。
良久,阿葵汲汲地又道:“那女郎对张飞呢?”
她就不信凭夏侯涓和新岁这般优柔寡断,夏侯涓能舍得对张飞不利。
夏侯涓沉默了。
阿葵又道:“好,新岁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是,我想提醒女郎,女郎和张飞可是摆脱不了的仇怨。因为女郎,张飞他们吃了多少败仗。张飞更是永远失去了他的嫂嫂——糜夫人。”
新岁不服不忿:“糜夫人的死和女郎有什么关系?”
阿葵好笑道:“女郎可别忘了,正是因为女郎的消息,曹公才会追击刘备,以致糜夫人身死。同样的,还有刘备麾下曾经的军师,徐庶的母亲,也是因为女郎的消息,才会被曹丞相抓获,其后自缢。”
“照你这个说法,岂不是他们刘营每个人的死,都是女郎的错?”新岁拍桌站起来。
阿葵一本正经地回答:“是。就算不完全是,在张飞这样亲疏分明的人眼里,一切也都会是背叛者的错。”
背叛者。
夏侯涓冷冷道:“我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来操心。莫说我现今并没有不舍得张飞,就算我舍不得,能来指摘我的,也只有你的主子、我的伯父——夏侯渊。”
“我只是希望女郎记住。”阿葵看似服软,但又阴恻扬唇,“女郎没有不舍得张飞。”
“都说了,你管不着。”新岁匆匆地跑到夏侯涓身边,对着阿葵撇嘴、翻白眼。
阿葵瞪向新岁。
新岁有几分惧怕,却还是不依不饶地继续说:“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照顾妥当鸢儿就行。方才你将鸢儿弄哭了,最好将她哄好。”
阿葵倏地起身。
新岁躲向夏侯涓身后。
哪知,阿葵并没有朝着新岁袭来,而是对夏侯涓拱手,状若顺从道:“既如此,婢子便先下去哄小女郎了。”
也不等夏侯涓同意,阿葵径直出了屋室。
新岁还在骂骂咧咧:“到底谁是侍婢、谁是主子。我们女郎说到底流着夏侯氏主家的血,你算个什么……”
三书六礼:聘书、礼书、迎书;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就在整个公安县府处处张灯结彩、拉起红绸的时候,从益州传来消息:
刘备与刘璋关系破裂,刘备领兵决定攻打益州,军师庞统于雒县攻城时为流矢所中,不治身亡。如今刘备三军被屏退在雒县之外,进退两难,请诸葛亮等人速速前往援助。
新岁和诸葛均的婚事不得不暂搁。
诸葛亮星夜点兵,命张飞、赵云随他出征益州,留关羽镇守荆州。